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話 研討會 0;2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560 字
2022年夏天,開發1組創立以來最反常的氛圍形成了。
正是因研討會臨近的雀躍,員工們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這件事有多麼異常駭人,Rewind其他員工最清楚不過。
尤其頻繁來1組串門的事業部那邊,連日來只談論1組成員笑容的事。
「瘋了吧?」
「真可憐…」
「這是預見的未來。就爲他們祈福吧。」
Rewind的事業部相比其他開發組還算工作生活平衡,理性上能理解他們,感性上卻無法接受。
說到底研討會啊海外研修啊這類事,不都是要犧牲個人假期才能去的差事嗎。
可這羣人居然爲此笑得那麼開心,多麼令人心酸啊。
甚至連出席意願都精確收斂到了100%。
「爲什麼?怎麼會?」
「聽1組的朋友說,不去研討會的話就得在公司幹活,感覺很不安。」
「啊,啊啊….」
「這不就完全說得通了嘛。」
不去就會死。
當所有人都在研討會喫住時,唯獨你要孤零零留在辦公室和零碎數據搏鬥。
1組每個人都深切體會到這點,皮膚都刺痛起來。
這不是選擇而是生存。
正因如此他們才如此迫切。
「我想哭。」
「老婆!我去研討會啦!!!」
只剩下想把這些製造恐怖事件的殭屍趕出公司的生存者們。
「嗯,感覺能睡到下午。」
「畢竟是濟州島。」
雖然以他平時的酒量幾乎沒輸過誰,但人類終究是人類。
那些令人喘不過氣的忙碌日子。
「現在給我消失!拜託快消失吧!」
彷彿「工作」這個詞成了不能提的名字似的,所有人都拼命擠出生活話題或興趣愛好來轉移焦點。
「結束了!」
「對不起。工作實在…」
腦袋簡直要裂開。
他甚至不知道那上百雙盯着他的眼睛在想什麼。
「嗚呃呃呃…!」
他說要專注於旅行,這份熱情很快轉化爲對觀光的執着,而這種執着給員工們帶來了不好的趨勢。
「是石頭爺爺啊。」
「坐飛機去哪不都算出國嘛。喫帶魚燒烤和黑豬肉怎麼樣?」
當這種情況重複到第五次時,延浩似乎終於明白不能談工作,開始默默閉嘴。
包機裏充斥着打鼾聲。
由於1組的特殊規模,從包下整架飛機到預訂度假村,再加上伙食費和各項開支的核算,簡直要讓人脊樑骨都累斷了。
是延浩,但結論就是工作話題根本沒法繼續。
觀光本就是身心俱閒之人才能享受的事。
大約兩小時——這就是全員員工輪流給延浩灌酒所花費的時間。
「嗚哇哇哇——!」
但是他不懂人心。
「去濟州島吧。反正疫情也玩不了國外。」
「親愛的,我就出差一週。」
這樣短暫離席又回來的延浩總是魂不守舍地哼哼唧唧。
後來大家傍晚才懶洋洋起牀喫飯,又喝了酒。
「社長!我敬您一杯!」
「啊,說起來…」
* * *
「啊不是!老公!孩子們看着呢別在地上打滾…哎喲,知道了!我說知道了!」
好不容易發出的聲音也像將死之人的呻吟。
想到這是第一次和員工們參加對外活動,或許確實有些勉強。
「明天去看日出吧。來濟州島怎麼能不去城山日出峯。」
最核心的問題。
「我也是!謝謝您帶我們來濟州島!」
總之秋天就這樣來臨,1組動身前往濟州島。
具有里程碑意義的Rewind開發1組首屆研討會,鑑於時局特殊,最終定在國內的島嶼。
Rewind的研討會不會有日出峯行程。
「呼嚕嚕….」
戀愛適齡員工爲生存毅然捨棄了愛情。
第二天早晨,除了延浩所有人都神清氣爽。
「因爲是島嘛。」
「這位大爺現在是要徹底和家永別了嗎?! 啊?! 」
「沒有這回事。」
仍在家人懷抱中的職場新人終於能休息了,在父母面前像孩子般哭了出來。
當然也有人想談工作。
聽到延浩的話,員工們齊刷刷點頭,於是濟州島首日從早到晚都在睡覺中度過。
「前輩,陪我出去透口氣吧。」
曾憐憫1組的事業部如今已不復存在。
「哭也沒關係。」
『酒喝太多了。』
「哇吼!」
閒聊聲此起彼伏,氣氛也很融洽。
「那天是我們400天紀念…」
「呃嗚嗚….」
其實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實際行爲也完全沒跳出殭屍的框架。
已婚男員工像站在超市玩具櫃前的孩子般躺倒在地蹬腿打滾。
沒人碰杯,但延浩毫不在意地咕咚咕咚灌着酒。
「啊,也是。」
濟州島。
「社長怎麼樣了?」
尤其是那個說着『旅行前總該把手頭事做完吧?』主動帶頭加班的延浩,自己都已經半死不活了。
喝到那種程度怎麼可能保持清醒。
「移動時間…短…?」
難道是太興奮喫過量了。
…可悲的是確實很積極。
給出答案的是梁吉尚。
每當延浩要提工作,她就會突然出現把他拽走。
「能睡…更多覺…?」
「所以我們到底去哪兒?」
Rewind研討會第2天,員工們補覺的計劃至今仍在順利進行。
