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藝術總監 0;2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4484 字
要說在常識範圍內的討論的話確實是這樣。
「……一個都沒有?」
「是的。」
「賽車遊戲或射擊遊戲那種有名的東西不是挺多的嘛。連那些也沒玩過嗎?」
「嗯,我哥倒是很喜歡,但我實在提不起興趣所以沒試過呢。」
通常遊戲業界的人們都是有遊戲製作相關知識的人。就算沒有也有玩過遊戲的經驗。
美術也沒什麼不同。不,美術更勝一籌。
基本上 對職業選擇面廣的設計領域沒興趣的話 連看都不會看這行業一眼。
正因如此 遊戲這邊支持的美術專業者們 都是些深深沉迷過遊戲的人.
我冒出這樣的疑問。
『那到底她未來是出於什麼原因當上藝術總監的呢?』
難道對遊戲產生興趣是未來的事?
正強忍慌張的韓瑞琳聳了聳肩。
「又要學習又要準備考試忙得很。總之您要是說完我就先走啦。」
韓瑞琳轉過身去。
那一刻身體先動了。
啪!
抓住了韓瑞琳的手腕。
「……幹什麼?」
不悅之色浮現在臉上。
韓瑞琳摸着下巴苦惱着。
要讓韓瑞琳對我的企劃產生興趣纔行。
正因爲問題確實是以直擊本質的形式提出的。
不知道現在腦子裏在想什麼。
「這是啥呀?」
「……哪一點呢?」
教師裏有兩名陌生的女學生。
咔嗒——!
「……您說得對。」
韓瑞琳深深嘆了一口氣。
「在創作某樣東西時保持自我客觀化當然很重要不是嗎。」
那一瞬間有點懵了。
我想從表情看出什麼 但她的撲克臉可是銅牆鐵壁。
* * *
「補充說明的話 後輩的問題也會與如何界定『遊戲性』相關。因爲判斷好遊戲的標準就是那個吧。」
該承認的就得承認。
「……啊?」
打破這沉默的是韓瑞琳的嘆息。
除了放手一搏也沒別的辦法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來着。」
「畫技太爛了。」
「那倒是。」
「決定那個遊戲性的標準是什麼啊?」
韓瑞琳託着下巴。
韓瑞琳點了點頭。
「這是我製作的遊戲的企劃書。」
「真直率啊。」
我首先問道。
「不是那個意思。明明是連一面之緣都沒有的人,甚至找到迷你主頁去求人幫忙,明明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答應還這樣拜託。遊戲到底是什麼值得做到這種地步,我實在想不通。」
「這是在刺激我的認可欲嗎?」
韓瑞琳接過企劃書 用眼睛粗略掃了一遍。
「沒有標題呢?」
戳中了盲點。
「不錯,跟我來吧。先在咱們教室聊聊。」
匆忙準備的20分鐘時間 實際上更接近於招募提案的展示時間。
「因爲還在企劃階段嘛。」
把帶來的企劃書遞了過去。
「……別管那麼多開始吧。坐這兒。」
「嗯,生存恐怖動作?」
「現在還沒無法肯定吧。」
是時候開始正式對話了。
雖然想着年輕人果然充滿朝氣,但看到眼前的韓瑞琳,似乎又不是那樣。
「所以才拜託您啊。」
「30分鐘。」
清了清嗓子。
隨後嘆了口氣回答道。
「在於能夠俘獲人心這一點。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可以動用無窮無盡的手段這一點。」
她像往常一樣聳了聳肩。
「請先看看這個好嗎?」
「嗯!當然啦!必須!」
「至少對我來說很了不起。」
和韓瑞琳一起進來時像兔子一樣睜開眼睛,不知爲何是一副要做麻煩事的表情。
「請務必聽我說30分鐘。這是說服所需的時間。如果聽完您仍不情願,我保證再也不會用同樣的事來打擾您。」
正因如此需要充分的考慮。
「是。」
綜合藝術媒介。
總之那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韓瑞琳的聲音裏混入了呲牙咧嘴的兇相。
於是我重新思索了片刻。
雖然覺得不妙但已經無法挽回了。
「要多少都行。」
爲了讓人作爲人類能夠享樂。
