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招募 0;11;

既熟悉又陌生的風景。

望着窗外板橋科技谷的景色時產生的念頭。

『原來那時候是這樣的啊。』

前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

這是我度過前世1/4時光的街區。若在記憶某處摸索，便能隱約勾勒出未來板橋的模樣。

『美食街。』

那個十字路口是家貴得要死排隊還長得離譜的餐廳聚集地。

但畢竟味道不錯，還算受歡迎的那家蕎麥麪店，連下班時間準備加班的人都會光顧的韓式套餐店。

所有這一切都將很快建立起來。

已經進駐的是一家令人印象深刻的『誰不喫就用刀逼着喫』水準的小喫店，正做着生意，六年後就會倒閉。

『咖啡村。』

連鎖咖啡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巷子就在它旁邊形成了。

午餐時間要一直排隊才能勉強買到咖啡的可怕地方。

『而且……。』

我曾任職的公司。

遠遠望去，看到一棟相當大的建築。

那棟樓還沒人入住。

突然湧起一股百感交集的心情。

再次踏入這個街區的事實，以及不用再去那棟大樓上班的事實。

就在我抹去這些感慨時，韓瑞琳開口了。

這是爲數不多能發揮迴歸優勢的時刻。

——嗯？千延浩先生？

就算每個部門只分幾個小組 每個小組只安插2～3人 要想順利運轉的話 最好還是有40人在。

本來就是個雷厲風行 做事麻利的人。

那張笑臉活脫脫就是個推銷員面相，壓根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傢伙。

「嗯，一輩子。」

不是沒有 而是韓國大企業遊戲公司全都擠在這兒 規模大的遊戲公司想找個不在這兒的反而更難。

韓瑞琳嗯嗯地呻吟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必要露出那麼輕蔑的表情吧…….

正想着時韓瑞琳轉過身來。

人才招募。

「……給我漲工資吧。」

但是，對公司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柱子們。

「光是美術就要20～30人。」

「很快是什麼時候啊？」

——哎呀 謙虛了。都說你做事機靈呢。

雖然在那之前還得坐擺渡車，不過嘛，比起能早點入住這裏的優勢，這都不算事兒。

記憶回溯到了過去。

知道真實原因的人可不多。

「漲工資就能打發了嗎。我們要是上市你就是大股東。」

「有個必須最先招的人。得先找那傢伙。」

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眼下在工作室裏最值得信賴的人就是韓瑞琳了。

——韓國大學首席畢業生聽說過各種評價呢…… 工作還順利嗎？

——這不是罵人嗎？

就算現在分成圖形和原畫部門 按2:3比例分配這兩個崗位 這個數字也遠遠不夠。

梁吉尚，曾被稱作梁常務的成功西裝店老闆的象徵。

那傢伙是怎麼發現這樣的我的 從遠處走過來拼桌 點了拌飯一起喫。

路上碰到就打個招呼分開，既不會過問對方近況，也不指望發展私人交情的短暫緣分。

「正在琢磨怎麼勾搭呢。」

——……只會捱罵。

到目前爲止的規模我還能勉強應付那件事，但真要開始擴大體量的話，以我這粗淺的管理能力只會造出到處漏水的醬缸臺罷了。

拍了拍韓瑞琳的肩膀。

我嫌他套近乎說廢話很煩人，就隨便應付了幾句。

——今天也喫拌飯嗎？

要是問我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我能給的回答只有一個。

「會慢慢好起來的。那個。」

要說唯一擔心的點 大概就是未來會出現的上班族社區論壇吧……但那還不是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

要評價第一印象的話 確實如此。

所以纔要尋求啊。

「你不是很會調教人嘛。別太擔心了。」

——既然用了人才這個詞那就是誇獎啊。實際上確實是誇獎來着。

同時也是金錢的領域。

「真是片荒涼的空地呢。」

那次之後經常毫無理由地去那家小喫店，總會遇到梁吉尚然後一起跟他喫飯。

轉身就會忘記的那種關係。

「你到底打算用多少人啊？」

——可以拼桌嗎？

「很快。」

那種基礎設施的好處就沒必要絮絮叨叨地解釋了吧。

AAA級遊戲里美術有多重要 怎麼可能隨便應付.

