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第二篇章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4022 字
那裏是海邊。
暗紅色天空之下, 黑色沙灘前, 灰色大海起伏的那種海邊.
這是個既荒涼又安靜、令人產生詭異不適感的空間,彷彿要加劇這種氛圍似的,海邊被安排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嗯…….」
有着雪白肌膚與金髮的年幼少女。
她的身材嬌小得讓人以爲頂多五六歲年紀,那件白色連衣裙總有些地方令人聯想到喪服。
躺在海邊睡着的樣子簡直和死人一模一樣。
喚醒那位少女的,是輕撓腳趾的浪花泡沫。
譁啊啊——
隨着浪花聲,少女睜開了眼睛。
呆呆眨着眼睛的少女不一會兒就起身環顧四周。
藍色的眼眸中帶着疑問,緊閉的雙脣透着戒備。
就是那時。
[你好。]
青綠色的蝴蝶乘着海風飛向少女。
在荒涼的風景中獨自朦朧發光的蝴蝶。
少女好奇地問道。
「你是誰呀?」
清澈的聲音像鐘聲一樣響起,對此蝴蝶回答道。
[我是蝴蝶啊。在這海邊一直等着你。]
「嗯?」
「說快到了。」
「前輩,早上好。」
「這不馬上要幹活了嘛。」
「呀吼!」
兩個吵鬧的人,優美和惠智來了。
趙雅允瞟了我一眼,把話嚥了回去。
「……大叔。」
那踹門衝進來的樣子至今還在眼前鮮明浮現。
無話可說了。
自己的成果被別人認可果然是件開心的事。
趙雅允 噗嗤笑着 臉頰泛紅了。
趙雅允和我相差五歲來着。
——真是強壯有力的早晨啊!
「哦?那個就是雅允嗎?天啊!怎麼這麼可愛~!」
「…….」
* * *
[你墜入地獄了。]
「地獄?」
是稱呼問題嗎?
「謝、謝謝。姐姐……。」
湧起了欣慰的感慨。
「優美來啦!」
「…….」
「退伍回來不就是大叔了嘛。」
「是,叔叔……社長……!」
蝴蝶用細聲細氣的嗓音繼續說道。
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從出生起,就因爲出生這個理由墜入地獄了。]
第一個到崗的人是韓瑞琳。
「……嗯?」
趙雅允的頭垂了下來。
企劃和概念已經完成到一定程度了。
用溫暖的目光注視的話,總有一天會成爲我認識的趙雅允。
就算跟學生韓只差一歲還能理解,但大叔就有點不合適了吧。
剛結束期中考的五月初,週末的辦公室。
看到趙雅允把門半開着、鬼鬼祟祟探出頭的樣子,果然還是覺得尷尬。
「纔不算什麼開始呢。」
即使用詼諧的語氣也掩藏不住那份悲痛。
算是爲了入職的公司把前作玩了一遍吧。
今天是爲正式製作而進行的第一次會議的日子。
「雅允啊,把這個喝了吧。」
「被媽媽罵了。」
「社長會怎麼樣呢。」
「啊,那就咖啡吧……。」
「啊,你……。」
念頭突然湧現但沒能持續太久。
「延浩延浩!好久不見?考試考得好嗎?」
——啊呀! 謝謝你。 真的!
韓瑞琳的眼神變得刺人。
就在那時少女問道。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爲啥我是大叔而韓瑞琳是姐姐啊?
