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话 魔道天下

导演的直播沟通在未来是相当普遍的内容形式之一。

韩国本土有人气在线游戏导演的沟通及开发方向发布会，海外也同样存在针对争议性更新事项的紧急发布会。

庸俗点说就是舆论管控。

正如老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导演亲自露脸沟通时，舆论偶尔也会表现出友好反应。

该说是足以暂时扑灭蔓延的烈火吧。

当然并非总是只有优点。

就像所有社交活动那样，必须掌握好分寸。

不是有句话叫万恶之源就是这张破嘴么。

由于直播特性导致争议性言论无法挽回，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火上浇油的事态。

前世公司里也发生过这种事。

那次是平衡性调整时，由于游戏本身主打过度氪金政策，用户对原有装备的货币价值极其敏感。

因为那次平衡补丁，价值几十万韩元的装备系列价格不是一下子暴跌了吗。

运营方本意是想尝试多样化固化的成长构建……但在花钱的人眼里看来怎么可能痛快。

那个现在连想都不愿想起的家伙曾经这样抱怨过。

——啊，好想辞职。哥，我想离职。我们要不要一起辞职？

那家伙试图通过直播平息舆论，结果成了开发商代表的沙包被痛揍。

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是段相当愉快的经历。

总之，就是这么个来龙去脉。

「吉尚先生，我们现在有什么可能引发争议的问题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至今推出的游戏成绩都挺不错。不，岂止是挺不错？」

当前体重81KG，他是 cruiser 级的内线拳手。

西村是天赋异禀的武才。

「这、这到底是什么……？」

「决斗审判法则第一条。」

科普森因挫败感颤抖着身体，紧紧攥住拳头。

「成交？」

由我主导的Identity项目内容整理起来还算轻松，但2组的恶魔遗物项目需要与两位导演密切协调发布内容。

「……这算哪门子解决办法？」

「除了社长相关的谣言外没有呢。」

「社长，您对外不是有点小丑形象吗？我也知道，公司的人也都清楚。但迄今为止这给公司带来过负面影响吗？没有吧。说什么负面影响，忘了我们靠那个梗营销搞出多大动静了吗？赫利克2进军日本市场，然后爆火中的超级爆火。其实赫利克3也是延续了这个雪球效应。社长您女装给我们拉了多少次流量来着？」

正是要确认开发进度。

「？」

每次这种时候都觉得，这家伙在捉弄我的事情上真是相当认真。

「从大局考虑吧。我们。」

因为他知道原因。

「……您看到了吧？」

西村亲自参加美术组会议，将派蒙的设计定为幼女形象。

现在才刚开发半年而已，没想到已经推进了这么多部分。

「……为什么女主角名单里会有四脚兽？」

「胜者之言即为正义。」

声音开始发抖。

用交叠双手托着下巴的科普森0;78KG，light heavyweight 级外围拳手1;用冷静沉着的眼神说道。

『量怎么这么大？』

「……没有。」

＊ ＊ ＊

也就是说有福瑞0;furry1;。

不，不仅是身体，连精神层面的所有感官都开始战栗。

「怎么样？还不错吧？多为公司员工想想。期待的声音大了干劲自然就来啦。」

「……倒也是？」

『为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先开始练拳击的人，为何反而逐渐落后。

……开始有点心动了。

本想趁这次机会过目下，结果看到报告时着实吃了一惊。

最近因Identity方向性调整，没怎么关注2组的进展。

……这他妈什么鬼话？

「喂！科普森！有异议吗？」

不是比喻，是真的四脚兽。

梁吉尚异常执着。

和某个钱多到可疑的人群偏爱的角色扯上了关系。

要说心痛的事，大概就是那些拿来当理由的话一个个都挺像那么回事吧。

我瞬间陷入了混乱。

「血色赤发，慵懒眼神配猫瞳！喂喂！现在心脏就开始怦怦跳了吧！技能定为『焚烧怨灵之焰——宣告毁灭者——』！咚咚咚！」

「就简单做个上镜妆吧。知道吗？这年头脸也是营销工具。网络舆论可比想象中更爱造神哦。」

最令人惊讶的是，游戏框架已经完成，现在正专注于建模和演出部分。

我们得详细说明要打造的产品特性、核心优势，甚至连上市档期都得交代清楚。

为何技艺开始衰退至此。

开发2组的强者尊莫非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政策。

真可谓魔道天下。

指尖也在颤抖。

那是女主角插画中的一幅。

但说是女主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那样的插画。

正式开始筹备直播工作。

简直像用嘴在打机关枪。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行。」

「对外方面……」

他像面对绝对真理的人般空洞又虔诚地说道：

小到片场布置、脚本撰写、人员调度与档期协调，大到还有项最关键的任务要单独处理。

2组职员眼里的光熄灭了。

「……等等。」

梁吉尚的笑容加深了。

「把2组的开发进度报告调出来。」

最近战绩8战8胜，西村高涨的竞技状态已强到让科普森的制止都形同虚设。

科普森很愤怒。

角色扮演、女装、背景音乐等等……

这不就相当于在客户面前公开进行产品演示嘛。

恶魔遗物的女主角与技能设计正按照西村的意愿被胡乱炮制着。

2组员工呵呵笑着问道。

「反正意见不合就先干架，所以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地方。」

因为这份报告里，藏着令人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要是您说不乐意那我也没辙。这次我也没打算让您女装。哎呀，项目发布会搞那么夸张干嘛？想让大家专注发布会，穿得体西装才对嘛。」

