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研討會 0;4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718 字
不明白爲何會聽見這種聲音。
於是尋找緣由,回憶趙雅允的前世成了觸發器。
這段記憶連我自己都只模糊記得,是地獄盡頭的碎片。
『存在關聯?』
不,無法確定。
只能說我的前世人生本身與這段記憶相關,其中應該也包括趙雅允。
那麼這段記憶究竟想表達什麼?
突然危險的想象力支配了腦海。
『我仍在地獄裏嗎?』
這一切都是夢嗎?
沒錯,用夢境折磨人的地獄並非不存在。
在我見過的無數地獄中,很多都通過這種機制運作。
緊緊攥住了拳頭。
爲了抓住莫名動搖的心 我緊緊咬住了牙關。
『…不是的。』
這不是情緒化的否定。
經過冷靜思考 得出的結論是否定的。
在地獄盡頭看到的黃金門與星星世界 絕不是爲了折磨什麼而存在的空間。
地獄的心臟純粹只是藏着『我所不知道的地獄祕密』的倉庫。
這和踏入任何地獄的瞬間 直覺感受到『這裏是某種地獄』是同樣的道理。
「那是她的錯!你沒錯!」
人間世事就是如此。
「喂,誰去把那人放倒抬過來。」
「前輩別開玩…嗚!嗚呃…!」
可以開懷暢飲、忍受宿醉卻不用上班的日子。
但除此之外會手忙腳亂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傢伙最近偷懶不運動,轉眼就虛了啊。明天開始前輩也來晨跑吧。我們三個一起。」
「…嗯。」
「什麼啊,休息時還能解酒醉。這不就是天國嘛。」
對我確實抱有理性好感的人,以及如果對我有好感那分量會非常沉重的人。
「真是這樣嗎?」
沒有上級存在。
那麼如果向Rewind開發1組的員工提出同樣問題會得到什麼答案呢。
不過確實,我也覺得自己變虛了。
方纔即將浮現的記憶再度沉入記憶深處。
刺痛——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看起來都沒打算立刻追問那件事。
他臉上綻開豪邁笑容 鬍鬚擠着往上翹 嘴角畫出半圓。下面露出泛黃的牙齒 明晃晃地閃着光…。
有個獲得全票通過的答案。
連陷入思緒的間隙都沒有。
記得他指向的無數黃金門。
「湖秀先生!繼續喝啊!」
若問其他人,大概會回答『是通宵喝酒的日子』。
聽到這話趙雅允渾身一顫,用空洞的眼神盯着韓瑞琳的後腦勺。
「這肯定是夢。……不對,不能是夢!這必須是現實!」
「前輩?怎麼突然發呆啊?」
「睡覺不也是工作嗎!難道要死纏爛打被拴住 一輩子當受氣包嗎?! 」
剛點完頭,韓瑞琳就露出滿意的微笑。
「怎麼了。真的?」
『後來怎麼樣了?』
「女朋友說要分手。」
「要瘋掉了!!!」
我點了點頭,就這樣直到研討會第三天車輛啓動時,我纔開始濟州島觀光。
記得老人的手勢。
幸福的時刻總是轉瞬即逝,而幸福過後苦難必定如約而至。
…是啊,不管怎樣都是需要從長計議的事。
當腦袋再次抽痛時 積塵的相框被擦拭般 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 那天的某段對話浮現出來。
記憶似要浮現卻又模糊的瞬間。
「啊嗚!嗚!嗚嗚……」
再次回顧生命的盡頭。
「那我該和誰交往?」
身體猛地一顫。
更詳細的說明應該沒必要了。
深深吸進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研討會期間沒聯繫她。本來是400天紀念日 連句謝謝都沒說…」
「來,從今天開始重新出發吧。」
「哎呀!只是酒灑了才脫掉的啦!」
既然來了濟州島總得觀光完再走。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 * *
擔憂搖晃着我的聲音讓理智迴歸。
「可我只是睡着了…」
「社、社長酒還沒醒…」
「呼嚕……」
「從很久以前就等着這一天了。」
韓瑞琳和趙雅允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呀啊啊啊!!!」
算是相當不錯的團建了。
「和我交往!」
『…接下來呢?』
因爲刻意避免談工作 話題全是私事 對員工們來說反倒意外地藉着酒勁吐露真言 成了互相傾訴煩惱增進理解的時光。
「不用上班?而且酒無限供應?那喝醉睡覺也行咯?」
「去工作?我去工作?」
因爲那聲音是不需要任何謊言的地獄宏大意志。
彷彿有人在我耳邊這樣低語。
「總之前輩快起來啦。研討會只剩四天了濟州島觀光都還沒好好玩過呢。」
「爲啥?」
將掌心的汗水在大腿上蹭掉。
「…不,好像酒勁還沒完全過去。」
「誒…?! 」
就這樣日復一日沉溺於觀光、睡眠與酗酒的放縱日子不斷累積。
雖然並非自己家,但員工心理本就是即便待在家裏心裏也不舒坦。
唯有那低語是永恆不變的。
「啊。」
若有人問研討會是什麼,我會回答『是殘酷工作的延續』。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們還沒等認清現實就匆匆回到了首爾,
爲了下屬員工的舒適而主動離席 算是當今社會的美德 所以乾脆繞道走了另一條路線。
「昨天我們1組同事推薦了幾個地方?去咖啡館轉轉吧。」
別人工作時偷閒固然爽快,但社會人總得承受迎合職場氛圍的壓力,以及因不隨大流乾活而遭白眼的窘迫不是嗎。
——您是誰?
