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話 外傳 —— 地獄紀行 0;2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616 字
與妻子的重逢是最棒的。
且不論危機中的救贖與吊橋效應,光是年輕時模樣就讓人欣喜萬分。
光是看着就彷彿能聽見『歐巴,你現在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吧?』這樣的聲音。
但顯然與那時有所不同。
「這該死的老頭子又到處闖禍了!!!」
啪啊啊!
「嗚呃…!」
從後背蔓延至全身的劇痛讓眼球都要翻轉過來。
是熟悉的背擊滋味。
沒想到竟能以年輕之姿重現中年時期登峯造極的功力。
說是返老還童也不爲過。
因此碩勳對這久違的擊打感到欣喜多於痛苦,高聲喊道。
「老婆!你走後我太孤單了!」
「哎喲~肯定又只顧着打遊戲開心活着吧!閉着眼都能猜到!」
話雖如此但不會承認。
毫無分寸感的老頭典範姜碩勳,厚臉皮是基本素養。
當然,
「老婆!你不信我?! 」
「嗯,不信!」
「那就沒辦法了!」
「嗯!」
「嚇到了吧。死後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年輕的身體裏。周圍一看就是嬉戲地獄。爲了活下去就先玩了遊戲。幸好沒遇到比我更厲害的傢伙。」
「纔沒…!」
「嗯?」
「大概二十多年吧。」
「我家老婆是最強的!」
「陛下?」
「哎呦,嘖。用腳想都知道。有民肯定去我墳頭哭訴了。」
即便死後重逢也沒什麼特別眷戀。
秀珍問道。
「…啊?」
但等了這麼久的時間,感激與歉意在心裏交織。
「嗯。」
「你在這裏待了多少年?」
整整四倍。
碩勳懷着戀愛時的心跳感抱住了秀珍。
秀珍領着碩勳前行。
咿呀啊!
最終到達的地方正是那裏。
「嗚呃呃!」
「啥——?! 」
秀珍咯咯笑了起來。
「哎喲,真是既沒運氣也沒志氣。」
厚顏無恥的老頑童姜碩勳,對子女也毫不留情。
進入賭場後,碩勳目瞪口呆。
因爲那裏刻着兩人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此刻他滿腦子只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弄清這個局面的答案。
「嚇到了吧?」
咧嘴笑的樣子怎麼可以這麼帥氣。
[1位 : 千延浩1000]
* * *
再次被砸中的後背發出海兵式的哭嚎後,終於在秀珍的輕拍下止住哭泣的碩勳聽到了後續的故事。
碩勳幾乎要哭出來。
得到的答案令人震驚。
「不是,所以到底怎麼回事。你也知道的吧?就是那個……」
秀珍對驚愕的碩勳說道:
「多少年了?」
就這樣,碩勳正式開始了對『嬉戲地獄』的探索。
「就自己出去吧….」
「這沒輕沒重的人我不負責誰負責。下輩子也得我負責。」
「赫利克啊。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倒像是昨天剛見過的人,又或者彼此分離的歲月只是場夢,就這樣開始了對話。
在真實遊戲中也曾存在過。
囚徒間的遊戲都在那裏進行。
「有民過得好嗎?」
「哎喲你這人…!」
「所以你爲什麼會在那兒?如果你也玩過那遊戲,應該知道那裏是懲戒室吧。」
『有什麼關係。要怪就追到地獄來啊。』
秀珍唰地豎起大拇指。
直到這時碩勳的思緒纔開始飄向別處。
從遠處望見賭場開始,碩勳就從秀珍那裏聽到了許多情報。
在懲戒室結束拷問的囚犯也會回到那裏。
「…千延浩?」
「那小子炒股賠光了!」
該怎麼說嬉戲地獄呢……
是相伴一生的關係。
榮譽殿堂。
「爲給咱孫子掙學費都快累死了!」
突然停住——
秀珍不過是碩勳死前5年就去世的人。
「聽說他剛來就把所有遊戲記錄刷了個遍,一週內就打進了這裏。按這裏的時間算可是700年前的事了。」
「就是說啊!」
「不是說有東西給你看嗎。跟來。」
對了,用主題來形容的話,就是紅色荒野中央的巨大賭場。
秀珍嘖嘖咂着舌頭。
碩勳的眼眸因感動而顫動。
真的被嚇到了。
這反應再正常不過。
確實嚇到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被遺忘的信息,思緒萬千。
所以他才問。
「你沒跟有民要零花錢吧?」
成功將怒火轉嫁到兒子身上的碩勳,這才鬆了口氣。
在她死後五年,碩勳再次體會到凡人的心情。
秀珍發泄完怒火後終究嘆了口氣,轉而說起別的事。
「賭場裏第一名就是王。」
即使死亡時間相差一天,墜入地獄的時機可能相隔不足1秒,也可能相差100年。
他徹底震驚了。
「出去的方法?早就找好了。只要出去就行。」
地獄的時間排列是混亂的。
「參見陛下!」
「老婆…!」
就這樣,
碩勳的腳步戛然而止。
「這裏是….」
秀珍似乎瞬間看穿了碩勳的心思,用下巴指了指遠處。
那一瞬間,有個念頭掠過碩勳的腦海。
「只是碰巧生在那裏而已?」
「太熱了離遠點!」
「馬屁就省省吧。反正日子好過點就想起來了。一看就知道你死後會來這兒。所以先打打基礎。」
對於養大不知是丈夫還是孩子的秀珍來說,這種把戲根本行不通。
「榮譽殿堂。賭場歷代最高得分者的聚集地。」
碩勳反問她。
「他不是地獄使徒嗎?不是作爲囚犯來的嗎?」
啊,果然是最強玩家風範。
碩勳簡直要憋死了。
「怎麼了?又。」
「跟來。有東西要給你看。」
碩勳同時感受到陌生與熟悉,環視着殿堂。
不過也是轉瞬即逝。
妻子究竟等了自己多少年。
總之兩人就這樣化解了心結。
「老婆啊啊啊!!!」
「所以才說啊。」
「那千延浩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設計出那種遊戲,簡直像預知未來一樣…」
「誰知道呢,我也不清楚。但能造出那種離譜地方的人,說不定是天選之子呢?」
看來秀珍也沒有答案。
只有煩躁與疑惑在不斷膨脹。
「還有那邊看見沒?100年前通關Clear的人。」
秀珍指向另一處,那裏寫着的名字立刻映入眼簾。
[詹姆斯·韓]
「啊!詹姆斯!」
「本來還想和那傢伙幹一架的。真可惜。」
真是令人驚訝的事。
「詹姆斯居然還活着?」
「死了纔會來這兒吧。」
「啊哈?」
原來如此。
時間順序亂七八糟的,確實有可能。
仔細想想,延浩不也是還沒死的人物嗎?