明明大家是因公司這個共同點聚集而來,也是以會員培訓的名義來到此地,卻沒人敢提工作半個字。
「嗚嗚…!」
從第三者視角看,在令人聯想到未知恐怖的氛圍中,有人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媽媽!我去研討會啦!」
所幸員工們反應積極。
讓我們回想一下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
「嗯?哎呦,我們閨女都成社會人了…不對,閨女在哭?! 」
不過有一點很特別。
「…嗯?」
「啊!!!反正不去也回不了家!我想出去!哇啊啊啊!!!」
「哈啊,抬頭看到的不是山是地平線呢。」
「爸爸變醜八怪了!」
說到底IT行業聚集的團體本性外向這件事就夠離譜了。
胃裏翻江倒海到連根手指都難動彈,天花板花紋都重影成兩個,視線模糊不清。
研討會前約兩個月是事業部最忙碌的時期。
剛下飛機時又滿是哈欠聲。
* * *
「那再睡會兒吧。」
承諾專屬標記的瑞琳闖大禍了。
「各位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卸行李休息會兒吧?」
雖然有人遲來地表達感慨,但也沒顯出多感動的樣子。
不久後他恍然喃喃道:「對了,既然是來放鬆的,就該專注旅行啊。」
「好主意。」
「延浩啊,你也得喝一杯。」
晃晃悠悠去乘接駁車的員工們活像殭屍羣。
「聽說宿醉嚴重今天動彈不得,可能明天也夠嗆。」
「哎呦,早該適量喝的。給,蜂蜜水。」
韓瑞琳遞來了杯子。
冒着熱氣的甜水,感激地喝下後胃裏依然不見舒緩。
「…其他員工呢?」
「都在熟睡或自由活動了。反正這次研討會本來就沒安排固定行程。」
沒錯。
當初有人提議與其一窩蜂擠來擠去,不如留幾天自由活動時間,所以只提供了基本經費支援就讓大家自行遊玩。
幸好看來不會因爲我影響行程。
「萬幸。不過你怎麼沒出去?」
「前輩這副模樣我哪能安心玩啊?」
真是感激不盡。
不愧是創始成員….
「優美和惠智帶着明奎學長出去玩了呢。阿允完全不見人影。」
「啊?」
「說只有我被留下了。因爲擔心學長。」
韓瑞琳嗤地笑了。
視線不自覺地往她臉上飄,害臊得我別過了頭。
「這是害羞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怎麼,我這樣出現讓你不自在?不過就是要讓你不自在。」
「…什麼沒事?」
但身體依然沉重。
直到意識到那一點後 我纔有了這個念頭。
「想想看….」
雖然還是覺得噁心反胃,但至少沒到想吐到身體扭曲的程度。
既然地獄都存在,鬼魂怎麼可能沒有。
但被子有這麼重嗎?
在睡夢中嘟囔着。
腦袋這樣就行了吧。
明明說着厚臉皮的話,提到喜歡時卻磕巴起來。
「不用勉強。」
和陌生人以結婚爲目的開始交往總覺得彆扭。
看來是在哪兒喝得爛醉。
對認真的心必須給予認真的回答。
「…不是說好等遊戲上市前再答覆嗎。」
酒氣直衝鼻腔。
「唔嗯….」
「?」
「…雅允啊?」
聽見了莫名熟悉的聲音。
果然酒是可怕的東西。
「嗯….」
但這丫頭爲啥會在這兒?
腦袋嗡嗡響了一陣。
「?」
「沒事的。」
「…?」
偷瞄一眼,發現韓瑞琳正沒來由地瞪着天花板。
「我要不是遇見你就沒人可見了。既沒朋友,也不想相親….」
「是錯了呢。不過我會原諒你的。因…爲喜歡你?」
這不是人與人之間基本的禮儀嗎。
各種念頭湧上來,後頸微微發麻。
是驚訝的表情嗎。
悄悄掀開被子,看到了那個身影。
再睜眼已是深夜。
「害羞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
* * *
世道這麼亂,怎能輕易下決定。
因爲焦躁不安,不解決那個就無法深入思考得出結論。
唰!韓瑞琳突然轉頭朝我這邊。
轉頭看鐘顯示[01:32],是凌晨時分。
啊,是韓瑞琳多蓋了幾層被子嗎?
「我說了不會那樣。」
討厭相親。
這樣的喊聲在耳邊嗡嗡作響。
「喂,學長?喂!呀!話說完再睡啊!!!」
「必須勉強。不然又會變回原樣。」
等等,該不會是鬼壓牀?手指都動不了,難道被鬼壓了?
只是眼前的事更緊迫罷了。
能動了。
「…還是有點害羞。得多說幾次。要習慣纔行。」
但還是睡着了。
檢查身體狀態,胃似乎稍微舒服了些。
「我可沒說過會什麼都不做。」
趙雅允正枕着我的肚子睡覺。
「是我錯了。」
…該不會真被壓着吧。
能感受到重量。
是啊。
想說太多話又開始頭疼。
「嗯….」
簡直像被什麼東西壓着…
就在意識逐漸遠去時。
胃裏翻騰着,眼皮又開始發沉。
低頭看見被子鼓了起來。
「我有在認真考慮。倒也不是討厭你。」
就在這時。
「沒關係。你….」
眯起眼睛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