「智碩先生,好歹穿着褲子喝吧。您這醉相太離譜了。」
「當然!這分明就是工作啊工作!」
「咦?我們怎麼在機場?」
我確實問過老人這個問題。
墜入了預料中的工作地獄。
這倆丫頭怎麼回事?
大家一起睡一起玩的今天對他們而言能有什麼意義。
再加上一條。
嘆息聲漏了出來。
——我?你問我是誰?
有滑稽的事 有悲傷的事 也有駭人聽聞的事。
「我、我們組員也介紹了酒館…!」
「睡了六小時居然還沒開始工作?」
確實 得到了回應。
會回答說是可以不用想工作的那種日子。
只記得這些,
突然窘迫感湧上心頭。
會回答說是盡情酣睡的日子。
這個並不討厭。
各種思緒都被掩埋後迴歸現實,最在意的終究是眼前這兩人。
「誒?都過兩天了現在該好了吧。」
但員工們沉醉其中時 也忽略了一個事實。
* * *
雖然在外地生活了一週有餘,但迴歸日常卻出乎意料地輕鬆。
不,或許正是因爲經歷了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空間氛圍,迴歸原位時反而適應得更快。
終究是慣性使然。
那些擔憂如何重新適應工作的員工們也像往常一樣默默投入工作,我也拋卻旅行餘韻,專注回原本的開發事務。
《赫利克5》在建模、音效及特效演出等方面尚有不足,但除此之外系統已趨完善,質量保證部門每天都能收到大量試玩反饋。
當然多數反饋都會讓策劃和編程團隊叫苦不迭。
但若連這種痛苦都不存在,遊戲完成度的責任又該由誰來承擔?
艱難時期再度來臨,不過這次我深刻體會到:研討會這類休整活動能顯著提升團隊工作效率。
「這個部分居然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了?」
「嗯,速度還挺快的。最近。」
「唔。」
停滯不前的部分總算在逐步解決。
主要是策劃或美術那邊,比起單純勞動,用創意打破單調的點子層出不窮。
果然人需要定期睡覺纔行,但現狀艱難到連這都做不到,實在可惜。
總之,時間就這樣流逝。
雖然整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但好歹有進展,期間也不是沒出過狀況。
畢竟人多的地方嘛。
大事小事接連不斷,就在這種時候公司內部出了個大變化。
雖然不確定該不該稱之爲公司內部的變化。
「哈哈哈…真的不可愛嗎?」
結婚後一直頂着光頭埋頭工作,沒想到還顧得上家庭,不僅有了孩子,和妻子關係也特別融洽。
啊啊,純粹的惡啊。
「聽說女性也會脫髮……」
「會不會把禿頭遺傳給女兒呢……」
「不是,你看這鼻子?簡直和我一模一樣。」
今天是爲慶祝惡魔遺物2突破千萬銷量,導演們親自出馬的日子。
她是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
梁吉尚又把那該死的超聲波照片懟到我面前要求評價。
我不由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把胎兒照片打印出來貼在辦公室桌上,見人就抓着炫耀也不嫌膩。
「那、那個……」
今天也不例外。
「馬上15周了。」
趙雅允看起來毫無顧忌。
「哎呀,心裏癢癢吧。您太太可是個大美人。」
「初、初生女兒不是會像爸爸嘛。」
「所以現在幾個月了?滿三個月?」
「對吧?果然是這樣吧?要是像我看起來太聰明的話不會被周圍人嫉妒…」
唰地,因趙雅允的輕聲嘀咕,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她看起來若有所思,梁吉尚歪頭時趙雅允才遲遲疑疑開口。
12月,這個季節有業界慶典。
偷瞄一眼就對上了視線,該說是像食草動物站在猛獸面前的感覺嗎….
「我出發了!」
「呃,還行。」
大家真是好脾氣,換別人早該煩透了,但聽梁吉尚說話的每個人依然對孩子表現出關心。
「啊,是呢。」
「還不完全確定,但很可能是女兒。」
「嗯?」
「可不是!再說孩子爸爸是我嘛。都說第一個女兒隨爹?唉…真讓人擔心….」
感覺非常尷尬。
對手是艾爾登法環所以沒抱太大期望,實際上至今五大遊戲獎中惡魔遺物2只斬獲了一個。
梁吉尚對趙雅允搭話。
大大小小事件頻發,開發工作也馬不停蹄推進的某天。
這無聲的壓迫感不言自明。
梁吉尚,要當爸爸了。
不只是簡單關心。
「男孩還是女孩?」
當然今年Rewind出的遊戲說到底只有惡魔遺物2。
「讓我們阿允也看看!嗯?不可愛嗎?」
AGF.
正是年度最佳遊戲頒獎禮。
* * *
時間流逝又到年末。
感覺桌下有東西碰我大腿,低頭髮現是韓瑞琳用食指在使勁戳我大腿。
就在那時。
說實話,最近他大概是全公司最幸福的人。
因爲這個時期除了頒獎禮,還有對惡魔遺物影響不小的慶典。
沒錯。
「噢嗚!」
趙雅允眨巴着眼睛看孩子照片。
戳、戳。
適時打斷胡扯繼續閒聊。但注意到韓瑞琳對孩子格外關注。
午休時趁着片刻閒暇,韓瑞琳和趙雅允、梁吉尚和我明奎哥,連大驚小怪二人組都湊過來啜着咖啡閒聊,話題又轉到這上面。
對TGA也沒抱太大期望,但即便如此西村和科普森還是出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