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選擇類型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777 字
我自詡對奇幻題材頗有造詣。
實際上也大差不差。
職業是遊戲總監。
爲了將現實中不存在的事物想象出來、進行企劃、設定,並以物理形態塑造出來展現給世界,需要相當多的資料……也就是所謂的輸入是必要的。
正因如此 我從小就接觸遊戲、電影、漫畫、小說等大衆媒體一路活到現在。
以我的經驗來推斷的話。
「延浩呀!你打算在房間裏待到什麼時候!」
我重生了。
回到了過去,回到2008年秋天剛退伍的那一天。
回到我青蔥的22歲時光。
在地獄的盡頭竟有過去存在。
*
要是對現狀沒感到一絲困惑的話,那肯定是騙人的。
分明在死亡瞬間的我是41歲的中年。
離職是在23年 獨自開發的遊戲登上領獎臺是27年 差不多就是那時候了吧。
無法將那段記憶當作一場夢。
我確實曾在未來存在過,因爲存在能證明那個未來就是現實的手段。
[啊啊!巨人隊的敗北!!!]
「哎一西八!那羣狗崽子又輸了!又他媽輸了!信他們的我真是傻逼!」
「幹嘛發那麼大火啊?」
「媽的!我再看棒球就不是人養的!」
基本上,恐怖遊戲也不是主流類型。
當然那時候和現在的技術落差大得嚇人,但即便如此,我的訣竅也並未消失。
如果我確實回到了過去,而且上一世不是虛假的話。
『總之先……。』
光是回味就足以讓心臟瘋狂跳動的奇妙世界的碎片。
『獨立遊戲沒法提升製作規模。必須在有限的背景、有限的系統內直觀地展現遊戲。』
『反而更好。』
『像素風格的恐怖。』
映入眼簾的是在鏡子裏嘿嘿傻笑的我自己。
這是驗證過的格式。
要想用這640萬韓元做點什麼 我對金融界的知識還很膚淺。
電腦顯示器上鋪着Word程序雪白的空白文檔。
遺憾的是不可能。
那麼這東西沒法叫來嗎?
沒錢沒人手,撇開這些不談,2008年的話連技術也沒有。
要是把那一瞬間看到的東西做成遊戲的話應該會超有趣。
當那種心情以絕望的形態籠罩下來時 我只能減少睡眠 全身心投入到記錄那個世界中。
創作欲被激發的瞬間那份悸動,是無論歲月如何流逝都不會褪色的刺激。
640萬韓元就是全部了。
如果迴歸是事實的話 那地獄也是事實吧。
並非只是夢幻般的故事。
可不是嘛,這世上主動去找可怕事情做的人能有多少啊。
是件相當樂意的事呢。
就是說,需要抓住主題纔行。
因爲我已經證明過自己了。
爲此該採用什麼類型呢。
現在的我是個剛退伍的22歲青年。
就算真有看得上眼的傢伙,他們也沒理由幫一無所有的我做遊戲吧。
從那種角度來看 像素點的不完美 以及完成度的不足 足以刺激大腦的神經。
開發方向定下來了。
用有限的資源能製作的遊戲類型是固定的。
複雜又費事的工作,還有大量作業要處理,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到這份上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
計算器一刻不停地運轉着。
冷靜地思考了一下。
獨立遊戲,類比電影的話就是低成本獨立電影。
我忘記了時間 開始埋頭專注於一件事。
『只能妥協了吧。』
有什麼東西被畫了出來。
那是將風景以遊戲的形式塑造出來的第一階段。
如果只是以刺激恐懼心的形式來製作遊戲的話,最終只會被狂熱玩家們嚼幾下撕扯一番後吐掉的程度就結束了吧。
沙沙—— 沙沙——
『資本淘汰。』
就算說瘋了也無話可說。
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和嚇唬別人相差甚遠。
但並非僅以圖畫作結 還包含了文字註釋 以及構成那地獄的物件和元素全都記錄了下來。
打起精神正式開始策劃了。
一開始確定方向就靈感如泉湧了。
* * *
這種心情刺激了我上輩子那病態的執念。
我可是完全能勝任那種事的人啊。
剛好時代也是2008年,不正是獨立遊戲在市場上開始受到關注的時候嘛。
『我……。』
上輩子都在折磨我的那些猜疑 如今已消失無蹤。
手頭有多少錢?
我一開始就以1人獨立開發身份拿過獎。
人類的大腦具有將未完成的信息在腦內組裝並試圖完成的特性。
手頭的錢包括:上大學後半年來當家教攢的240萬韓元、在軍隊時存的80萬韓元、還有沒到期的定期存款320萬韓元。
企劃方向和可實現的表現水準是?
當時我很急躁。
『試試看吧。』
不是質量上的妥協,而是數量上的妥協。
害怕這份感受會消逝而恐懼,又害怕歲月會沖淡這份感動與記憶。
遊戲的類型是?容量是?
