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無冕惡魔在地獄咆哮 the_Devil "C".

取回光芒的「人類」亞雷斯塔·克勞利，只能用破格形容。

雖說是在刻意持續沉潛的心寒時期，但是自己能夠戰勝這個怪物，依然讓上條當麻感到不可思議。刺蝟頭高中生雖然是擁有「親眼目睹過正牌『魔神』與『黃金』全盛期魔法師」這種稀有經驗的一般人，但正因爲如此更讓他感到混亂。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人類」，還能繼續當成「人類」看待嗎？爲什麼這種存在不叫「魔神」？事情發展讓少年找不到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定義。

以救人結束事件，照理說比起以殺人結束事件要難上好幾倍甚至幾十倍。

亞雷斯塔卻在面對克倫佐這種等級的敵人時做到了。

茵蒂克絲與烏丸府蘭。

原本被當成人質的她們不曉得會怎麼樣，亞雷斯塔卻毫不留情地救下來了。光是這樣，就讓那身恐怖技巧中的一部分，鮮明得連外行人都能理解。

透過一再地失敗、敗北。

讓人確實地不斷變強。

和結束那場將全世界都拖下水的激戰後失去神力化爲妖精的歐提努斯又不一樣。如果要再次與那個「人類」交手，上條完全想不到自己該如何取勝……畢竟這人強到在碰上克倫佐級別對手的實戰之中，還能精確無比地操刀腦外科手術。搞不好會演變成「本來打算握緊拳頭全力挑戰，回過神時卻正在接受全身精密檢查，還被人教訓平常喫太省對身體不好」之類的發展。

（幸……幸好米娜先壓制住茵蒂克絲。要是那傢伙連點危機感都沒有就搞不清楚狀況撲向亞雷斯塔，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

就在這時，「啪噠」的液體滴落聲響起。

和十二月的冰冷雨滴顯然有所不同。

銀髮少女用手捂住嘴角，暗紅色液體則從指縫流出。

「亞雷斯塔！」

「……魔法反饋，知道相位之間衝突時噴濺的飛沫吧？我和馬瑟斯與維斯考特不一樣。如果不讓火花散到現實世界而自己吸收，自然會發生這種事。」

「……」

「別露出那種表情。這也就證明自己的力量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值得高興。」

亞雷斯塔緩緩做了個深呼吸，忍着痛明確地說道。

「嗚……」

茵蒂克絲也在上條懷裏發出呻吟。雖然無法想象「原典」的毒性有多強，不過她的抗性應該很高。只能祈禱事情發展和米娜·馬瑟斯的預測一樣，毒性會轉爲良藥。

「人類」亞雷斯塔正經地這麼重說一次。

然而，對於濱面他們來說那不是重點。

或許事前就該考慮到。A·O·弗蘭西斯卡──烏丸府蘭從處理器服中出來時，不是就穿着根本無視季節感的耀眼小比基尼嗎？是因爲什麼電流訊號要透過全身皮膚表面傳遞之類的正經理由。伏筆早就已經鋪好啦！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少年嚥下口水，看向一旁舉起「武器」的濱面。

「……居然是正統的英國式貓耳女僕？可是和妙齡未亡人不搭啊──！這種組合就和香草配腸鍋一樣糟，但這畫面是怎麼回事！」

安靜到彷彿連雨聲都能震破鼓膜。

「……這……」

看起來是這樣，不過世間事可沒那麼簡單。

大功告成。

「老子完全看不出是怎麼回事，對你們變了什麼戲法也沒興趣。之前一直在頂端讓這個學園都市運作的統括理事長，實際上就是那邊的銀髮小鬼，沒錯吧？」

不會吧，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咦，討厭啦怎麼在那種地方羞死人了……還有這什麼啊我該把它當成什麼纔好？像找出身上的痣那種愛的事件？』

「喀鏘鏘！」的沉重金屬摩擦聲響起。

用焊槍切割東西般的聲響接連不斷，卸除所有裝甲的濱面仕上正式登場。

濱面和瀧壺看着西洋喪服配貓耳這種穿着完全看不出主題的扮裝大姐橫越停車場，同時像對笨蛋情侶一樣你儂我儂。

「……問題的規模怎麼突然變大啦？」

緊接着。

至於東西已經伸到眼前的巨乳聖誕瀧壺小姐，則是低聲咕噥着什麼。

「……呵嘿。」

『哎呀，小姐不要往別人胯下鑽。會被人家從不得了的角度觀察啊！』

「對手再怎麼說也是舊教三大宗派之一。目前，大約有十億個以上的亞雷斯塔·克勞利在攻擊各國。如果是加盟國倒還應付得了，不過大本營──英國能不能完全攻陷則是個未知數。爲了萬全起見，『這個我』大概也得離開學園都市參戰吧。」

