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8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270 字
* * *
那晚我辗转反侧,直至深夜。
今夜宴席的喧嚣声比昨日更甚。
毕竟五大家族难得齐聚。当然也有像我这般缺席的异类。
不过明日既是和合会尾声,想必无人会再缺席吧。
听毒蝶从宴会厅带回来的消息,今晚西尔维娅绝对是全场焦点。
月光般神秘的银发与撒了星屑般闪耀的金色瞳孔,这位可爱的少女瞬间夺走了宴会厅里所有年轻人的目光。
可当我瞅见毒蝶传来的影像时,噗嗤笑出了声。
杰雷米今晚似乎也溜达去了宴会厅——八成是好奇卡西斯的妹妹长啥样。
可见到西尔维娅那刻,他表情活像生吞了苍蝇:
「操!这他妈不是青之杂种的长相吗?恶心死了」
比起小说里写的,这评价可真够刻薄的。
看他把脸皱成抹布还嘀嘀咕咕的模样,我笑得直拍大腿。
照这情形,现实里的杰雷米应该不会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了。
留扎克·加斯托尔见到西尔维娅时也皱了皱眉,不过比起看见我时的嫌恶程度可轻多了。
诺埃尔·贝尔蒂乌姆压根没出席宴会,像尊石像似的宅在屋里。期间兰特似乎想接头,他却连房门都没开。
谢了,已经够了。
我比平时提前完成检查,将毒蝶遣回原处。果然在此长久驱策毒蝶会让身体吃不消。
夜色已深。
城堡内万籁俱寂,连最细微的动静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在沉睡。
过了很久依然毫无睡意。
沿着小路延伸的脚步声突然在我身后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身体竟动弹不得。
当然说是毒草,充其量不过是会让人闹闹肚子罢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透过毒蝶视野看见的西尔维娅,以及方才相遇的里歇尔。继而竟又想起与他们神似的另一个人。
停驻的马车里跨下一道黑影,从头到脚尽是如墨的漆黑。
…不是德昂。
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我不禁轻笑出声。
因此,兰特曾坚信卡西斯已经死了。
跟鬼似的。明明把气息都隐藏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过此刻熟悉的毒草近在眼前,心情倒是平静了些许。
窸窣——
直到草丛里传来一声虫鸣,才猛然惊醒。
我刚开口,逼近的脚步声便骤然停顿。
我早该想到的,这家伙夜视能力极佳。在黑暗中都能准确锁定我的位置,现在定是直勾勾盯着我看。
但现实的发展显然与小说走向产生了分歧。
近来总是如此,今日依然心绪纷乱。个中缘由,我心知肚明。
嚓。
在床榻辗转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推门而出。
不过想到德昂向来死缠烂打的作风,这种执着倒也不令人意外。
「不准靠……」
这个清晰的认知犹如利刃,不容置疑地剖开真相。
也许是这片浓稠的寂静在作祟,总觉得比白天更添几分肃穆凝重的庄严感。
停驻的脚步声突然再度响起,这次分明朝我逼近。
更不必说那人周身萦绕的气场——
记忆中除了德昂,再没见过谁能将如此伟岸的身形撑得这般巍然挺拔。
仰头凝视那扇亮窗许久,最终垂下眼帘。踌躇的脚尖终于再度挪动。
光是想象活生生的卡西斯出现在兰特别墅时,兰特会露出怎样惊愕的表情,就让我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证——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该有多有趣呢。
按原定轨迹,本该在女主角西尔维娅年满十八岁的今年展开小说剧情。
随着我长吁一口气,白霜般的雾气在寒空中绽放。
记得当时在不期而遇的地方发现意外之物,着实令人欣喜。
披在肩头的是他方才穿的外套,还带着体温。
是德昂吗?
但即便远远瞥去,那副经年锤炼的魁梧身躯与鹤立鸡群的身高,都在昭示着来者的男子身份。
仅是存在本身就像要把空气凝结成铁,这般威压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那里生长着结有红色果实的毒草。去年我也因室内烦闷独自出来时,偶然发现过这种毒草。
沉甸甸的重量压上肩头,陌生的气息在衣料间悄然渗透。
白昼的暖意荡然无存,冬夜的寒气刺得皮肤生疼。
我火气上涌,猛地转身:
他平安逃离阿格里切后,至今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我本来故意给和合会安排棘手任务好让他们晚到,没想到他们已经解决了。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效率。
虽然懊恼没穿厚外套,但迎着夜风深呼吸时,反倒觉得这般凉意恰到好处。
好不容易盼来的平静夜晚,浪费在这家伙身上太可惜。
衣料窸窣作响。后颈传来被注视的灼热感,他大概转头看过来了。
都凌晨四点了,他打算彻夜不眠吗?
当然,我这个夜游神也没资格说别人。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寂静盘桓在空气里,甚至辨不清他是否离去。
「闭上嘴赶紧走,德昂。今晚难得心情不错。」
「你到底要把我恶心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不是说了不想看见你吗?真是白费口舌,怎么都说不通。」
但德昂还是像往常那样,轻易就打破了我的期待。
月光在他冷白的下颌镀了层霜,刀削般的棱角仿佛能划破夜幕。
正思索间,世界树密林深处突然荡开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伴随着枯枝断裂声,他朝我迈进了一步。
寒凉的肌肤被温热浸透。我倒抽一口气,僵在原地。
「没想到你还活着。」
首当其冲的变故,就是西尔维娅的哥哥卡西斯仍然活着。
我连德昂的影子都不愿瞥见,干脆偏过头去。
我不得不长长叹了口气。
我拨开路旁灌木钻了进去,背靠树桩蜷身蹲下。
举目望去,仍有两三扇亮着灯的窗。据位置判断,其中一间必是里歇尔·费德利安的寝室。
还是别假装没看见吧。我可不想因为搭话坏了心情。
换作平日,我早用更刻毒的话刺他了。但今夜懒得费这个劲。
「真是阴魂不散……」
实在令人作呕。我的声音里肯定也浸透了这股嫌恶。
外套兜帽低低压着,只露出线条锐利的下颌轮廓,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我连指尖都无法稍动,仿佛时间凝固般屏息僵立。
我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朝我走来的男人,随即移开了视线。
世界树在深夜中静默如谜。
暖意骤然包裹住发梢,顺流而下。
我惊跳起来慌忙转身,衣摆划破凝滞的空气。
说来也巧,我原本就猜测德昂近日该现身了。
可方才伫立人影的地方空无一人,只余寒雾在月光下翻涌。
我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