——所以說！您又年輕又能幹。晉升速度不是都快打破我們公司的記錄了嗎？

員工招聘是內行的領域。

——喫飼料的感覺。

「非得待在這兒不可嗎？太偏僻了。交通也不方便。」

記憶中再過3～4年左右 公共交通線路就會勉強完工。

之前說的那家小喫店採取『誰不喫就用刀逼着喫』的架勢卻6年都沒倒閉 原因就在於此。

就是這種關係。

＊ ＊ ＊

俗稱穿西裝的傢伙，以『C』開頭的『C崽子』、『CAO』等等爲名的那些東西。

即便是瑣碎物件的紋理，也是經過人手打磨的極致人力勞動。

——……嗯。

視線正朝着遠處的小喫店望去。

想找個安靜地方喫飯而走進的小喫店，直到第三次光顧時才意識到那裏是梁吉尚常去的店。

那傢伙乾的。

這麼牛逼的傢伙爲啥會進公司啊。

——真是犀利啊。

不是別的 正是高貴的事業部。

「想用股份拴住我？」

「理事的事差不多結束了，你先想想美術團隊的辦公室佈置吧。畢竟是你負責的領域，得按你的需求來安排。」

我點了拌飯正埋頭喫着。

「這裏將成爲韓國IT的中心。在基礎設施方面會獲得壓倒性優勢吧。」

——梁常務帥呆了吧？

——我覺得有強烈自我是件好事。姜組長偶爾會說。說延浩是國內遊戲公司配不上的人才。

——在這種地方碰到您。您喜歡這裏的韓式小喫嗎？

我和他是朋友。

——呃啊，謝謝。這拌飯絕了吧？

就算拋開創始成員這個身份不談也是這樣。

——……梁次長。

重要的事實是現在工作室必須開始正式擴張，如果連這麼好的位置都搶佔不到那可就太蠢了。

遊戲的圖形不是隨便就能做出來的。

「嗯，有考慮好的人選嗎？」

韓瑞琳露出厭煩的表情 但這只是平均水平。

「對吧，現在剛開始接收住戶。」

像我這樣被上頭當廢物對待的傢伙存在的同時，也有被氾濫的愛意包圍不知不覺被神化的傢伙們。

——要學的東西很多。

「您的發言真可怕。」

大概，除了我不會有別人了。

我就是在那家小喫店遇見梁吉尚的。

「嗯，有一個。」

「先知道了。人什麼時候招？」

業務話題就免了。

感覺就算給一整層樓 她也能自己打理好的程度。

雖然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朋友。

「得先從管理員開始安排吧。」

——韓國人的靈魂食物嘛。在美國的時候真的超想這口的。倒是延浩先生今天喫炒年糕呢。味道咋樣？

把別人資料背得滾瓜爛熟的傢伙。

說實話 考慮到至今爲止在隊員管理方面做得比我更出色這點 領導才能也相當出衆。

「……要那麼多？」

入職第2年，當時的板橋根本沒什麼美食，要想追求所謂『美食樂趣』就得付出『長時間排隊』的勞動。

公司就是這麼回事。

從初中開始在美國生活並在那裏完成大學學業，之後積累了3年實戰經驗纔回國入職的超級精英。

對於曾身爲導演的我來說，這些惡魔簡直可怕到無以復加。

「這種程度還小呢。會慢慢增加的。」

飯桌上聊到的菜品評價，對電視裏播放新聞的簡短感想，以及其他在20分鐘短暫用餐時間裏能進行的輕鬆話題。

梁吉尚的過去是那時才知曉的事情。

——這家公司嗎？因爲喜歡遊戲纔來的。不過我在開發方面實在沒啥天賦。感覺開發時體驗不到玩遊戲時的那種感動。所以就轉到事業部了。動腦子的事兒我還挺在行的。

——久仰大名了。最年輕次長……。

——哎呀，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雖然喜歡遊戲但對開發沒自信所以在營業部。

那就是那傢伙拿着的理由。

之後也聊了不少話題，但關於梁吉尚這個人本身的記憶，除此之外就再沒有了。

後來那傢伙和我那段詭異的拼桌緣分結束的日子 正是小喫店關門的那天。

我當時正要升任組長，那傢伙則剛被內定爲理事候選人。

——現在這裏的拌飯也要喫完了吧。

——嗯。

——延浩先生現在在哪裏喫飯呢？

——這個嘛。得去別處找找看。梁部長呢？

——得去員工食堂啊。那裏的拌飯太淡了真不咋地……但又能咋辦呢。

最後的菜單兩邊都是拌飯。

那天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就喫完了飯。

沒有告別。

反正是在公司裏進進出出會碰到的臉。

——現在去工作吧。

將我的記憶覆蓋其上時 裏面傳出了嘆息聲。

