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314 字
这可好,荒唐话倒是与日俱增。
洛克萨娜差点没憋住笑意。
虽觉得这话荒谬至极,兰特却像是认真的。
她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但转念一想,兰特竟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不正说明她这些年的伪装天衣无缝吗?
「小时候明明弱不禁风,毫不起眼。」
兰特回想着那时的洛克萨娜,突然咂了下舌。
「说起来那废物叫阿尔对吧?你那死鬼哥哥,当年我瞪着眼睛都找不出半点用处。」
虽然继承了西耶拉的美貌还算拿得出手,其他方面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想起那孽子拽着自己裤腿哭喊『这事我真做不到』的模样,当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论窝囊废他可真是独一份。阿尔那小子肯定把你也带坏了。」
「如果您说的是因废黜而亡的兄长,他叫阿希尔,不是阿尔。」
一直沉默的洛克萨娜突然开口。
兰特举到唇边的酒杯骤然停住。
「不过是个死得不太体面的废物,父亲大人不必特地记住。母亲和我……也常以此为耻呢。」
洛克萨娜依旧挂着那般浅淡的笑容。
「诚如父亲所言,阿希尔死后我确实开始有所建树,但我想…这不过是时机巧合罢了。」
殊不知此刻兰特根本无从知晓——她的心脏早已凝结成冰。
「阿希尔于我毫无意义,无论生死,此刻站立在此的都会是现在的我。」
她吐字如冰刃劈落,声线纹丝不颤。
这般姿态虽显傲慢,却正是阿格里切子民应有的风骨。
浸透草叶的暗红血渍。
「怎么?有话直说。」
「来了啊。」
* * *
如此魂不守舍的状态,显然全是德昂造成的。
自从得知德昂归来后便一直如此,今晨尤甚。
从清晨起神经就像绷紧的弓弦。
父亲兰特别墅最偏爱的儿子,每月评审永远稳居首位,从未缺席过大晚宴的怪物。
洛克萨娜猛地从沙发弹起身。
费德利安家族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捕卡西斯,眼下唯有加强边境巡逻,静候下次机会才是上策。
「是,小姐。」
「……!」
可当转身看清时,对方早已侵入我的安全距离。
忽然惊觉行走的方向有误,猛地刹住脚步。
这骤然的动作惊飞了指尖的蝴蝶,精神链接也随之断裂。
若艾米丽在场,定会冲在前面说要拿雨具。可惜此刻唯有雨幕伴我独行。
雨水浸透的草木散发着独特的幽香。
「艾米丽,你先退下吧。」
这副狼狈模样怎能去见卡西斯?还是先回房间吧。
阿格里切居民大多性情孤僻,偏爱独来独往。
「卡西斯……」
惊起的渡鸦发出刺耳嘶鸣。
光是意识到这点,胸口就涌起一阵烦闷。
刚吐出这个名字却又沉默,像咬断未成形的丝线。
但或许是心神被其他事情占据的缘故,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向了卡西斯所在的方向。
回到寝房的洛克萨娜照例服下艾米丽呈上的当日毒剂,挥手屏退侍女。
「走快点。」
两只凭空浮现的蝴蝶向着坐在沙发上的洛克萨娜翩然飞来。这正是她此前派往西部边界的信使。
只能说倒霉透顶。
啊,差点忘了。现在不是去卡西斯房间的时候。
高悬的赤朔月。
莫名觉得今日倦意更甚往日。
雨水浸泡过的草木腥气倏地窜入鼻腔。
「说说看,发现了什么?」
死寂的黑森林。
那存在近得超出预料,我本能地旋身躲避。
其中一只蝴蝶将目睹的画面传递进她的脑海。
那个如同死神般立于尸堆中的男人,分明是她熟知的——
德昂·阿格里切。
突然,后颈的汗毛被某种气息惊动。
回忆蝴蝶共享的画面时,脏话自动涌到舌尖。
咚。咚咚……
卡西斯用惯常的淡漠语气开口,或许我烦躁的神情太过明显。
咔嚓。
我仰头望了望昏暗的天空。好在雨势尚小,淋着走也无妨。
5. 谁是驯服者
自从上次听了杰雷米那番话后,我便特意调整了前往孵化室的时间。
而立于血泊中央的黑发男人。
哐当!
* * *
被他的沉着感染,我不自觉启唇。
兰特满意地颔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眼下还是别对他吐露实情为妙。
「因我是荣耀的阿格里切血脉,更是比任何人都肖似敬爱父亲的女儿。」
被屠戮殆尽的尸体。
偏偏在辽阔边境的西部与他遭遇。
他回来了。
所以像玛丽亚那样出门总带着成群侍女的反倒成了异类。
从蝴蝶在西部边界发现他,到我确认消息存在时间差——多半今天或明天就能在阿格里切见到德昂。
刚说完这句,卡西斯就像往常那样,再次用古怪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
她虽想倒头便睡,但命运显然不愿就此放过她。
霎时视野里浮现出黑白剪影般的男子,宛如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更何况此刻雨水正顺着发梢往下淌,浑身衣物都湿透了。
他今天格外频繁地摩挲后颈,仿佛项圈令他不适。
扑簌。
横亘在德昂面前的尸首,极可能是费德利安家族派来寻找卡西斯的成员。如今他们已成冰冷躯壳。
但方才的画面仍在她的脑海中循环闪现。
我刚给孵化室里的毒蝶卵喂完血折返。
她向前伸出手指,蝶翼轻颤着停驻在纤白的指尖。
该死。竟又迟了一步。难道兰特派德昂执行的是边界肃清任务?
他绝不会想到,此刻洛克萨娜正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嗤笑。
我沿着小径迈进宅邸大门。
清晨就乌云压顶,此刻终于落下倾盆大雨。
滴答。滴答。
我们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绽开透明伤痕。
这个占据我全部视野的男人,像冰封湖泊中孑然挺立的古木。
四周温度骤降,恍惚间仿佛置身冰封的寒冬,寒霜已悄然覆满视野所及的每个角落。
褪去少年青涩的青年正用惯常的冷冽目光俯视着我,那眼神像是能洞穿骨髓。
他苍白的脸如同冰雕般棱角分明,与鸦羽般的黑发形成强烈反差,在暗处白得惊心。
我察觉周遭空气忽然凝滞得能拧出水来,喉头微动终于嗫嚅开口。
「德昂。」
话音未落,他琉璃质感的赤瞳蓦地掠过一丝诡谲流光。
我本能地后撤半步想要拉开距离,靴跟却在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
可他还未等我动作便探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我的腕骨。
寒冰般的体温顺着手臂窜上来,激得我睫毛轻颤。
就像毒蛇盘绕上臂蜿蜒收紧,与此同时他视线陡然下压。
「这里。」
近乎气音的耳语裹挟着薄荷气息擦过耳垂。
「怎么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