「能麻煩讓一下嗎?我想和這位學長單獨聊會兒。」
「足夠了。」
此外 那裏還衍生出了一個概念。
在近未來 遊戲是修飾世間的名字。
「……那是什麼?」
「遊戲有什麼了不起的?」
「如果討厭那個就換個方向吧。聽說設計類就業作品集很重要。這個,會成爲最棒的作品集。只要說「這個遊戲設計是我做的」,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只爲『有趣』這唯一的目的。
是賭博手段。
「嗯…….」
但這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按照企劃書上標註的,類型是恐怖。背景會設定在地獄。因此需要能給人獨特印象的設計。畢竟恐怖是通過視覺衝擊來完成的。正是出於這點才選擇了韓瑞琳小姐。因爲她很有個性。」
說不定這個問題的答案能打動韓瑞琳的心。
門關上了。
直到這樣大致整理完,我才終於能給出答案。
遊戲是什麼。
「大概你想說什麼我算是明白了。也知道不是胡扯。但是呢。有點理解不了所以能問個問題嗎?」
「嗯,還行吧?」
這是個重要的問題。
這就是問題所在。沒有經驗的策劃者的承諾無法給予信任。
那是略帶寒意的沉默。
「對,是遊戲的類型。」
就這樣跟着走了進去。
「就20分鐘能搞定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那20分鐘,我不是隨便說說而是真的有課。」
「很重要嗎?」
「要出去多久纔行?一小時?兩小時?」
我回答道。
「作爲娛樂足夠完善的作品。要定義的話確實如此。但您想聽的並非這種答案吧?遊戲值得做到這種程度嗎?您想問的是這個對吧?」
瞬間和他們四目相對,脊背一陣發涼。
大概是性格差異吧。
「無法規定吧。」
韓瑞琳朝裏面招了招手。
兩人 哇啊! 哇啊! 笑着走出了房間。
沉默降臨了。
「這孩子!兩小時太長了……。」
我也不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皁白就死纏爛打求着要做的笨蛋。
「沒想過自己畫嗎?」
「既然您不懂遊戲方面 我會盡量排除相關部分 只說明藝術性的內容。韓瑞琳小姐要做的事 就是將我腦海裏的東西實體化。主要工作包括插畫、像素點、用戶界面設計。這樣創造的世界將以鮮活生動的形態向世人公開。」
「……遊戲是娛樂啊。」
遊戲運用美術、音樂、體育、文學以及其他所有手段。
「事實就是如此。」
韓瑞琳皺起了眉頭,但遺憾的是這件事真的沒有正確答案。
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對遊戲性的不同見解吧。
有個有名的故事。
曾主導20世紀的傳奇遊戲『毀滅戰士』的開發者說道。
『遊戲裏的劇情就和黃片裏的一個德行。』
他以那套理論獲得成功證明了現實主義的價值,但即便如此,有劇情的遊戲也並非拙劣之作。
反而以劇情見長的遊戲橫掃業界的情況也曾存在。
最重要的內容還是取決於遊戲本身
「但是……。」
即便如此 仍有一個明確的事實。
那是評判遊戲性的衆多標準中唯一、絕對不變的真理。
「我認爲是這樣的。遊戲性是由『它作爲玩樂的樂趣的高低』來決定的。」
形態並不重要。
用了什麼手段都無關緊要。
唯獨一點,遊戲最重要的就是『作爲玩樂的趣味』。
那也是我討厭上輩子公司的原因。
因爲公司在遊戲中追求的不是作爲遊玩的樂趣,而是作爲消費的樂趣。
當然不能說那個方向完全錯了,但至少我認爲遊戲不該那樣。
比如說方向性的差異。
這時 韓瑞琳開口了。
所以對她來說千延浩很陌生。
「哎喲,一股酒味兒。」
這可是他的人生 他自己會看着辦的。
好像需要煩惱一下。
「不會玩的後輩!」
那是個容易回答得多的問題。
想做到快瘋掉了。
那一瞬間 我突然想到被塞在包裏的企劃書。
對我來說理由就只有這一個。
瑞琳從小時候起就什麼都做得好。
結果咣噹一聲摔倒了。
『……哎喲,我想這些有什麼用。』
『這貨居然沒察覺到?』
搞那些玩意兒很有趣嗎?
