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4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511 字
傑雷米猛然轉身。
青白目光如淬毒箭矢釘住低語者。
寒霜般的寂靜瞬間籠罩。
空氣裏滲着薄冰將裂的緊繃感。
衆人倒也識相,齊刷刷閉緊嘴巴。
但敏銳掃視揭示——抱有此唸的蠢貨遠不止一個。
「哈。」
傑雷米齒縫漏出扭曲笑音。
這羣雜碎活膩了……
肺都快被惡氣撐炸。
當然,傑雷米咬牙忍耐這坨屎般的心情並非爲了他們。
所以不稀罕這羣廢物領情。
但噁心就是噁心。
「人家又沒說錯。」
忽然從某處飄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仔細想想,當初決定得確實太倉促。雖說事發突然慌了神,但只要再找找,說不定就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呢?」
此刻發言的,正是阿格里切家族復權後,一直對傑雷米之位虎視眈眈的異母兄弟。
明明心知肚明是誰收拾了殘局,眼見火快要燒不到自己腳背,纔像鬣狗般齜出獠牙的嘴臉,實在滑稽可笑。
「倒不如真把德昂請回來?」
「沒錯。若是德昂,定能打破這等僵局。」
正因如此,他嘴角噙着的笑意顯得愈發刺眼。
更何況即便真能辦到,也與傑雷米的理想背道而馳。
「或者按順序輪流坐莊也行啊。」
「我他媽真是蠢貨。」
那男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昏死過去。
「如諸位所願——今日我要這宅邸血流成河。」
雖然蘭特別墅消失後由傑雷米接手了鎮壓者的位置,但要讓這些人刻骨銘心,短短時日終究不夠。
結果沒過多久就急不可耐地亮出這副醜惡嘴臉。
所以無論是德昂還是誰,若有人膽敢如此猖狂,他定會親手擰斷那人的脖子。
「你們現在正不知死活地挑釁誰」
「你們這羣雜碎——」他染着笑意的聲音裏浸透毒汁,「是不是覺得老子好欺負?」
「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當他支起屈膝的腿站直時,所有人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傑雷米你還太年輕,扛起整個家族未免太勉強了吧?」
有人率先放話後,附和聲便此起彼伏。
傑雷米鬼魅般閃現在人羣對面,攥住手中凌亂髮辮向上一提——
傑雷米隨手將髮辮甩到一旁。
顯然他們腦殼裏裝的不是腦子,全是石頭。
轟!
離開阿格里切的德昂四處搜尋洛克薩娜的蹤跡。
傑雷米的聲音像黏稠的蜜糖般緩緩淌出。
13. 轉折之後
光是外來者往來的痕跡就過於紛雜。
那張俊美臉龐正綻放着令人膽寒的笑意。
乍聽溫和的嗓音裏,正悄然翻湧着令人脊背發涼的殺氣。
震耳欲聾的爆響瞬間席捲整座宅邸,猶如驚雷炸裂。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忍讓的必要?