碩勳先是滿臉驚訝,隨後突然爆發出笑聲。
是因爲詹姆斯·韓留下的評論。
[千延浩狗孃養的]
「呃?爲啥是我名字?」
「是該留點。路上說不定會寫着什麼方法。養出這麼個混賬兒子真是造孽啊。」
那麼毫無疑問,那道黃金門的彼端——
「纔不是呢….」
碩勳加重了交握之手的力道。
咯咯的笑聲久久不散。
「但你還是喜歡他的吧?」
隨後白布蓋上了停止呼吸的老人面容。
或許正因爲如此才叫地獄。
「那必須的。」
碩勳也恍惚了片刻,隨即揚起嘴角。
充滿彈性的皮膚。
她手裏仍攥着那張金色卡片。
[秀珍,碩勳]
碩勳漫不經心地想着。
「夫妻本是一體嘛。該死的老傢伙。」
鄭漢秀。
碩勳歪了歪頭。
某間醫院的病房。
76歲,未婚。
感激與愧疚都只是片刻。
聲音漸漸消散了。
如果延浩真是知曉地獄全貌之人,如果這就是他創造赫利克的理由。
各種情緒洶湧而至時,突然產生了那樣的念頭。
刷卡瞬間黃金門煌然開啓。
「親愛的。」
是這樣的。
咚!
「我們還會再見吧?」
「要是沒跟你學玩遊戲就不會來這兒了!」
「要不要留點什麼東西再走?」
「…這究竟通向哪裏?」
「滑稽吧。連懲罰方式都是遊戲——在這個由玩家構成的地獄裏。連逃脫法則都是遊戲的一部分。」
突然他瞪大眼睛喊道。
就這樣他墜入了地獄。
「一看就是愚民地獄。」
正鬧騰着的時候。
「滴!」
說完便牽着碩勳的手往別處走去。
「你喜歡的兒子我怎麼會不喜歡。」
「玩股票的混蛋就該受點懲罰。」
因沉迷虛擬現實遊戲導致飲食失調營養不良死亡。
「不清楚,進去或許就知道了。」
「…會是誰呢?岳母?岳父?還是我們父母?」
就這樣,兩人邁出了腳步。
原來是秀珍把名字刻上了殿堂。
「什麼資格?」
「就那混蛋害得我最後禿頭了。嗯?」
「好吧….」
叮!
「但至少知道一件事吧。」
「幹嘛。」
「來吧,美少女們!!!」
或許連終結生命的方式都要被束縛才叫懲罰。
醫生用沉痛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的。需要有爲你犧牲的人。」
「啊,所以剛纔…」
「…這是異世界轉生嗎。」
「啊啊….」
「…確實。」
「可那畢竟是我們兒子啊?」
吱——!
絕不該是另一個地獄。
伴隨着輕快的提示音,榮譽殿堂上出現了新名字。
這時秀珍微笑着回答。
聲音逐漸稀薄,連發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那是榮譽殿堂後方的某處。
「哎呀,也可能像我們這樣來嬉戲地獄呀。」
「…是能變得更好的地方。」
因爲他有比誰都可靠的妻子守護着。
「…唉。」
「是前進…」
「那小子會下什麼地獄呢。」
「所以說…」
漢秀望着眼前展開的森林,深吸一口氣後張開雙臂。
她露出了微笑。
隨着最後一聲笑,黃金門關閉了。
遠處浮現出巨大的金色門扉。秀珍開口道:
秀珍抓住碩勳的手加大了力道。
* * *
「畢業生卡。有這玩意兒連獄卒都不敢碰你。」
「親愛的,可是有民怎麼辦?」
「誰知道呢。赫利克系列到最後都沒告訴我們黃金門後面有什麼。」
到死都不變的傢伙。
空間裏只剩下死寂。
變得年輕的身體。
他真是個始終如一的人。
終於,
但這些都與碩勳無關。
唯有一點,赫利克系列雖然對黃金門後的世界含糊其辭,但明確提及過一件事。
「不是所有畢業生都能逃脫。那可是黃金門。要跨越它需要資格。」
「已經過世了。」
「愛你….」
碩勳站在門前,緩緩平復呼吸。
回想起來,詹姆斯·韓就算在虛擬現實遊戲直播時,也對早已退役的延浩罵個不停。
對話聲窸窸窣窣地持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