「又喝酒了?」
嗶嗶嗶——
「反覆強調,我需要學妹的理由就是這個。爲了製作我想要的遊戲,必須藉助學妹的力量。這個回答滿意嗎?」
「我有事要問你。」
家境很富裕。父母慈祥,交友關係也不差。
做什麼都一學就會,做什麼都很快厭倦。
這給近乎猶豫的苦惱提供了答案。
喝得爛醉的哥哥韓振京正咯咯笑着脫掉鞋子。
「你們繫有個叫千延浩的人吧。」
『不幹這個的話感覺會死。』
在成就方面也是如此。
* * *
這個酒鬼 說是要慶祝五年級紀念 結果又喝得爛醉如泥纔回來的樣子。
「哎喲我們瑞琳!」
——要製作遊戲。
重複他的話時 突然湧上了一個疑問。
『我有過那種東西嗎?』
立刻掏出來掃了一眼。
唰地,身體僵住了。
要說他是想引起注意吧,可他的態度實在太誠懇了。
活到現在 有沒有一件事讓自己覺得『不做就會死』般迫切渴望?
瑞琳是能分清那種程度的人。
那天晚上,瑞琳躺在牀上回想着白天的事。
有值得自己拋棄安穩未來也要拼命去做的事嗎?
難道是有不這麼做就會發瘋程度的魔力嗎。
瑞琳的房間一側牆壁被她獲得的獎盃堆得滿滿當當。
——不做這個的話感覺會死。
選擇美術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說了個痛快後喉嚨有點火辣辣的。
視線盡頭掛着的是陳列櫃。
「……好吧。遊戲是什麼樣的東西我大概瞭解了。」
「不會玩嗎?」
至少也該裝出在自我厭惡中發抖的樣子吧 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並沒有馬上給出答案。
糾結這些也挺可笑的。
嘴脣一開一合的韓振京大笑着回答道。
比起之前的問題,我能更輕鬆地回答這個。
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我不禁想。
瑞琳對着振京的臉頰啪!啪!用力抽打。
準確說是回想起了千延浩說的那句話。
「啊嗚!我們後輩真是優等生呢。酒都不沾邊 光顧着用功學習!」
僅因喜歡自己在迷你主頁上畫的圖就找上門來 對素未謀面的自己如此熱情地搭話 原來是因爲這樣。
「就……。」
看到振京那張像年糕蟾蜍一樣皺成一團的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嘛,總之。
開門這麼手忙腳亂的人是誰已經很清楚了。
韓振京別的本事不敢說,但看透人心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爲啥問這個。』
「我就再問一個問題。」
「嗯……。」
瑞琳見過的千延浩可不是那種人。
『要試一次嗎。』
瑞琳從思緒中驚醒,皺着眉頭走出了房間。
到底那遊戲是什麼值得他做到這種地步。
那是件神奇的事情。
韓瑞琳開始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原本就銳利的相貌戴上面具後,真讓人覺得冷冰冰的。
拽着他的後頸把他按在客廳沙發上的瑞琳在對側坐下託着腮。
『……沒有呢。』
千延浩是振京的科系後輩。
「……不做這個的話感覺會死。」
「喂,喂,起來。」
「呃!」
傳來了門鎖打開的聲音
不該是反省周纔對嗎?
『……說起來這傢伙不就是那個人的前輩嗎。』
地獄、靈感、插畫、像素點、UI。
就是那一刻。
腦袋轉了過去。
「知道你把遊戲看得很重啦。但前輩爲啥要做到那種地步啊?聽說你學習也超厲害的 不是該專注成績嗎?」
答案從一開始就定好了。
「那……。」
說什麼五年級祝賀周 根本不像話吧?
我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啊……。」
「嗯……?」
而且我看到的景象怎麼也無法從腦海中抹去。
是個奇怪的傢伙。
準確來說,是在瑞琳心裏種下了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韓瑞琳直接說道。
即便前世那樣死去,即便達成了目標,渴望依舊不斷湧上來。
苦惱更深了。
明明可以過上新生活,好不容易重返青春卻又要走同樣的路嗎。
要是做什麼都容易膩的話 比起重複性的事 感覺做有創意的反而能堅持更久。
從未有過任何渴望。
同時她也很好奇。
「呃呃呃……。」
與其說是優等生 不如說是怪胎更合適的人吧。
說實話對遊戲本身還沒太大興趣。
作品集? 如果不是要進遊戲行業的話就毫無用處。
只是好奇而已。
有瘋狂想做的事的人 和自己有何不同。
和那種人待久了 自己也會知道那種事吧。
瑞琳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
「睡吧。」
「瑞琳也好好睡……!」
返回房間的瑞琳嘴角掛着淡淡的微笑。
這讓她興致盎然。
不知道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