此刻在場的全是脫繮野獸。
「…….」
他們故意搬出德昂的名字激怒他,又東拉西扯鋪墊半天。
「好啊,你們的意思是——比起我這個爲家族賣命到骨頭都快散架的傢伙,那個長期玩失蹤的德昂混賬坐在這個位置上更合適?」
隨着季節更替,傑雷米的臉龐因略微消瘦而比先前更顯棱角分明。
既然如此,不如在那之前先發制人,讓他們認清誰纔是真正的主宰者。
「只要我們聯手,其他家族還不是手到擒來?」
垂落的手臂紋絲不動,唯有脣角再度勾起。
「果然對畜生好言相向總是白費功夫,對吧?」
「是啊,情有可原。細想起來我確實安分太久了,對吧?」
早在阿格里切變故前,傑雷米身上就拴着名爲洛克薩娜的繮繩,向來只按她的意志行事。
「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咔」的輕笑聲像刀鋒出鞘,瞬間將所有視線釘死在他身上。
「既然說到這兒了——不如我們重新選個家主?」
獨自面對重重包圍的傑雷米卻舒展如閒庭信步。
但時日已久,似乎已錯過尋找線索的最佳時機。
比去年冬天略長的黑髮隨着動作甩開,凌亂髮絲劃過他冷笑的脣角。
「正好,藉此機會讓諸位認清誰纔是主宰。」
他的身影在樓梯前驟然消失,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說起來,這段時間忙於處理外務,倒是無暇整頓內務。
恍然醒悟的傑雷米忽然綻開燦爛笑容。
何況阿格里切人素來習慣消除行蹤,而洛克薩娜在這方面更是登峯造極。
若不願臣服,那就逼他們不得不臣服。
「有意思。」
用阿格里切根深蒂固的弱肉強食法則,用那赤裸裸的、野蠻到極致的猛獸規則。
傑雷米的藍眼陡然閃過駭人寒光。
一旦開始的裂痕,隨時間流逝只會愈發擴大,或遲或早終將釀成禍端。
果然,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鑲嵌着碎大理石的地面頓時連帶着個失去意識的頭顱揚起。
可現在,這會場裏再沒有洛克薩娜了。
傑雷米脖頸突然偏轉三十度。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理解這羣人的心思。
咚……
他突然想起在阿格里切最後一日見過的卡西斯·費德利安。
「行啊,都他媽給老子滾。」
寒冰般的視線緩緩掃過驚惶的人羣,令人脊背發毛。
今日,他將成爲這羣脫繮野獸的真正主人。
所以他們纔敢如此放肆,用這般輕慢的態度大放厥詞。
機靈的人已經察覺到他話語裏蟄伏的危險氣息,識相地閉了嘴;但遲鈍的傢伙仍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
「咦?」
這羣蠢貨竟以爲憑他們這羣烏合之衆,真能用棉花棒似的力氣逐個擊垮其他家族。
「聽說你從地下監獄一路追蹤蘭特的行蹤,本打算給你個機會…看來還是高估你了。」
德昂眼底凝結的寒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刺骨。
他忽然想到,或許當天洛克薩娜早已和卡西斯·費德利安密會,結伴逃離了阿格里切。
但——
回想起在蘭特辦公室看到的最後那個洛克薩娜,又覺得這絕無可能。
他比誰都清楚,她偶爾在自己面前提及卡西斯·費德利安的名字,不過是爲了挑釁罷了。
倘若洛克薩娜真有與卡西斯同行的打算,當日就不會將費德利安引入阿格里切。
德昂抵着膝蓋直起身軀,黑袍掀起細碎塵土。
他搓捻指尖,讓碎土在溫濁空氣中簌簌飄散。
現在該啓用最穩妥的方案了。
他拒絕繼續在迷霧中浪費時間。
目標轉換——他開始追蹤格里澤爾達的痕跡。
即便在阿格里切時,這個女人也是洛克薩娜的暗棋。
儘管說她是盟友有些牽強,但無論如何,她確實是洛克薩娜最忠實的協助者,更是個相當可靠的情報網。
以德昂對格里澤爾達的瞭解,他幾乎能斷定——這段時間她必定在千方百計追蹤洛克薩娜的下落。
德昂循着格里澤爾達殘留的微弱痕跡快速移動,足尖碾碎枯葉發出細碎聲響。
片刻後,他停在了中立地帶的邊界處。
雖是同屬中立區域,但這片遼闊土地與西耶拉棲息的據點相隔甚遠。
何況此處並非城鎮,而是荒蕪的邊境。
顯然格里澤爾達在此蟄伏過一陣,數日前才轉移了據點。
「德昂!」
突然炸響的呼喚如同銀針刺穿鼓膜。
德昂眯起眼睛,目光刺向密林深處那串被荊棘半掩的腳印。
這次遺留的足跡通向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