预判对手招式的战斗直觉堪称卓绝，用突进弥补手短的莽劲与抗打能力，简直是让外围拳手所有优势荡然无存的恐怖武器。

西村每次敲打桌子时，他训练服下凸显的壮硕胸肌与肱二头肌、三头肌都会剧烈跳动。

或许我们社会本该用拳头而非对话来解决矛盾。

＊ ＊ ＊

「啊。」

那时延浩还在苦恼Identity的生活内容强化，而2组的恶魔遗物正纠结于宏大叙事和技能设定的时期。

他另一只拳头正向前伸着。

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再看，报告内容依然没有变化。

说到底，那两个家伙的互殴比我预想的发挥了更大作用。

……也是，连女装都不用搞还能有啥做不到的。

他黏稠的视线裹着敌意刺向西村。

我开口问。

心里咯噔一下，几个不祥的词汇突然刺痛后腰。

我强压翻涌的感想继续翻阅报告。

确实如此。

带来报告的2组员工一下子就让我明白了原因。

啪！梁吉尚勾住了我肩膀。

『武才……！』

拳头攥紧了。

事情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再次仔细查看。

2组员工长叹了一口气。

「哟西0;好极1;！派蒙酱果然还是适合巫女造型！」

虽说就为一次实时直播搞这么大阵仗有点夸张……但考虑到这次直播的目的是发布和宣传游戏，准备工作再怎么充分都不为过。

科普森陷入了自我厌恶。

「……那两位关系不好嘛。为了贬低对方都杀红眼了，反馈怎么可能慢。」

回答迟了一拍，声音颤抖着传来。

「……要不干脆别做了？」

科普森移开视线，西村则露出腥臭的笑容。

正盯着拳头看时，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拳头抵在了那里。

『为什么只有我是平庸之辈！』

他憎恨天赋异禀的西村！

更憎恨身为凡才的自己！

在可怕的绝望中，科普森连续数日被苦恼煎熬。

就在他日渐憔悴时，派蒙却逐渐蜕变成穿着和服的日本游女形象。

科普森想大声呐喊。

『派蒙不是游女！！！』

典籍记载派蒙是拥有极致美貌的男性！

就算用恶魔遗物的设定强行赋予女子形相，那也该是散发摄魂冶艳气息的成年女性才对！

深夜，他躺在异地孤寂的单人房里，用涣散的目光盯着发亮的显示器，发出混杂金属音的呻吟。

眼睑下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我……。」

我为什么……！

簌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究竟缺少什么才无法战胜西村，折磨科普森的嫉妒如今化作心魔，正侵蚀着他。

想做出好游戏。

想狙击大众化的喜好，通过彻底考据来让人体会到钻研的乐趣。

但这是不可能的。

正是绝望加深的瞬间。

［嗷呜——！］

此刻正是，魔道天下的降临。

当接纳这样的自我并放任欲望驱使身体时，那极致的爆发力瞬间将内力染作魔气，终至极魔之境。

如此促成的切磋结果堪称惊人。

没有像西村那样对角色如此渴望。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派蒙最理想的外形。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做出和动物恋爱的游戏了。

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将他惊醒。

「马萨卡0;怎么可能1;！！！」

『派蒙是狮子。』

西村圭介是无论旁人怎么说都贯彻自我意志的拳击手！

哐当！

次日，科普森递交了挑战书。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可是！

科普森紧紧攥住拳头。

「还能怎么办。」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戴着正道武林人面具的魔人。

「现在该怎么办呢？」

四足踏地令万物屈膝的气概！

后脑勺突突直跳，简直需要来点降压药。

自己竟用羞耻、难为情和面子之类的东西给自己设限……！

「啊啊……！」

魔气已悄然缠绕。

他的眼睛瞪大得几乎要裂开。

『不够坦诚……！』

原来缺的是这个。

播放中的油管影像跳转到下一个视频。

『明明最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不会再输了。」

正是如此。

向员工询问2组近况时，场面荒唐到无以复加。

那一瞬间他顿悟了。

这丫头和我一样不太喜欢格斗练习。

『明白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西村为何拥有那般惊人的武学天赋，而自己却如此平庸。

「派蒙是鬃毛蓬松的母狮。」

完全分不清这里是游戏开发公司还是WBA。

科普森用恐怖的牵制技消耗了猛冲而来的西村体力。

以女子之身无法拥有的王之鬃毛化为火焰！

他是用欲望挥拳的拳法家！

「库所啊啊啊0;混账东西1;！！！」

是心魔的深度作祟吗，抑或是深沉的绝望污染了他的内力。

连雷霆般的俊美容貌都无法掩盖的压倒性野性。

「社长也对格斗练习感兴趣吗？最近科普森打得可好了。」

随着回合推进，西村明显疲惫，就在此刻蓄力已久的科普森发动猛攻，令他跪倒在地。

……不对,

「呀嘞呀嘞0;真是的1;，又得展示实力差距了吗。」

「超、超厉害……！科普森砰砰地……！」

此乃雄狮之气象。

唯一能理解我心情并过来关心的只有韩瑞琳。

必须阻止。

『我也有喜欢的东西。我……！我……！』

连地狱军团都要跪拜的真正王者。

纪录片里，雄狮正勇猛地咆哮着。

正道盟主杰伦·科普森。

『要魁梧的体格！』

＊ ＊ ＊

极致的顿悟让他眼中泛起精光。

『觉悟不够……！』

我回答了问题。

「西村啊啊啊！！！这是决斗申请！！！」

科普森施展了夺取对手力量化为己用的魔功——吸星大法的真传。

『火焰鬃毛！』

咚！

他对着跪地的西村露出狞笑低语。

没有像西村那样直面欲望。

……是时候动用皇权了。

『最喜欢动物了……！』

『不够迫切啊……！』

科普森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西村也不赖啊。自从那次输了一次后就开始认真训练了。下次决斗审判可以期待一下……。不对，社长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