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異端者的地獄 0;2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4488 字
回溯往昔,那正是少女與蝴蝶開始旅程的時候。
連一抹明亮色彩都不存在的陰森海邊的樹林。
少女在那裏向蝴蝶學習了基本的生存技巧。
喫飯的方法、消除動靜的方法,有時還有對付敵人的方法之類的。
[那是惡鬼。地獄的居民,原本是人類,因爲漂泊太久被磨損的存在。它們憎恨一切活物。]
蝴蝶被稱爲惡鬼的是那具燒得焦黑的骸骨。
要用遊戲來比喻的話 應該算是像骷髏怪一樣的存在吧。
漫無目的地遊蕩着 一看到活物就撲上去 可一旦周圍安靜下來 又會像屍體般癱軟的骷髏。
那些是少女初次遭遇的敵人,也是初次打倒的敵人。
少女將變成彈弓的蝴蝶握住 射出石子擊暈了骷髏。
就在那種事快要習慣的時候 蝴蝶說道。
[明白嗎?地獄裏真的充滿了可怕的東西。不想變成那樣的話就得趕快從這裏逃出去。]
「他們爲什麼會在這兒?」
[……好,去洞穴吧。]
蝴蝶並沒有把一切都告訴少女。
只是引導着帶領到逃離海邊的洞穴,並催促少女進入。
[這洞穴彼端還有另一個地獄。現在纔是真正的開始。]
少女跟隨蝴蝶的話語前行。
與其說是思考了什麼,不如說是理所當然般順從的態度。
「嗯,走吧。」
剛好只有2層樓那麼大。
蝴蝶所至之處必有『神』降臨。
除此之外還有武器的性質和組合。
哐!
該說是就像烙印在視網膜上的信息無法傳遞到大腦的感覺吧。
總之,連那些都做完之後,現在剩下的就一個。
但我也知道。
神一言不發地縮了縮身子。
演示用的縮略地圖和異端們的建模確實已經完成了。
但是『赫利克』這個IP的核心是恐怖。
現在是晚上9點,韓瑞琳獨自留在那裏重畫原畫。
必須在冒險中加入恐怖機制。
「是祭品!神賜予的祭品啊!」
原本異端者的地獄在遊戲性分析時屬於機制替換相當容易的那一類。
要實現思維導圖形式的技能樹。
無法識別除此之外的任何信息。
[呵呵,因爲你沒有宗教信仰才這樣。]
『愛麗絲的地獄』是款直截了當展現少女如何在地獄中殺出血路的遊戲。
即便如此神依然沉默着。
[大家最初都躲避着神的視線逃跑,在意識到那不可能實現的瞬間撲向神,但卻無法觸及。神不會允許異端者擁有靈肉。無論怎麼奔跑都像海市蜃樓般無法靠近,自然會感到恐懼。直到那時纔會後悔。放棄一切那樣乞求。]
然後,
即便如此不收回那句話的理由只有一個。
內心確信這就是懲罰本身。
我終於把愛麗絲和蝴蝶放到了異端者的地獄上。
「求求您,求求您給個答案……!」
即便將屁股攤開坐在地上 那身軀也龐大到足以捅破天際.
故事就到此爲止。
大體上會躲藏或迴避,在無法躲避的瞬間,蝴蝶會變成劍或棍棒之類的東西被少女握在手中。
[看見那位巨大的存在了嗎?]
少女戰鬥的模樣該怎麼說呢,活像被漫畫裏魔劍操控的瘋子。
「……不知道。」
[這裏是崇拜邪異信仰之人到來的地方。在神大人不間斷的注視下,讓他們對自己的信仰感到悔恨之處。來,看那邊。異端者們正在向神大人祈禱。]
除了交互中出現的bug之類的問題外,沒什麼難的。
我抬起頭看向美術團隊那邊。
不知被揉搓了多久,頭髮已經變得蓬亂不堪。
『本作主打前作未加入的潛入任務。不可名狀的敵人是抵達Boss Room前的神,突發驚嚇要素0;jump scare1;歸入神範疇即可。用神之拳之類表現。』
蝴蝶講完關於神的故事後 少女說出了逃離此處的方法。
躲在神殿裏的傢伙,站在祭壇前祈禱的傢伙,還有朝着神狂奔而去的瘋子們。
正如蝴蝶所說,遭受懲罰的異端們分成了好幾個羣體。
『還能繼續成長。要培養直覺。這會成爲作爲藝術總監的經驗值。』
首先設定了基本的操作機制、將成爲怪物的異端們的行動模式,以及各種裝備的獲取路線。
她如此糾結的原因 終究是因爲我設計的『神』的造型。
我像着了魔似地追着少女和蝴蝶進了洞穴。
[走吧,去下一個地獄。]
我明明親眼看見他了。
就直接把蝴蝶給整合掉了。
BOSS的建模還沒出來。
正因爲是韓瑞琳而非別人,才能對她未來懷有這份確信。
那種創造力在十年後僅憑感覺就能達到完成無人能及的設計的境界。
正因如此,在企劃階段最費心思的就是如何表現多種特性的構想和系統性的細節。
這個想法是從技能成長系統中借鑑來的。
『給蝴蝶實現成長屬性就行。愛麗絲只要有身體就夠用了。』
只要稍微移開視線,我所目睹的神的形相就會從腦海中徹底消失。
正如蝴蝶所言 在那純白神殿的某處 如飢似渴般乾涸的人們正仰望着高天上的神苦苦哀求。
[神討厭異物。所以對你在這裏感到不滿。不過沒關係。你不是邪惡的異端所以可以獲得肉體的許可。這是考驗啦!]
