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2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080 字
* * *
我頭頂可不止一位兄長。
後來才知曉,這個世界竟允許一夫多妻制。
據說父親共有四位妻子,連我在內已誕下五名子嗣。
而與我同母所出的手足,僅有一人。
比我年長四歲的哥哥名叫阿希爾。
「薩娜,我可愛的妹妹。哥哥一定會保護你的。」
不同於遺傳了母親金髮和父親赤瞳的我,阿希爾從髮絲到腳尖都像極了母親。
他笑起來像只溫順的大狗,眼角會耷拉成月牙。
明明生在這般陰鷙的家族,他卻有着琉璃般純淨的心地,總掛着清泉似的笑容。
從我還在搖籃時起,他就常傻笑着對我說這類逞強的話。
明明實際年齡比我小許多,偏要擺出兄長架子照顧我的模樣着實滑稽。
能在這該死的家族裏勉強活下去,多半是受阿希爾感染。
我們家族名爲阿格里切羅,門風頗爲獨特。
簡而言之,阿格里切羅是盤踞在黑道上的犯罪世家。
偷盜欺詐是家常便飯,走私毒品毒藥是正經營生,必要時殺人越貨,全憑這類勾當艱難度日。
當然,這『艱難度日』的排場大得嚇人就是了。
這哪是什麼家族,根本是黑手黨組織——當時我驚得倒抽涼氣。
更令人窒息的是,這個家族誕生的所有子孫都必須沿襲如此家風。
至今爲止,阿格里切家族靠這種模式延續血脈,我們自小就要接受嚴苛訓導,直至成爲真正的阿格里切。
但前世作爲韓國普通人的我,哪能輕易接受這種規矩。即便我適應力再強,這次也成了例外。
「倒是可以往別的方向培養。」
更何況這個家族等級森嚴,身爲家主的父親發出命令,從來不容任何人違抗。
幾天前還衝我燦爛微笑的少年,如今化作冰涼屍骸回到我們面前。
雖說八歲起主修方向就轉爲魅惑男性的技藝,但爲將來計,仍需涉獵諸多領域。
那時我開始質疑這個世界的法則,而能解答疑問的,唯有父親蘭特·阿格里切。
母親瑟縮在我身旁,繃緊的脊背彷彿拉滿的弓弦。
阿希爾死後,又有兩名孩子被當作廢品處置。
其中一人預感到死期將至,企圖逃離阿格里切,最終被捕,落得個死狀最慘。
也難怪,如今這座宅邸裏已有七位夫人,十個子嗣。要他雨露均霑,未免強人所難。
「媽媽,我不想學這些。憑什麼要我學這種東西?您是不是忘了,我纔剛滿八歲。」
每日修習的課程盡是武器運用、毒物辨識、潛行暗殺、人體要害這類勾當。
「毫無可取之處。」
那個自稱『執刑官』的女人宣佈,由於阿希爾未達到阿格里切家族標準,依規作報廢處置。
教導幼女取悅男人的牀笫之術,這個家族簡直令人作嘔。
那年我八歲,見這男人的次數統共不過八回——我倆與其說是父女,不如說是陌路人。
回想起來,當時母親用力扣住我的肩膀說話時,眼底藏着某種幾近絕望的焦灼。
「很好,爲成爲出色的阿格里切,今日也要全力以赴。」
我那生物學父親冷酷地評判道。
那年他剛滿十五歲。
我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那時,我的雙胞胎兄弟阿希爾被宣佈『報廢處理』。
雖然繼承母親美貌的我確實豔光逼人,但——
此後我前所未有地勤學苦練,同時開始冷靜覆盤處境。
就在那個夜晚,我確信自己轉生的世界源於某部小說。
我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
死記硬背倒還罷了,偏偏我最不擅實戰操演。
如今我已不再反駁她的話語。
哪戶正常人家會讓八歲孩童研習媚術?
「毫無過人之處。」
家主蘭特別墅向來只器重有價值之人。
那道打量我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活像在審視一件貨物而非親生女兒。
「遵命,母親。」
* * *
父親的目光在我臉上短暫停留後,突然扯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終究沒能抗拒母親哀切的目光。
「薩娜,近來學業可順利?」
母親撕心裂肺的尖叫在耳畔炸開,虛幻得像場噩夢。
三年前父親用驗貨般的眼神審視我的畫面浮現,還有那天反常地緊繃着身子的母親。
「阿希爾……!」
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爲這種家族賣命?
我們這個時代,那條戒律首次被觸發了。
那一瞬間如冷水澆頭般猛然清醒,同時寒顫竄遍全身。
「薩娜,別說傻話。你是阿格里切家族的人。只有刻苦修煉,將來才能成爲家族的榮耀。」
從基礎體術到各類兵器運用,從毒藥學到大勢研判,乃至話術修習,我研習的科目繁雜得令人目眩。
所謂的『另有用處』竟是這種事,該死的!
或許因爲打心底牴觸,此後我的成績始終慘不忍睹。
不出所料,迄今爲止,我與阿希爾從未得到過半次邀約。
雖然噁心到作嘔,我最終還是沒掀翻棋盤,乖乖接受了訓練。
隨着他一聲令下,我的課程表從此換成了截然不同的內容。
「是的,正在用功。」
簡直荒唐!
憤怒在胸口翻湧,可母親和阿希爾連日來的叮嚀言猶在耳,最終我只是攥緊拳頭沉默不語。
既已廢棄阿希爾,下一個或許輪到我。這念頭竄上脊背激起細密戰慄。
在這個親情薄如晨霜的家族,每月卻要舉行一次9;大晚宴9;。
父親總會召來當月最傑出的三名子女共同進餐。
我早知這個家族扭曲畸形,卻未曾料到竟至如此地步。
於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學習——
閨房祕術。
阿希爾死後一年的夏季,十二歲的我終於收到大晚宴請柬。
這分明是要將我培養成用美色套取情報、甚至實施暗殺的武器。
柔弱的母親面對阿希爾遺體當場昏厥,此後纏綿病榻十餘日。我自然也是五雷轟頂。
「若你有一技之長,倒能重點栽培。」
我的生父蘭特·阿格里切,本就是個對子女漠不關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