她一臉認真地說道。

『……到頭來這個處理器服脫不脫得掉啊？怎麼辦，安內莉？』

「──」

「？」

「濱面。」

不慢着真的先等一下拜託真的慢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聲在深夜的天空裏迴盪。

「你在說什麼啊。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你也得跟着來。」

「嗯，『這個我』既沒有權限也沒有財產……不得已。只能用身體籠絡了嗎？」

「……」

茵蒂克絲與烏丸府蘭擺脫克倫佐的控制，亞雷斯塔克服諸多苦難後從愛華斯手中再度接過自己女兒莉莉絲的生命。

『慢着，不要，別從那裏把回形針戳進去啦，很可怕！怎麼可能，又不是智能型手機的SIM卡哪會那麼簡單就跳

處理器服的有無，在這個場合當不成判斷材料。十二月的深夜，只穿着一條內褲讓冰冷的雨打在身上，老實說很難受。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依然明白什麼事該優先。

『我找了半天可是沒找到啊。』

「覺得很麻煩的話，應該直接用絹旗或麥野的能力撬開就好。」

裝甲縫隙就像熒光塗料般閃着淡藍色光芒的那玩意兒。

「慢着這是身不由己先等一下慢着你在這個位置用顫抖的手握住金屬回形針很可怕耶你要對我的哪裏做什麼──？」

「一路保護莉莉絲到這裏的是你吧？難道你要說『如果早知道是亞雷斯塔的小孩，從一開始就不會幫助她』這種話嗎！」

「這裏好像有個小洞。應該有一毫米吧。」

一陣有如鉛流進胃裏似的沉重靜默。

「能夠將蘿拉·史都華當成靈媒自由驅使的克倫佐，理所當然會利用最大主教的立場，以『英國清教指示』的名義，對聯合王國以及締結條約的五十三個大英國協加盟國動手腳。除非把這些都挖出來毀掉，否則打不倒克倫佐。就算能暫時擊退，他還是會自然恢復並且不斷來襲吧。」

「你的腦袋裏混雜的東西還真多呢。想和高位存在通訊是你的自由，可是如果不先懂得自律，只會任憑他們擺佈喔。」

「……這個嚴苛的現實又怎麼啦？我已經受夠了想回去睡覺耶。」

笨蛋就是笨蛋，儘管似乎會因此產生多餘的冤屈，不過亞雷斯塔嫌麻煩懶得多做解釋。追根究柢，正是以強力微波「大熱浪」爲中心的上裏勢力重創了學園都市，才讓克倫佐趁機捅了亞雷斯塔一刀。儘管照慣例地因禍得福知道了另一個女兒的下落與該打倒的敵人身分，不過報復一下也是應該的。

「嘴巴上講得很害怕，可是爲什麼好像愈來愈有精神了……？」

白髮紅眼的怪物。

十二月的深夜，某人站在冰冷雨滴灑落的柏油路上。

「……如果一切按照計劃，克倫佐那個蠢材差不多該上當了吧。不知道能困住他多久，得有效利用爭取到的時間纔行。」

「……你也一樣嗎？」

一會兒後。

前武裝無能力者集團領袖大概是顧慮到法令，他用腳踩住地上彎掉的傘前端塑膠套後，將握柄往上一拉，露出尖銳的金屬部分。具有刺擊功能的現成刺劍。

「慢着，不要靠脊髓反射下結論。如果加入大姐姐接受懲罰遊戲這種補充說明的話這樣也可以……？再加上，如果說她──這是如果喔……要是當成舍監大姐姐來看……因爲穿着不習慣的輕飄飄服裝而滿臉通紅坐立難安手足無措的米娜·馬瑟斯啊。怎麼會這樣，這不是美得很正常嗎！笨蛋笨蛋笨蛋居然衝動地想毀掉可能性的嫩芽我這個笨蛋──！」

「咦？你說『理想送別』，上裏那傢伙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糟糕，又失敗了。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喂，爲什麼～？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名多到能和中國、印度的總人口相比啊！不行啦，怎麼能突然就讓地球人口增加百分之十以上啊！這樣會冒出很多象是糧食或是石油之類的問題耶──！」

