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9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715 字
* * *
与珍妮分别后,我反复咀嚼着方才的对话。
她的话语里藏着需要深思的隐喻。
最令我震惊的是,卡西斯的力量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既然反噬能夺人性命,意味着这股力量同样能起死回生——两者本就是一体两面。
当然,我早先就见识过他的能力,甚至亲身体验过数次,自然心中有数。
当他注入能量时,身体泛起暖流、力量泉涌而出的感觉,以及刀伤愈合、体内毒素被中和的事实,我都了然于胸。
但世间万物不都该有个限度吗?
所以我虽然惊叹于他的治愈能力,却从未想过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可如今卡西斯竟敢断言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这句话令我毛骨悚然。
何况当时西尔维娅不是彻底断气了吗?
但此刻她分明好端端活着。
难道死透的人真能起死回生?
当时卡西斯自称失败了。莫非是青之首领里歇尔的手笔?
若真如此,卡西斯的力量果然传承自费德利安血脉。
等等,那他现在对我做的治疗恐怕也不单纯……
这个闪念让我眼角猛地抽搐起来。
「洛克萨娜小姐?」
突然有少女声线擦过耳膜。
我纹丝不动,任由目光滑向声源处。
「容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奥卡·希佩里昂。请叫我奥卡就好。」
「光是寻找毒蝶栖息地就如大海捞针。」
那人正对着奥卡投去不善的视线。
要是奥卡知道这事,怕不是想把我扔去喂魔兽。
「上次是我失礼了。还请您忘记那些不得体的言行。」
「唔…白衣魔狩师这个头衔已经足够响亮了。」
「听珍妮女士说,温斯顿阁下对魔兽的见识颇为广博呢。」
当时如附骨之疽的不适感再度攀上脊背。
但细想来,或许我心底也存着几分默许。
果然我在费德利安族人眼中,早已烙下孱弱印象。
结果半路被我截胡一口吞下。
奥卡果然不出所料。
「我想交谈的对象可是毒蝶之主啊。」
转念又想,不如就顺势让出他们期望的舞台。
不过对于知晓他本性的我而言,这招毫无作用。
「不必挂怀。您专程找来就为说这个?」
「啊呀,您认识我?也是,毕竟当时那位青之贵公子确实这么称呼我来着。」
我身后跟着从别馆同行的奥林,奥卡背后则伫立着伊西多尔。
奥卡刚起调,伊西多尔与奥林便异口同声斩断话头。
这谎言拙劣得近乎明目张胆。
他垂着睫毛告罪的模样堪称以假乱真。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终究还是冲着那只毒蝶来的。
从初遇至今,情势无意间推搡至此——卡西斯全然不顾他人眼光,执意将我视作病患对待亦是缘由。
看伊西多尔和奥林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她索性单刀直入地问了出来。
「不如和后面的温斯顿阁下交谈更合适。」
「温斯顿卿?阁下是魔兽使吗?」
「本想畅谈一番,看来终究是行不通呢。」
我拖长声调向他说道。
按常理说,毒蝶本该是他殚精竭虑后应得的战利品。
目光相接时他似懂了我的用意,伊西多尔微微颔首对奥卡说道。
「哎呀,真是久违了。听说您先前身体抱恙,如今看来已痊愈无恙了吧?」
这位骑士大概觉得,与其让奥卡继续缠着我,不如自己当个挡箭牌更省事。
奥卡却满脸嫌弃地断然拒绝,藏不住的尴尬在眉间跳动。
「啊,我正在晒太阳散步呢。竟能邂逅洛克萨娜小姐,简直像命运安排。」
虽不知详情,但跟着伊西多尔期间,这位魔兽使怕是没少遭罪。
看来伊西多尔被安排来寸步不离地盯着奥卡的一举一动。
「不是。」
先前尚且以礼相待未曾如此,想必是潘多拉事件后失去信任的缘故。