「謝啦。我就當是誇獎收下啦。」
「啊。」
蝴蝶的語氣像小丑一樣滑稽。
[嗯,罪人墜落的地獄。]
「啊,你好啊……。」
現在開始練習吧。
「隨便叫吧……。」
「等等。我馬上就來。」
「雅允啊,想喝點什麼嗎?」
「喫飯了嗎?」
——我會讓阿允會成爲開朗的大人的。
只剩下趙雅允和兩人獨處的狀況。
「…….」
「惠智也來啦!」
隔着桌子尷尬地對坐着 尷尬感油然而生。
韓瑞琳消失在了茶水間裏。
……嘛,膽小的趙雅允也會慢慢習慣的吧。
「嗯。」
幸好工作狂韓瑞琳是一臉興奮的樣子。
……是啊。
「不是開始而是發佈會。是說明今後要做什麼的場合。」
沉默降臨的瞬間 幸好趙雅允到達了。
那個聲音該怎麼說呢……。
少女伸出手時 蝴蝶輕輕落在她手上 像伸懶腰似地抖了抖翅膀。
「那個、遊戲啊……。」
「……我也喫過了。」
「這裏是哪裏?」
「社長您呢?」
「赫利克,我試過了。」
期間韓瑞琳回來了。
「從今天開始是新項目對吧?」
少女呆呆地歪着頭。
「前輩前輩!我們還沒喫飯呢!請我們喫飯吧!」
[走吧,我會把你從這裏送出去的。]
「是,社長……。」
「好嘞……。」
「來了啊。」
不是聽說有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嗎。
韓瑞琳說了不該說的話。
「嗯,那兩人也正過來呢。阿允呢?」
——那、那個,老師。我們家阿允在學校被孤立了。所以她現在有點不太會和人相處……。
每次聽到都會心頭一顫的名字。
趙雅允開口的正是這樣的瞬間。
「怎麼樣?」
「早上好啊。嗯哼……。」
[地獄。]
唰地轉過頭 但韓瑞琳已經在看別處了。
「來了啊。」
「因爲熬通宵了……。」
雖然選在週末很抱歉,但考慮到學生身份也是無奈的選擇。
「咔哈哈哈!看這臉蛋軟乎乎的!」
從一開始就展開了慘烈的殺戮現場。
家裏蹲趙雅允被兩個現充凌辱了!
「嗚、嗚嗚嗚……!」
趙雅允的眼珠骨碌碌直轉。
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啊。
啪!
發出了聲音。
「人都到齊了,現在開始開會。」
「我們先喫飯吧?」
「……結束後再喫吧。」
果然不是好對付的傢伙們。
* * *
會議在辦公室中央的大桌子上進行。
我把光束投影儀對準牆壁打出幻燈片,將坐在位子上抬頭看我的組員們一個個盡收眼底。
既視感湧了上來。
像這樣在隊員們面前講解項目,感覺真是好久沒做過了。
並不那麼令人愉快。
——這次決定進軍手機RPG了。
從企劃階段就開始承受公司壓力的就是職場內部的開發。
總監中唯獨權限較低的我更是如此。
「?」
與僅借用背景設定、聚焦於『動作』的赫利克不同,這次必須讓背景中的『主人公故事』成爲推動遊戲的核心要素。
「什麼鬼幻想。明明是地獄探險。」
心裏湧起感激之情。
如果一開始就塞太多信息的話,整理起來會花時間的。
但錯了。
「那麼開始發表吧。」
正因如此 提升故事密度的影像處理是必不可少的。
散發着朦朧光芒的青綠色的蝴蝶將在海邊甦醒的少女扶起並引導着她。
自滅者的地獄中發生的政變。
少女與蝴蝶的關係有關的故事。
而且通過這4個章節將構建起一個貫穿始終的敘事。
我心想這算什麼掃興的問題,隨即回答。
很久以前,從目睹少女與蝴蝶結局的瞬間就決定好的名字浮現在屏幕上。
瞄準獨立年度獨立遊戲。
「緊張個什麼勁啊 一點都不搭。趕緊公佈吧。」
令我心神盪漾的風景,是那連月亮也躲藏的漆黑夜晚中獨自閃爍如螢火般的少女與蝴蝶的光芒。
從那種角度來看的話 年幼的少女掉進地獄正中央 根本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就像未曾經歷過世間任何事的新生兒,又像遺忘了一切那般,只是飄飄忽忽追逐着飛舞的蝴蝶,而蝴蝶則理所當然似的,從最基礎的常識開始一條條教導着少女。
「……不是,站在人前太緊張了。現在好了。」