「我倒要問你，你護着那傢伙的理由是啥？」

裝甲各部位的淡淡光亮完全消失，相對地橘色火花則像裏頭裝了引線般流竄全身。

不，是因爲不願意相信真的有這麼嚴重，所以沒當一回事。

一方通行拄着現代風格的手杖，任憑十二月的寒雨擊打，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瀧壺！哦哦果然還是心愛的女友會擔心我……』

「保險起見確認一下，你之所以一直出錯，不是單純極度短視所以連着『總之試試看』下來的結果吧？」

毫不在意迷你裙位置而彎曲裹在紅色過膝襪裏的大腿蹲着藉此確認男人胯下的露肚臍聖誕少女瀧壺理後，以及只穿一條內褲就出現在她面前的濱面仕上，纔是當前的大問題。

「我的預測可沒樂觀到會認爲區區『理想送別』能將那傢伙永遠隔離。真要說起來，如果不靠持有者的右手就能把他扔進去，那麼多半也能靠同樣的理論逃出來。」

「嗯～？嗯嗯～？」

「該怎麼說，這很像CD不出來時強迫把它弄開的那個。」

如果用來對付無防備的嬌弱少女，兩者都是能取人性命的殺傷兵器。

『慢着，地獄的聖誕小姐！別開玩笑啊交給那種人體推土機還潛盾機的會跟最新技術結晶一起被弄成破銅爛鐵啦！那兩個傢伙就像看到縫隙流出暗紅色汁液而且我變得一動也不動也只會一臉疑惑地歪着頭絕對會這樣啊！』

學園都市第一名是看起來像玩具的積層塑膠製輕型軍用手槍。

啊？上條還以爲人家在開玩笑。

「那個～我被你害得身上開了兩個洞還一直沒得休息耶，如果在這時候拒絕……？」

「喂……你們在想什麼啊！」

……不能被外表矇騙。一股感覺上就和看見一個拼命拿着正面YES反面NO那種枕頭的木乃伊老頭差不多的衝擊貫穿心臟。

學園都市排名第一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背後的亞雷斯塔究竟作何表情，上條看不見。即使看向稍遠處的黑貓魔女，她也只是搖搖頭。即使有她跟着亞雷斯塔·克勞利，似乎也無法抵銷一路上產生的憎惡與怨恨。

「……就是這傢伙嗎？」

遭到能夠登上年表的色老頭施加前所未見的威脅，導致現實的危機感瞬間把上條的意識扯回來。某方面來說，上條感受到的恐懼，和木乃伊「僧正」追着他跑的時候有得拼。這個無畏級大笨蛋就連抱着自己的孩子也不會手下留情。

上條當麻、一方通行、濱面仕上。

三人在寒夜裏見面了。

啪鏗──！

Let』s☆thinking！

「會不會哪邊有拉桿或把手？」

「……濱面……」

「哪能用什麼『事情過去就算了』之類的藉口把到此爲止發生的事一筆勾銷。什麼慾望衝昏腦袋還是有人在背後慫恿的，這種東西每個人都在扛。大家都是在痛苦中求生，不會因爲覺得重就把它放到旁邊！給我去面對，給我去面對自己啊混蛋！如果做不到老子就抓你的頭髮扭你的脖子讓你看！看清楚！你至今幹過的那些好事！」

……或許有人這麼想，但這東西說穿了就是緊急脫離用的。如果設計成複雜又沒人能摸得到，在麻煩時就派不上用場。

「所以說，爲了徹底排除克倫佐，你也要參加英國攻略戰。抱歉，這是既定事項。」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這座城市所有悲劇的管理者。換句話說這傢伙不就是讓那堆血和內臟灑在暗巷裏的罪魁禍首嗎！我是不曉得這傢伙在計劃什麼，但要不是因爲她想實現願望，根本就不會造成這麼多悲劇不是嗎！」

濱面仕上還剩一個問題。

「喂，再不回神我就要舌吻嘍。」

在亞雷斯塔眼前，一方通行與濱面仕上從懷裏掏出了「武器」。

「……」

濱面仕上也慢慢向前走去。

外表是個抱嬰兒少女的魔法師，無精打采地嘆息。

難怪超級計算機米娜·馬瑟斯要一直擋着。或者該說，就算有人擋着還是會那樣。抱歉，如果不讓米娜脫掉西洋喪服換上女僕裝，人類的未來就有危險了。

亞雷斯塔一聽之下，以沒抱嬰兒的那隻手掩住嘴角。

現在不是在意傷口痛楚的時候。上條當麻沒多想就擋在抱着嬰兒的銀髮少女前方。

握着拿掉彎傘前端塑膠保護套弄的現成刺劍的濱面仕上，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其中一根傘骨完全扯斷。