伊西多尔显然没明白我为何突然提起这话茬。
那笑容如同玻璃般纯净剔透,任谁都会卸下心防。
「就算找到虫卵,孵化过程也得脱三层皮——啊,在女士面前失礼了。总之要耗费如此大的功夫,成功率还微乎其微不是吗?」
「我怎么想都觉得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给毒蝶打上烙印的?」
目睹此景,我心头泛起微妙涟漪。
挂着这种笑容的人,肚子里必定盘算着什么。
伊西多尔与奥林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再度阴郁垂首的奥卡。
绝不可能是护卫——怎么看都是在明目张胆地监视奥卡。
不过被如此明目张胆地庇护,滋味终究古怪。
他对于魔兽那份近乎偏执的渴求,我多少也有所耳闻。
「呃,不必了。」
「若您不介意,可否屏退左右,让我们魔兽使同行来场愉快有益的谈话……
「虽不敢当……但若您不嫌弃,我愿陪您聊聊。」
毕竟当初她连擅闯费德利安家宅寻找毒蝶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这份执念可想而知。
「以魔兽使自诩,我资历尚浅。」
看着她突然露出的可怜相,我竟生出几分听听无妨的念头。
我只是礼节性勾了勾嘴角,摇头拒绝。
「恕难从命。」
说不定我正无意识地,向他们展现着能激起保护欲的纯真姿态。
奥卡·希佩里昂明媚的笑容跃入眼帘。
奥卡似乎本也未曾抱持期待。
我的话让奥卡意外地转头看向伊西多尔。
忽然想起三日前花园里,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奥卡听说我知晓其名,眼中立刻泛起雀跃的光芒。
奥卡摆出一副亲切到夸张的姿态,笑容甜得能渗出蜜来。
我歪头冲他眨眨眼。
那张清纯柔弱的脸极具欺骗性——若不知内里藏着百八十个心眼,任谁都会心生怜惜。
奥卡对我这般关注,果然是为了毒蝶吧。
「白衣魔狩师阁下。」
对面那张脸立刻浮起浮夸的失落表情。
「恕难从命。」
「更何况让孵化后的毒蝶认主,简直比穿针引魔还难。」
连我都觉得自己实在运气爆棚。
我与毒蝶的契合度远超想象,身处能轻易获取大量毒物的环境更属天时地利。
更重要的是,至今未被毒蝶反噬、反而与之共生至今的奇迹。
「但最绝妙的是……」
奥卡见我毫无反应,仍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他那絮絮叨叨的语调,简直像在自言自语。
「您居然还将它培育成了杀戮蝶。」
他突然憋不住似地哧哧笑起来,鞋跟在地面敲出轻响。
眼睛眯成狡黠的弧线,含笑的狐相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洛克萨娜小姐,您总听说过历任毒蝶主人全都下落不明的传闻吧?」
自然耳熟能详。
「可知他们最后都成了毒蝶的饵食?」
伊西多尔与奥林的身体瞬间绷紧,衣料摩擦声刺破沉寂。
我缓缓眨了下眼,慵懒声线像在聊晨露般稀松平常:
「莫非你以为,你知道的事我会不知?」
一切正如奥卡所言。
青史留名的毒蝶持有者本就屈指可数,而他们的结局总是惊人地相似。
有人目睹毒蝶吞噬宿主的场景,或是某个毫无征兆的日子突然销声匿迹。
当然,那些悄无声息失踪的人再未现世。
更何况身为希佩里昂的继承人,竟以千金之躯亲身成为毒蝶宿主。
奥卡本已豢养大量顶级魔兽,实无必要赌命收服毒蝶。
竟那般渴求毒蝶,费尽心机最终成功结契。
虽身为毒蝶主人的我没立场多言,但这绝非理智之举。
毒蝶并非自愿便能结契的魔兽,何况甘愿与毒蝶结契的魔兽使本就屈指可数。
刹那间,带着难耐兴奋的嗓音直扑耳膜。
「哈,真有意思。」
兰特别墅投来贪婪目光却未强夺蝶卵,也是出于同样考量。
多数魔兽使推测,恐怕只是未被旁人目击,最终境遇与其他毒蝶宿主并无二致。
因为结局如何不言而喻。
如此说来,小说里的奥卡果然是个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