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
《守护女主角的哥哥的方法》 · 여름빛 · 2438 字
* * *
最终杰雷米尾随女仆们来到了玛丽亚所在的庭院。
玛丽亚站在一片怒放的红玫瑰花海中央。低拂的晚风掀起层层红浪,漫山遍野的赤色花丛宛如血海翻涌。
「玛丽亚阿姨。」
呼唤声从背后传来,她立刻转过了头。
这没大没小的称呼让几名女仆猛地一颤。
但那些长期侍奉玛丽亚的仆人早已见怪不怪,眼皮都没抬一下。
「杰雷米。」
反倒是被称呼的当事人毫不在意。
看到他瞬间,玛丽亚就绽开了明媚笑容。
她素来偏爱美丽的人与物,无论生灵还是死物。
因而在阿格里切境内,她格外宠爱洛克萨娜与其母西耶拉。即便是杰雷米此刻这般放肆,她也永远这般宽容。
「专程来看我的?真叫人开心。」
诚如她所想,杰雷米确为此而来——否则何必眼巴巴追着女仆们钻花丛。
「阿姨,您那老毛病怕是又犯了吧?」
虽然这问候里没存着什么好心。
杰雷米明目张胆地挑衅道。
「消停了没几天,怎么又发疯把好端端的女仆给杀了?再这么下去,魔兽们怕要把您当成饲养员了。」
「杰雷米,我只惩罚不听话的孩子哟。说我残害无辜女仆?这种误解倒是怪可爱的。」
「呕——」
杰雷米做了个干呕的夸张动作。
她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生动的表情。杰雷米盯着她那双因震惊而瞪圆的眼眸,心底涌起疑虑。
即便单独拎出来看,德昂也是个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讨喜之处的晦气家伙,而他那令人退避三舍的做派,简直和母亲玛丽亚如出一辙。
「跟德昂一样,光是存在就令人作呕。」
「耳塞该掏掏了。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消息闭塞。准是又窝在房里摆弄那些阴森人偶。」
「我早跟萨娜姐姐说过别搭理德昂那混蛋吧?」
杰雷米咂着舌嘲讽,每个音节都浸着讥诮。
「那该死的玩具已经占用了萨娜姐姐太多时间,害得最近陪我的时间都变少了。」
听到玛丽亚疼惜的叹息,青年冷哼着别过头。
这大婶疯了吗?
所以杰雷米自然以为这事人尽皆知。
「兄妹?狗——屁——兄——妹?」
「萨娜有了新玩具呀……真叫人好奇,会是怎样的孩子呢?」
「我看萨娜姐姐最近也挺忙的。学习要劳逸结合,太拼命对身体不好。」
「我说过这种话吗?兄妹之间和睦相处不是挺好的嘛?」
最终每每蹙眉离场的,反倒总是杰雷米自己。
杰雷米皱起脸,随手扯下身旁的一把红色花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咀嚼起来。
杰雷米龇着牙发出低吼,满脸烦躁。
平心而论,专程跑来挑衅的杰雷米也算不上正常人。
「再说萨娜姐姐哪有那种闲工夫?泡个鬼的茶。」
「亏你顶这副尊容乱晃。闻不到自己浑身的血腥味吗?真让人倒胃口。」
杰雷米很清楚洛克萨娜对德昂和玛丽亚都心怀厌恶。于是他也有样学样,跟着对这对母子摆出嫌恶之态。
「要你多管闲……等等,你遇到萨娜姐了?」
魔兽毒液黏腻的触感突然变得不那么令人厌恶了。
这反倒激发了他的倔劲,至今仍不死心地频频挑衅。
玛丽亚始终温柔含笑,仿佛看孩童胡闹般纵容着他。无论青年说出多刻薄的话,摆出多恶劣的态度,在她眼里都成了可爱把戏。
「喂,玛丽亚阿姨。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杰雷米,你才是刚从饲养场过来吧?这些脏东西都盖住你漂亮的脸蛋了。」
「就是那个『青之杂种』啊。前阵子萨娜姐姐带回来的……」
玛丽亚的反应却有些反常。
「玩具?」
此刻他们脚下的地川铺满赤红花朵,这是阿格里切本土改良的特殊品种,花瓣里含有致幻毒素。
但换个角度想——玛丽亚连自己儿子早就离家多时都不曾察觉。
正在嚼花瓣的杰雷米突然僵住,猩红汁液从嘴角渗出。
不,用『有样学样』来形容或许并不贴切。
然而听完玛丽亚的话后,杰雷米突然觉得口腔里还残留着毒液的腥臭味。
不过致幻成分主要集中在茎叶部分。虽说花瓣也带些引发头痛的毒性——
他暴躁地嘟囔着,盯着玛丽亚亲手打理的花圃,强烈想放把火烧个精光。
玛丽亚却歪着头露出茫然神色,仿佛全然不记得这回事。
「这世上能配和萨娜姐姐称『兄妹』的,只有我杰雷米一个人。懂?」
唇齿间氤氲的花香突然变得令人作呕。
杰雷米火气更大了。玛丽亚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简直鸡同鸭讲。
阿格里切人连外人都不如,哪门子见鬼的兄妹情?何况还是跟那个德昂混蛋?
可玛丽亚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杰雷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玛丽亚的自言自语。
「是啊,虽说是亲儿子,但德昂那孩子确实不招人疼。」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请萨娜和德昂时也叫上你。原来是为这个闹别扭啊。」
宛如在宣告纵使天地裂变也永不更改的真理,这番宣言可谓威风凛凛。
「怎么,你居然不知道?」
那么她对玩偶之事毫不知情,倒也不算稀奇。
听着杰雷米对德昂的贬损,玛丽亚居然面不改色地点头附和。
可惜他的挑衅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始终收效甚微。
正因如此,杰雷米平日里总会专门抽出时间来找这对母子的麻烦。
杰雷米的脸顿时皱得像团废纸。
杰雷米嘴角挂着讥笑继续说。
刚斩了女仆满身是血的玛丽亚自不必说,而从魔兽饲养场归来的青年,此刻浑身浸透的漆黑毒液正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哈?你闲得发慌非要找那个晦气玩意掺和?」
洛克萨娜首次拥有专属玩具这件事,当初在宅邸里闹得沸沸扬扬。
「刚才碰巧遇见。本想叫上德昂一起喝茶,结果那倒霉鬼不在家,萨娜又说另有安排。」
但对早已产生抗毒体质的杰雷米来说,这点剂量还不如嚼一团棉花。
「靠!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玛丽亚这才露出听懂他话中深意的表情。
但玛丽亚依旧置若罔闻。她睁大的双眼里盈满好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绣线绢帕。
「去把勒维尔叫来。这么有趣的事居然瞒着我,那孩子真不中用。」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制止正要行礼告退的女仆。
「算了,我亲自去趟。杰雷米,要不要来我房间玩?给你吃松露糖。」
「省省吧,我又不是陪你玩换装游戏的人偶。」
杰雷米呲着犬齿露出冷笑,仿佛看透她所有算计。说完便嫌恶地甩上门离开,镶银靴跟在地砖上敲出凌乱的脆响。
玛丽亚怅然望着他消失在长廊拐角,手中绢帕被绞出细褶。
但当她提着裙摆走向东翼宅邸时,眼底又泛起猫儿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
「该给萨娜发张茶会请柬了。要是她能带着新玩具来做客……」
她哼着歌转过回廊,身后猩红蔷薇被风撩动,花瓣如血珠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