接着將兩根利器分別指向上條當麻與一方通行。

「……唔！」

「……嗚？」

即使雙方都以兇狠的眼神看向濱面，他也沒縮回自己的手。他緩緩吸了口氣後開口說道：

「……老實說，我哪邊都可以。」

「你這傢伙居然沒好好想過就……！」

「嗯，說我是個小市民可以啊。反正我沒什麼保護世界或毀滅世界的力量嘛。我只有渺小的一票，所以只能讓這一票發揮最大的效果。我會插在你們這場爭執的正中間。在五十比五十的膠着狀態下，用左右一切的最後一票稱王！」

接着，滿頭大汗而且只穿一條內褲的濱面，看向上條背後的銀髮少女。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除了被『大熱浪』搞掉的『資質排行』檔案以外，我還要其他能當成『保險』的東西。要能夠確實守住我，守住瀧壺，守住『道具』，以及守住其他許多人免受『暗部』傷害的特赦！如果答YES我就會爲了保護你賭命，如果答NO我就只照顧莉莉絲，然後放着你不管。選你喜歡的那一邊，統括理事長！」

再說一次，上條看不見背後亞雷斯塔的表情。

然而傳到耳邊的吐息之中，帶有明顯的嘲弄。

「這提議對你還真有利呢。」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回答嗎？」

「但如果不是個人努力所及範圍之外，說穿了也沒有當成要求的價值。好吧。只要你聽我的，我就答應你這個破格的要求。你把贏來的東西扣掉自己能實現的範圍，爲差額的部分戰鬥吧。」

接着，發生了連上條也沒料到的事。

銀髮少女推開理應算是盾牌的刺蝟頭，站到前面。將襁褓中的莉莉絲塞給濱面後，亞雷斯塔毫不猶豫地走到學園都市第一名眼前。

「這麼做，這一步，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

「哎呀呀……真糟糕呢。裂縫堵住了。」

「什……」

「透過A·O·弗蘭西斯卡一戰讓我弄懂幾件事。第一，附身雖然是個威脅，不過只要看烏丸府蘭就能明白，你無法殺害自己佔據的靈媒。第二，特地回到這裏，代表你也在留心蘿拉的肉體……換句話說，不管多微弱，她都還留在裏頭。別一直問什麼『那又怎樣』喔。真是的，如果你不夠耐命，我又要大失敗了，唯有這點要感謝你。」

說完要說的之後。

某人正高高在上地俯視像初生小鹿般蹲着想蓄積力量的蘿拉。

她之所以在怪物眼前優雅地一鞠躬，也是因爲彼此都是同一類怪物嗎？

「啊，不妙！得意忘形玩過頭了！」

一旦確定敵對，之後就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然後。

靈媒蘿拉·史都華。

不過克倫佐一眼就看出來了。

「……只會扭腰的動物少在那邊廢話。你的失敗與敗北沒有任何改變。我依然是嘲笑你的那一邊。」

她輕巧地擺弄指縫間那張郵票大小的快閃記憶卡，並且說道：

怪物把槍口朝上，朗聲宣告。

一方通行的聲音，比十二月的雨還要冰冷。

接着變化產生。

蘿拉在兩大魔神纏身的狀況下猛喘氣。

「雖然病毒的等級不能一概而論，不過我認爲和御坂美琴那種精準打穿防火牆的網絡恐攻相比，損害規模還是這種讓整個網絡癱瘓的方式兇惡得多。沒錯。不止學園都市，遍佈全世界的合作機關也都包含在內。不過嘛，醫療機器、研究設備、衛星上的航天員等處我多少有留點緩衝時間。嗯，所以不會因爲這場停電把重大傷病患者丟着不管，別擔心。而且我已經用野戰醫院建構技術爲底，替這些人做了失效安全設計，有好好準備。所以，你只要專心替自己的不幸哀嘆就好。畢竟這麼一來，別說研究資料，你連以無人機爲中心的次世代兵器也沒辦法用了嘛。」

