EP85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58 字
這請求完全出乎意料。
西爾維婭繃緊肩線凝視對方,睫毛投下的陰影隨燭火顫動。
洛克薩娜睫羽輕顫,偏頭避開直射目光時髮絲掃過頸側:「好。」
「可以。」
緋色霎時漫上西爾維婭的耳尖。
她騰地起身繞到洛克薩娜背後,雀躍的步伐像踩着圓舞曲的節拍。
「你的髮絲像蠶絲般纖細漂亮,真想親手摸摸看。呃…要是方便的話,能讓我幫你梳頭嗎?」
「隨你高興。」
「那…用髮帶紮起來可以嗎?」
「行啊。」
對洛克薩娜而言稀鬆平常的事,卻讓西爾維婭開心得像是初次得到糖果的小孩。
看着她這般模樣,某種微妙情緒忽然湧上心頭。
纖巧的手指穿梭於髮間,連指尖都透着雀躍。
髮梢被輕輕撩起的瞬間,洛克薩娜忽然忘了要說什麼。
* * *
「你的頭髮……」
西爾維婭剛離開,卡西斯推門而入時僵住了臉。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洛克薩娜頭上。
「西爾維婭綁的。」
鎏金長髮鬆散地盤成單辮,繫着與她瞳色相仿的暗紅髮帶。
「很奇怪?」
「希佩里昂的家風倒是相當…不拘小節呢。」
「我會盡早回來,別餓着。」
卡西斯的面孔驟然結冰,西爾維婭掩不住荒唐神色,潘多拉用看瘋子的眼神盯着奧卡。
「……是你主動讓西爾維婭這麼扎頭髮的?」
「不是,我說隨她高興,西爾維婭就弄成這樣了。」
卡西斯冷冷警告道。
「哎呀,真沒想到費德利安家族竟有這般美人。早知會有如此命中註定的邂逅,就該早點參加和合會的活動。」
「呃,突然肚子……」
明明生着玻璃碎片般剔透的容顏,嘴裏吐出的字眼卻粗俗不堪。
最終他不知爲何突然泄了氣,徹底閉口不語,活像被戳破的皮球。
奧卡匆忙告罪,跌跌撞撞衝出了餐廳。
待恢復往日沉靜神色後,他輕聲開口:
奧卡雖恭敬致歉,內容卻依舊令人啼笑皆非。
「糟!腸道里好像有自然之力在翻湧……」
這世上就沒有不適合洛克薩娜的東西——這點他答得毫不遲疑。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額頭滲着冷汗,似乎真如所言般痛苦。
半晌,卡西斯勉強壓下洶湧的衝動,垂下手。
不知是否錯覺,沙啞的嗓音裹挾着寒意掠過耳畔。
卡西斯的手指隱祕地遊移在那條纏繞金髮的髮帶周圍。
可洛克薩娜卻……
* * *
兩名蟄伏在宴廳門廊的手下立即無聲尾隨而去。
「啊呀失禮了。我這人生性怕生,越緊張話越多。要是方纔的胡言冒犯了西爾維婭小姐,我鄭重道歉。」
9;怕生9;二字若被世間認識奧卡的人與魔獸聽聞,怕是能笑掉大牙。
他活像市井無賴向中意女子獻殷勤的模樣。
自此之後交流總算趨於正常。
「白衣魔狩師。若再對我妹妹口出輕佻之言,我不介意送你回昨日那地方。」
每當那人開口說話,除奧卡外所有人的臉色都驟然冷了下來。
洛克薩娜佯裝不知卡西斯的心思,神色自若地回應。
奧卡對西爾維婭顯出超乎尋常的興趣,頻頻搭話。每當言辭逾越時,卡西斯便像修剪枝杈般及時制止。
「聽西爾維婭說了。」
「非也,您再細想。西爾維婭小姐如花嬌豔,我似蝶翩躚,我們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不過我這相貌也算得上花團錦簇,若您喜歡,換您扮蝴蝶我來當花也行。話說回來,您可鐘意蝴蝶?」
「命中註定?我可半點沒感覺到。」