* * *
[這裏是異端者們的地獄.]
這比前作更能流暢地將其與遊戲內容結合起來。
因爲那句話的真意和『僅憑你的主觀來滿足我』是一脈相通的啊。
望着踉蹌疲憊的少女,神爲她開闢了道路。
神。
無邊的寧靜籠罩着整個地獄 胸口發涼 更因直面那不可褻瀆存在的實存而呼吸窒塞。
少女和蝴蝶一起戰鬥。
武器變身動作相當流暢且華麗地實現了。
少女在蝴蝶的指引下勉強躲過了那樣的攻擊,同時與蜂擁而至的異端們戰鬥。
——不要直觀地呈現人的形相。但同時必須明確傳達出神這一印象。
就這樣少女的冒險開始了。
少女又走了。
不,別說建模了,連原畫階段都還沒完成。
每隔10分鐘就會嘆一口氣。
既然想象並信仰的神的模樣便是其形相,正因我是無神論者才無法辨明那形相。
即便說是地獄 也如同天國。
那光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赫利克2是冒險類遊戲。』
將冗長的說明簡要概括的話,那正是因爲只存在於觀念中才無法被闡明的東西。
當然由於時代和人力的限制 沒能達到讓我眼前一亮的特效程度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只有boss是用多邊形塊隨便糊弄着表現的。
即便用神的眼睛來看也無法理解的攻勢被躲開、擋下、又反擊了,最終獲得了神的許可。
明知無法完全再現我所見的神的形相 這才提出了我自己的折中方案。
韓瑞琳的最大優點源自於與他人不同的創造性構想。
就這樣來到第一個地獄。
但除了他在那裏這件事之外 什麼都無法表達。
當然了,如果連用眼睛看都無法識別的形相,那連建模或想象都不可能做到吧。
[神在問你有沒有資格。開打吧。]
彷彿打造出不可能存在的烏托邦般的景象 我陷入了敬畏之中。
『就是實現BOSS了。』
爲了獲得寬恕而犯下罪行的異端。
曾在《失落王國》的採訪中 導演說過這樣的話。
緣由是蝴蝶向我解釋的。
『各形態的轉換通過…… 1、2、3、4號快捷欄進行。』
是雪白的門。
愧疚感湧上心頭。
『隨便弄就行』反而是最難的。
[是神啊。不是爲了利益而虛構的假神,而是自古以來就存在於觀念中的真神。]
總之重要的是少女到達了神那裏,並在那裏直面了神的最後試煉。
神時不時攥緊拳頭朝着少女猛砸下去。
構建的上位武器解鎖是通過刷材料來實現的.
——我不會具體指示設計細節。對藝術總監總是用感性的方式表達。因爲她能從自由的構想中提煉出最美的設計。
用戶可根據自身選擇,通過彈弓實現遠程構建、利用棍棒達成打擊構建、或是藉助利刃完成切削構建等多種方向進行選擇性成長。
「呼唔…….」
[躲開那些傢伙去往神身邊吧。神坐着的那地方就是這地獄唯一的出口。]
[在你眼裏看起來是怎樣的?]
