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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2

《守護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383 字

* * *

當我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德昂如同等候多時般闖入了我的視野。

「剛纔那拳沒把你臉揍扁,真是可惜。」

再次直面那張面孔時,我忍不住開口。

「要是卡西斯沒救下母親,你打算怎麼辦?」

德昂用永遠死水般的眼神俯視着我,厚顏無恥地回道。

「不怎麼辦。」

該死的傢伙。

我抬起冰冷的瞳孔仰視眼前的面容,強嚥下翻湧的怒火。唯獨對德昂,我絕不願顯露絲毫情緒波動。

「我說過的。」

面對我的剋制,德昂卻笑了。那笑意森然得讓人毛骨悚然,光是落入眼底就令寒毛倒豎。

「我啊,最喜歡看你哭的樣子。」

阿格里切的人果然都不正常。而德昂,更是這羣瘋子中最危險的存在。

「真遺憾。」

我將體內蠢動的熾焰鎖入心牢,擦肩而過時甩下冰棱般的話語。

「那副模樣,恐怕到你斷氣那刻都無緣得見。」

背後黏着刺骨的視線,我卻早已習慣性地無視。

不知爲何,總覺得眼下這局面令人作嘔。

我沿着靜謐的迴廊緩步前行,倏然側首。

嵌着夜空的玻璃窗上,映出我那張與方纔所見的德昂不相上下、森冷得駭人的臉龐。

是了……這份蔑視與憎惡所向,從不僅限於他人。

但洛克薩娜此後久未出聲,而這沉默——莫名教他覺得還不賴。

「倘若你品性稍遜些,我倒能心安理得許多。」

〈失卻榮耀者,唯餘毀滅一途。〉

〈吾等乃高潔的審判者費德利安。切莫遺忘此名真意。〉

但那隻溫柔的手卻堅定地攔住了他的動作。

「別這樣。」

* * *

「本該多睡會兒的。」

撫過卡西斯髮梢的手指緩緩覆上他的眼瞼。

沒錯……這是沉睡在意識深處已久的記憶。

堅若磐石的話音自頭頂沉沉壓來。

朦朧視野中浮現一張熟稔的面容。

細微的低語讓卡西斯驟然停住。

卡西斯脣瓣微啓,最終仍選擇沉入這片靜默。

漫長得彷彿永無止境的夜晚。

不知何時,耳畔迴響的嗓音漸漸消散開來。

「再睜眼時,你就回到現實了。」

洛克薩娜的反常讓人在意。她何須對他心存愧疚?

初嘗悔恨滋味的當天,愚昧的他不得不親手飲下絕望的毒酒。

「謝謝你救了我母親。」

卡西斯從如沙堡般坍塌的夢境中掙脫,驀然睜眼。

6. 逃離與新的桎梏

溫熱的掌心再次撫上他的面頰。

「噁心至極。」

* * *

我別開臉躲避窗中倒影,將無人聽聞的獨白碾碎在齒間。

奇異的安寧在室內流淌。空氣如溫水般包裹着他們,連靜默都透着暖意。

〈你這無法自控的力量,形同災厄。〉

那一瞬間連彼此的處境都被遺忘——儘管絕無可能。

似曾相識的斷續啜泣聲鑽透鼓膜,與白晝聽聞的悲鳴如出一轍。

她忽然再度開口,打破凝滯的時空。

聽着她的話,不知爲何,竟真覺得眼前種種不過是幻夢延續。

即使神志昏沉,卡西斯仍偏頭試圖躲避那令人安心的溫度。

「睡吧。」

〈此刻起,你將受禁制束縛。〉

雖稱開啓魔獸飼養場是爲抓捕卡西斯,但正是他放任對方逃離房間,終是無可辯駁。

何況通過預先藏在卡西斯房中的蝴蝶,我早已知曉當日始末。

此生反覆咀嚼的這句話,終究是一語成讖。

闔眼時,虛實難辨的晦暗圖景自視野深處浮起。

明明該爲白天的事說些什麼,兩人卻默契地裝作那些都不重要。

〈不行……不能死,睜開眼睛,求求你——〉

「你本可以裝作視而不見的。」

她淚痕斑駁的臉上迸發的鮮明怨毒,令我喉頭驟然發緊。

額間忽傳來暖意,似是身旁人伸手輕撫。

今日種種,分明是他惹出的禍端連累了她。當然,卡西斯可沒打算爲此道歉。

「如您所願,母親,女兒如今也成了出色的阿格里切。」

「現在我對你……有些愧疚。原以爲早就忘了這種感情。」

〈此後絕不可再爲今日之事動用你的力量。〉

這是個奇妙的夜晚。

場景驟然變換,這次出現的男人正用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俯視着他。

「反正這都是幻象。」

「這裏是幻象之室。所以此刻我出現在這裏,包括所有事,都並非現實。」

洛克薩娜拽着卡西斯的肩膀,讓他躺得更舒展些。

隨後額前掠過一縷細碎如嘆息的吐息。

那個緊擁屍體慟哭的女人突然轉頭望來。

清泉般的纖細嗓音疊蓋在男人殘留的話音上,如漣漪迴盪。

此刻,卡西斯正被困在幻象之室。

話音落下後,寂靜如紗垂落。

傑雷米承擔了事件的主要責任。

「身爲驕傲的阿格里切,我正是最肖那位令人敬重的父親的孩子。」

玻璃倒影裏,我儼然已是最具阿格里切風骨的造物。

結論是卡西斯僅爲躲避傑雷米襲擊才被迫脫逃。

當然,我在其中起了關鍵作用。

多虧蘭特別墅對我孵化毒蝶一事格外寬容,這事才得以辦成。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不懲罰卡西斯,我將他關進了幻象之室。

幻象之室經過刑訊改造,進去的人不到一天就會發瘋。

所以沒人覺得我對卡西斯的懲罰是從輕發落。

當然,我早已在身上刻下反咒術,進入幻象之室全程陪着他受罰,確保他不受影響。

旁人似乎以爲,我進去是爲欣賞卡西斯痛苦的模樣,或是要給幻覺折磨中的他更多羞辱。

在阿格里切,這本是司空見慣的事。

我自然也懶得澄清。

後來傑雷米被關進了夏洛特原先待過的懲戒之室。

和傑雷米相比夏洛特罪責輕得多,所以提前獲釋了。

其實原本沒打算關押傑雷米,但他擅自打開魔獸飼養場大門確實過分。

稍有不慎,我精心籌劃的一切都可能付諸東流。

所以這次我破例沒有協助傑雷米。

他似乎以爲觸怒了我,垂頭喪氣地走進了懲戒之室,臉色煞白。

德昂奉蘭特之命,今晨前往了卡蘭提爾棲息地。

我在蘭特別墅前不斷糾纏,要求嚴懲德昂越權染指我所屬物的行爲,極盡所能地借題發揮。

能證明他清白的證人們早已亡故,我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但實際上,派遣德昂去補充飼養場的魔獸根本不算懲罰。

可臨行前撞見他時,那雙盛氣凌人的眼睛彷彿洞悉一切卻故作懵懂,又讓我心頭湧起陣陣煩惡。

雖說是蘭特別墅拙劣的託辭,但畢竟孵化毒蝶有功,這番安排多少帶着些安撫我的意味。

於我而言,能把德昂從眼前打發走就已足夠。

無論如何,久違的靜謐終於籠罩了整座宅邸。

他恰巧完成任務歸來正閒着,況且統領魔獸捕獵隊再沒有比他更可靠的人選。蘭特便順水推舟,美其名曰讓他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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