潘多拉尖叫着衝奧卡吼道。
幾個回合下來,奧卡的話匣子漸漸合攏。
卡西斯假裝沒看見洛克薩娜臉上騰起的不滿。
「哈哈,遵命。不過希望您能叫我奧卡。」
但西爾維婭只是暗自慶幸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奧卡前腳剛離開,卡西斯便使了個眼色。
西爾維婭當即冷冰冰地截住奧卡的話頭,可對方仍不死心。
西爾維婭勉強維持着委婉說辭時,潘多拉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盯着猩紅髮帶的眼神,像餓獸覬覦獵物般暴躁又鋒利。
「今晚不能陪你用晚餐了。」
「是奧卡太奇葩……」
西爾維婭自然無從知曉,她根本沒見過奧卡。
「不。」
潘多拉咬牙切齒地在心裏咒罵着,表面卻不得不爲這個下屬向費德利安姐弟開脫。
「閉嘴!憋不住就趕緊滾!」
隨着奧卡滔滔不絕,圍坐餐桌的三人臉色愈發精彩紛呈。
「還有件事。我從未允許你直呼其名——請稱我費德利安小姐。」
「該不會是在野外啃了太久草根,突然沾了油水鬧肚子吧?」
正說着,奧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似的,面露不適地揉搓起胸腹。
晚餐時分,席間四人中唯有奧卡神色愉悅。
「我代奧卡的失禮向二位致歉。」
「走了。」
彷彿下一秒就要扯開它,遠遠拋到某個角落。
他緩緩伸手,觸碰她垂落的髮絲。
只是那髮髻的弧度,莫名與奧卡如出一轍。
卡西斯靜靜地站在原地,將洛克薩娜的身影收入眼底,隨後朝她走去。
「或許是長期輾轉於魔獸棲息地,風餐露宿慣了,他顯然還沒完全適應新環境。」
無論天賦如何,奧卡終究是希佩里昂的繼承人。
「對於此次擅闖事件,我深表慚愧。因馴獸能力有限,與奧卡巡查周邊棲息地時,不慎誤入費德利安家族的城門。」
絕不能任由他玷污家族聲譽。
「本該提前申請魔獸棲息地調查許可,卻因操之過急錯失良機,實在萬分抱歉。」
雖不懂爲何有人負責拉屎就得有人負責收拾,但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
最令潘多拉懊惱的是,闖城用的魔獸偏偏打着她的印記。
「白衣魔狩師的特殊稟性,費德利安早有耳聞。既已通過公函與希佩里昂達成共識,無需再作解釋。」
卡西斯用公文般的腔調說道,對潘多拉的辯白毫不在意。
那聲音乾澀得近乎冷酷。
聽他的口吻,似乎早已洞悉這次事件是奧卡擅作主張所爲。
「承蒙您如此體諒,感激不盡。」
雖然卡西斯話中的弦外之音並非替她開脫,潘多拉還是佯裝不知地應和着。
男人乾燥的視線如砂紙般蹭過她的面龐,又迅速移開。
可潘多拉仍目不轉睛地盯着卡西斯許久。
她心底正翻湧着隱祕的驚歎。
『這般細看,青之貴公子倒是愈發俊朗了』
幾年前相見時,分明是更溫潤似玉的貴公子模樣,如今氣質卻判若兩人。
雖說當年的卡西斯·費德利安也配得上貴公子之稱,猶如破曉晨光般耀目動人。
但目睹此刻的他,才驚覺當年的青澀仿若未熟果實。
其實自踏入宴會廳那刻起,她的目光就粘在卡西斯身上挪不開。
『原本覺得留扎克·加斯托爾最合我胃口,沒成想這位青之貴公子竟也……』
她瞳孔裏倏地掠過一道晦暗的流光。
『要不乾脆趁這段時間把他變成我的人?』
潘多拉用餘光細細描摹着他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