「看着沒穿衣服的猴子指着自己嘻嘻笑，實在是悲哀。這已經超越憤怒和傻眼的界線，只讓人感到悲哀。而且，既然已經事先料到，你難道還以爲我會特地就此讓出學園都市？」

「亞雷……斯塔……」

「照現在這樣做什麼都沒意義。我要讓你想起什麼叫『恐懼』。到時候再做個了斷。」

寄宿其中的克倫佐。

「……我總算懂了。」

那些慢慢從宿敵臉上浮現的東西，亞雷斯塔好好地享受了一番。

亞雷斯塔·克勞利使勁往大惡魔的頭踩下去。

她毫不在意短裙，將腳高高抬起。

在學園都市某處，一根手臂撕裂平凡無奇的尋常風景竄出。它下沉，上浮，一口氣從頭到身體都探了出來，然後又被無數大大小小的手臂扯着頭髮與衣服拖下去。

原本覺得整件事很蠢。也有些地方因此沒有認真看待。可是以銀髮少女之姿若無其事地衝進旅館和三溫暖的亞雷斯塔，顯然有些需要擔心的地方。因爲這個連失敗、敗北、挫折、破局都能轉爲收穫的魔法師，根本沒有好好計算自己面臨的風險。

沒錯，這回輪到亞雷斯塔笑了。

「接下來是英國。讓我們拿出所有的力量大鬧一場吧。」

這時她感受到目光。

少女將腳放到複數「魔神」纏身，無法自由活動只能蹲着的蘿拉頭上。

「人類」露出嘲諷的笑容，俯視啞口無言的大惡魔。

「我一定會把『女兒』要回來。所以你就在孤獨的城堡裏洗乾淨脖子等着吧，垃圾。」

「哎呀，難得由我大獲全勝呢。需不需要我趁這個機會把大貧民的寶座讓給你呀？不過嘛，既然你回到這裏，代表學園都市已經是風中殘燭。我也沒時間笑就是了。」

認同禁忌的終極魔法師，以讓聽者全數身陷泥淖的甜美聲音開口。

啪滋────！

隨着一聲巨響，原先拭去深夜黑暗的夜景燈火一同消失。

跟着被釣上來的氣色差改造迷你旗袍與褐膚纏繃帶優雅美女難得地語氣慌張，不過爲時已晚。她們已經被踢出經過種種妥協纔好不容易抵達的理想國度。

「這可不是靠暴力解找出隨機數表就能擺平的問題，不管是人外還什麼，靠我以外的腦袋要徹底驅除大概要花上兩萬年吧。哦，至於莉莉絲的肉體則不用擔心。就算沒有這裏的器材也創造得了。好啦，那就按照上述結果，發表這樣的聲明吧。學園都市找不到大規模停電的解決方法，因此爲了維持寄宿學生的生活水平，讓該地區所有居民集體疏散……這麼一來最大的成果『人』同樣無法避免外流。無論原本在這座城市住得多舒服，基本上他們依舊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一旦可以自由外出，不太可能一直留在連抽水馬桶都沒得用的環境吧？畢竟已經從『大熱浪』之中恢復，纔剛回想起什麼叫舒適嘛。第一次碰到姑且不提，在這種時候還被奪走就無法忍受了。妹妹們與保險絲風斬我也會讓她們擴散、藏匿，逃到你這傢伙看不見也摸不着的範圍。放心，愛華斯固定完的此刻，就算產生些空白期也撐得住。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她彷彿身陷無底沼澤的淤泥之中，在多位「魔神」抓着不放的情況下，一步，然後很大的一步，最後終於硬是從「理想送別」的偏移時序裏迴歸正史。

真要說起來，這個稚齡少女根本沒半點大人樣。

「哦哦啊！」

外表完全不一樣。

「啊呼，啊呼呼…………！」

「難道說，你這傢伙……」

即使如此，那個存在還是回來了。

少女宣佈深淵之名。

這意味着什麼呢？

「我就在此宣戰吧。」

「你想利用A·O·弗蘭西斯卡搶奪的『書庫』，到頭來成爲母機的是濱面仕上。當他擅自分解全身裝甲時，老實說，我還以爲又會照慣例失敗而感到焦慮，不過幸好內部基板因此外露，也讓我找到插進這東西──這張快閃記憶卡的插槽。換句話說，我透過這玩意兒讓連到的所有計算機都感染病毒掛掉。喔，和惡意軟件、計算機蠕蟲之類的細分法相比，這種簡單易懂的說法比較好理解對吧？就像聖守護天使與大惡魔那樣嘍。」

「看吧，這就是你期盼已久的『幕後黑手意志之外』的世界。歡迎來到兒童規則的終點。好啦，你要怎麼辦？接下來，所有行動都不能推給別人負責。你的行動全都由你自己扛。就讓我在這個前提之下問你──你想用那把槍和你的能力做什麼？」

有共識了。

「悉聽尊便。」

「正如之前說的，學園都市就讓給你──如果你要個連一字節資料都抽不出來，而且一個人也不剩的冷清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