[你沒有理由待在這裏。所以跟我來吧,我會把你帶出去的。]
「前輩,想上廁所嗎?」
這就是獨立遊戲的極限了。
拿起了遙控器。
「哈啊……!打炮也線下……。」
隊友們僵住了。
那4個地獄會分別用不同章節來表現處理。
「要打一炮再走嗎?」
在這方面真的幫了大忙。
跟赫利克1的情況不同。
毒舌傷人。
不自覺地摸着嘴脣,好不容易纔回答。
各自腦海裏應該都有畫面了吧。
「……是小姑娘啊。」
「…….」
「這次遊戲的主人公啦。白人女孩。年紀六歲。然後要和那隻蝴蝶一起去冒險咯。」
暫時做了深呼吸。
「而且還是敘事驅動。」
實際上如果沒有蝴蝶的話,或許就會變成那樣了。
* * *
地獄裏可沒有保護兒童的法律概念啊。
今天就到這裏吧。
接着整理心情開了口。
只不過公平受罰罷了。
我看到的正是那漫長又漫長的逃離過程。
這才把意識從虛幻中拽回現實。
把感想嚥下去繼續說着。
要是沒有趙雅允在場 會議肯定跟靈堂一樣死氣沉沉。
「電影式影像要單獨製作嗎?」
那種昂貴的設備既租不起,也沒餘力覆蓋在模型上。
「類型是動作冒險。」
好問題。
我的處境就是被剝奪了除基本設定和世界觀設定外的所有權限 隊友們看我的眼神裏總是充滿失望或疲憊之類的情緒。
莫名其妙就喘不過氣來的瞬間。
「所以連一個小細節都不能放過。詳細事項留到下次會議,今天就到這裏。」
少女與蝴蝶的羈絆,通過展現他們的故事與祕密將遊戲的沉浸感推向極致。
那就是目睹了無數地獄的我的結論。
少女的前路遭遇了阻礙她的威脅,少女面對並克服了那個威脅的過程。
翻過了PPT。
「不,電影式會用只切換視角的方式錄製遊戲內畫面來進行。雖然我心裏還想做到動作捕捉,但預算不夠。」
「目標製作週期是2年。如果完成度不足就再延長。我們要做的不是盡力而爲,而是做到最好。」
少女是無感的。
「畫得真嚇人。」
「章節共4個。會用總共4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來製作地圖。當然根據地圖不同機制也會有所差異。」
不,是無知的。
哇 其中確實有一點感受。
還未在世上現身的『最後生還者』,以及『戰神』等等。
「……海邊?那是啥?螞蟻人?」
[Hellic 2 : Hell Of Alice]
「要我堵住你的嘴嗎?」
隊員們的視線釘在屏幕上。
「奇幻?就是那種會遇到精靈之類的類型嗎?」
「啥?你倆啥情況啥情況?」
要是像那天一樣發表的話 壓力早就爆表了吧。
被時間追趕也絲毫沒有隨便交出成果的念頭。
「總之,基本背景設定就到這裏。要夢幻又恐怖。」
嗶嗶——!
還不如用像素呢,但那樣的話就沒辦法凸顯遊戲的核心要素之一地獄背景了。
那是跨越危機的冒險故事。
隊員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畫面切換了。
韓瑞琳說道。
我說道。
啊,剛纔情緒都寫在臉上了嗎。
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是必須在我被分配到的地獄裏承受痛苦的。
以冒險故事完成的遊戲 業界已有若干存在。
韓瑞琳問道。
要模仿的就是那些遊戲。
[這裏是享樂地獄。 出口在那邊。 我們往那邊走吧。]
「遊戲的標題是這個。」
「遊戲的分支點都要插入電影式來正面展現故事。其他像臺詞之類的東西也得插入。」
突然 那時候像閃回般浮現。
將那光芒,稱之爲旅程。
少女在四個地獄中游蕩。
地獄判定罪孽的標準與人類的法度不同。
——好啦好啦 大家開會要集中精神 怎麼都這麼垂頭喪氣的?來加把勁加把勁!
我跟着少女和蝴蝶走了。
該說這傢伙挺有眼力見。
「鏡頭要對準故事本身。」
嗶嗶——
這是掉進名爲地獄的奇怪國度的愛麗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