——脫髮？倒不是那種問題，單純爲了帥。帥。

「不用。」

「要坐一會兒試試看嗎。」

「要坐這邊空位嗎？哎喲，全是空位呢？嗚哈哈，剛開業沒多久所以客人很少！啊對，菜單要點什麼呢？」

「啊，好的！」

但卻怎麼也想不起是誰。

「？」

正是我們需要的。

「沒錯！我就說在哪兒見過！」

關鍵是怎麼勾引那個梁吉尚，還有現在這個時間點去哪兒找梁吉尚。

「哦，絕佳選擇！那可是我們店的招牌菜！」

「媽媽！有客人來啦！」

然後，

勾勒出平緩M字型的髮際線。

「倒帶工作室！赫利克！」

吉尚的微笑變濃了。

吉尚猛地站起來 露出興奮的表情。

男人搭話了。

「拌飯。」

——？

「……cosplay的導演！」

圍着紅色裙子，金框眼鏡閃着光，露出和善笑容的臉。

可那個男人卻想不起來是誰。

「我是這樣的人。」

——……老闆的視線好刺人啊。

『奇怪……。』

吉尚看到的是社區裏流傳的延浩女裝截圖！

那傢伙終究沒能守住後退的髮際線，毅然選擇了剃光頭。

——其實這裏是我媽媽開的店。

眼睛瞪得老大，都快裂開了。

五年後，梁吉尚變成了禿頭。

就在那時。

總之，拋開那樣的過去，現在該集中關注的是梁吉尚這個人的能力。

過去和現在重疊了。

吉尚平時遇到的人，通常不會輕易忘記對方的名字或長相。

那傢伙的髮際線隨着歲月流逝在不斷後退。

這小子，是小喫店的兒子。

當然了,

反正也沒客人，應該沒關係吧。

這句話成了我們之間最後的對話。

據我所知 防止那個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梁吉尚。

沒啥大不了的。

那就沒問題。

平時連一半都喫不完 看來胃口相當便宜呢。

＊ ＊ ＊

『那時候原來這麼擁擠啊。』

甜蜜的選擇 有必要刻意迴避嗎？

『哦，都喫完了啊。』

這是他煩惱時的習慣。

——啊，頭髮嗎？因爲悶熱就剃了。光頭纔像真男人嘛。

吉尚的食指指向了延浩。

30多歲就當上常務，算是里程碑式的成就了。

那傢伙對行政事務有多在行，我可是最清楚的，畢竟在同一個公司看着他一路成長起來的。

就在那之後。

準確來說是盯着那傢伙的腦袋看的。

「…….」

那傢伙鍾愛那家小喫店的原因無他。

拌飯碗空着。

甚至誇張到連小學時隔壁班孩子的臉和名字都還記得。

『爲什麼這麼面熟呢？』

那種程度的美男子按理說絕對不可能忘記 可就是想不起名字。

「遊戲玩得很開心！」

梁吉尚，29歲。

和往常一樣門可羅雀的午餐時間，吉尚看到獨自前來喫拌飯的客人。

坐在位置上望着梁吉尚。

吉尚猶豫片刻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正想着開口詢問，他遞來了名片。

像倒帶工作室這樣的新興企業 規模越大 經營方面的缺陷就會致命地顯現出來。

吉尚用食指揉了揉額頭。

延浩的嘴緊緊閉了起來。

吉尚也是曾愉快遊玩過赫利克的用戶。

「……啊！」

「您怎麼了？」

——對不起。其實昨天延浩說炒年糕有飼料味道的事我告訴媽媽了？失誤啊失誤。但要是讓我閉嘴不說的話，良心會過意不去。

因爲那張倒黴臉下降的好感度 小幅上升了。

只要把他帶回來就行。

精英知識分子的偶像梁吉尚。

吉尚眯起眼睛。

那傢伙就在那裏。

那傢伙後來在我快離職的時候升到了常務。

「三米愛麗絲！」

嘴巴啪地張開了。

抹了髮蠟向後梳的髮蠟頭。

吉尚從座位上站起來，笑着向男人走去。

男人把拌飯碗推到一邊。

怎麼看都覺得那張討厭的帥臉很眼熟。

在相當長的時間裏面對面喫飯時發現了一個事實。

一下子認不出來也是沒辦法的事。

梁吉尚就像我記憶中的樣子一樣，一邊說着閒話一邊嘟囔道。

「要幫您結算嗎？」

胸口發悶。

吉尚懷着高興的心情說道。

吉尚直到看見名片上寫的姓名才明白爲何他會如此眼熟。

——已經說了今天就忍忍吧。不過倒是說了喜歡拌飯。

我走進了小喫店。

「嗯？」

真是怪事。既然熟悉到有種既視感，那肯定是曾經見過的人。

「那個。」

在美國的金融界打拼3年後回國，目前正短暫享受閒暇時光，同時幫母親的店鋪幹活。

「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