少女的敵人有兩種。
現在才知道這個事實。
韓瑞琳進入遊戲界的時間比現在還要晚的事實。
既然如此,從現在開始提前加工韓瑞琳這塊原石的話,不是會比那時更出色嗎。
能做到的。
所以照做吧。
但是,
「……瑞琳。」
總得管理纔行。
「嗯,啊……好的。」
韓瑞琳搖搖晃晃地回頭看我。
視線遊移不定。黑眼圈很深。
這是在勉強自己。
和我一樣對工作認真的傢伙 沒有敷衍了事的習慣。
『必須做好協調。』
和獨自開發時完全不同。
不能指望所有隊員都配合我的節奏。
最重要的是執着於可能性而立刻擊垮韓瑞琳是愚蠢的事。
「今天就到這裏先回去吧。回家睡會兒覺。」
「啊?就這些……。」
「我要斷電了。」
「啊,真的超奇怪這個。」
韓瑞琳的嘴角畫出一字。
韓瑞琳的頭轉了過去。
「……嗯。」
指着那個。
隨即漏出一聲苦笑。
「因爲被困住了啊。視野狹隘的話就看不到全局。」
大概是完美主義發作了吧。
不,韓瑞琳的情況得把注意力從工作上移開。
我說道。
這是常有的事。
也就是說 這些都是糾結的痕跡,也是不確定的痕跡。
「你也知道這是惡性循環。明知卻無法掙脫。我說錯了嗎?」
韓瑞琳的眉頭皺了起來。
無言的肯定。
「對不起。」
自尊心強的韓瑞琳會把我的道歉替換成『讓你做了勉強的事啊』來聽。
「我知道。」
「嗯。不,是嗎?」
「好了外面見吧。跟我一起走走休息下。」
自從委託了首領設計後傳來的話。
她將腦袋抵在書桌上 用半睜的朦朧眼神瞪着我。
「就當是公司福利吧。」
「……雖然說過,但這是基於你能做到的判斷才託付給你的。」
「越改越糟糕了。你現在沒動腦子就畫吧?」
說得有點狠。
「別道歉。那樣更可悲。」
「說了不需要安慰。」
看似混亂的韓瑞琳接着說了句近乎抱怨的話。
框架雖然搭好了,但到處都佈滿修改的痕跡。
最理想的是長久的構思,以及短暫的實物製作。
也是啊。
現在已經快1年了,而且每天都朝夕相處,所以稍微能看出來一些。
韓瑞琳的沉默持續了片刻。
「真的因爲是那個嗎?」
「都怪前輩。淨讓人幹這種事。」
讓她幹別的活兒就行了。
「這不就是約會邀請嗎?」
「…….」
「幹嘛一直叫……。」
稍微猶豫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創作類的工作與普通工作不同,實物創作時間和構思時間成反比。
「就算躺下要睡也會想起來。總覺得做着做着就能成吧。」
嗯 看得出你在想什麼。
這樣才能讓更直觀的細節活靈活現。
實際上大部分類似情況下,話語經常會被那樣替換掉。
「你學校課有好好上嗎?」
他問道。
「不知道哪裏奇怪吧?」
「進去睡吧。明天中午見。」
「你現在是因爲沒法休息狀態纔不好的。」
直到這時 韓瑞琳才捂住了臉。
——組長!別幹了去喝酒吧!
「休息也是工作。特別是對你來說。」
「明天干嘛?」
韓瑞琳的臉上浮現不滿。
語氣中帶着不滿。
從嘴裏吐出的話語中浸染着憂鬱。
「不是約會邀請。是看你自己沒法好好休息才幫忙的。」
「回信太慢了。而且聽優美和惠智說了。你出勤岌岌可危啊。」
啊,這種時候該怎麼辦來着。
員工管理,真費勁啊。
「瑞琳。」
從座位上起身 向韓瑞琳走了過去。
在盡頭終於給出了答案。
韓瑞琳用呆滯的眼神盯着顯示器。
「什麼鬼話。」
「……確實沒休息呢。最近。」
「……沒關係的。」
「我也沒休息過所以知道。這種時候該睡覺了。」
瞬間 咯吱,甚至能聽到磨牙的聲音。
整個人都蔫了。
嘀嗒作響時露出的彆扭微笑 是肯定的表示。
韓瑞琳突然把額頭咚地磕在書桌上。
「呃……。」
當然,這是不同的領域,先不提這些,最終我想說的是,從前面提到的點來看,韓瑞琳現在正走在惡化的道路上。
顯示器上顯示着正在繪製的畫。
「你腦子裏沒有具體畫面。這說明你壓根沒確定明確方向。結果就是抱着『反正拼命幹總有一個能撞上』的心態吧。既耗費了時間又透支了身體,還是出不了好成果所以開始焦慮了對不對。焦慮肯定又導致你往死里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