不,如果考慮到連尚未登場的技法或技術都可以先使用這點,這對我來說是非常有利的舞臺。
即便拋開父親之後依然支持了那支隊伍20年、可悲地證明了自己確實禽獸不如的未來不談,我的時間旅行已成爲既定事實。
釜山出身又是個狂熱棒球迷的父親 他的喊叫聲又從外面傳了進來。
把前後順序倒過來想想 既然地獄真實存在 那憑什麼說時間旅行就不可能呢?
利用不完美製造的恐懼。
能夠做到。
得先搞清楚我的狀況。
那麼另一邊就沒問題嗎?
我所知道的戲劇性金融界事故雖然都是些人盡皆知的事,但我連它們具體何時發生都不知道。
『忍不了了。』
明確的機制。亦即,操控方式。
當然普通的恐怖片是沒法指望票房的。
只能默默忍受了吧。
幸好是我自己的領域。
現在的我落得必須獨自開發遊戲的處境。
可惜並不是。
那2008年的季後賽 父親支持的球隊時隔許久登上那光榮舞臺 承載着球迷們的期待 卻背叛期待光速出局了。
爲了冷靜下來走進衛生間洗了臉,但口渴和悸動都沒有平息。
在現實與理想之間逐漸縮小差距 尋找彼此咬合的交點。
雪白的A4紙上用鉛筆描繪的仍是尚未忘卻的地獄風景。
能看出我已經渴到無法忍受快要發瘋的地步。
終於下定了決心。
從下定決心那一刻起。
事件正按照我的記憶發展。
連人手都湊不齊。
雖然已經有了要做什麼的夢想,但爲了將它打磨成現實的形態,需要考慮相當多的事情。
還需要更多的證明嗎?
好想和人們共享那個景象。
也就是說,一無所有。
那麼就需要正式選擇類型了。
就這樣粗略完成草案,並結束計算的瞬間。
沒有理由逃避眼前的現實。
整個過程中我年輕的大腦像抹了油一樣轉得飛快。
『人力淘汰。』
時間!時間到底還要花多少啊!
實際上正是基於這點靈感誕生的幾款恐怖遊戲,它們以相當高的知名度和評價裝飾了時代的某個角落。
只要謙虛地接受就好了。
能彌補低預算和人手不足的情感。
因爲我想實現的不是恐懼 而是地獄本身啊。
必須改變思路。
就像相當長一段時間裏主導這個局面的幾個代表性遊戲一樣。
『類型結合。』
但並非僅限於恐懼的全新恐怖。
與其他類型的結合正是那個方法。
『已經有成功的案例了。』
從浪漫的90年代至今 風靡全球的恐怖遊戲類型中 有一個備受喜愛的存在。
今後將開始受到喜愛的類型。
每一個具有足以成爲電影、電視劇或社會現象級別影響力的IP,它們都嘗試將恐怖與其他類型結合,而其中最主流的組合正是這個。
『生存恐怖。』
『動作』類。
不是單純因恐懼而顫抖,而是直面它們並戰而勝之的類型。
通過它能夠獲得情感宣泄的類型。
生存恐怖動作是21世紀最主流恐怖門類之一。
『有合適的吧。』
我直接翻找起堆疊的資料 抽出了一份文件。
因爲這個題材讓我立刻聯想到了地獄。
那是個擁有最相當直觀規則的地獄。
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微笑。
那是那裏的囚犯們最常說的話。
我從頭到尾目睹了男人的政變全過程。
* * *
在痛苦中無論怎樣慘叫都無法停止痛楚,就是把囚犯們推進這種境地的。
鼻子像是被刀削過一樣只留下痕跡,耳朵則釘着巨大的釘子。
準確來說當時是無法回答的狀態。
地獄是早已成爲亡者的人們前來之地.
囚犯們和看守們在房間與房間之間穿梭 進行着激烈的捉迷藏 還有扭打。
明明只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支配身體 爲什麼非要這樣遭受他人的痛苦呢.
在地獄漫步時領悟到了一個事實。
「啊啊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有個嗑藥的傢伙。
這是看守第一眼就能看到的特徵,再仔細觀察的話,就可以發現。
他總是那麼說道。
有人因吸菸導致肺部腐爛而死。
地獄所控訴他們的罪孽只有一條。
總之重要的是 我從那件事中獲得了足夠的靈感。
有受虐狂,也有自殘成癮者。
那種程度還算可愛啦。
根據人類的法律 他們的罪行存在難以明確界定爲罪的部分。
他是先前說過的 這地獄裏犯下最大罪過的男人。
白美曾是沉溺於這一切的重症患者。
「你們以爲能忍到什麼時候!!!各位!!!幹掉那些藍色怪物!!!」
但是看守沒有回答男人的話。
沒有一根毛的藍色皮膚,乾瘦的體格和黑色的破布。
無數人流血倒下,但誰都沒能嚥下最後一口氣。
總之,我在那遊戲裏選中的動機不是別的。
阻斷了所有感官 只機械性地實施着拷問。
我爲那天的荒唐披上了『生存恐怖動作』這一類型的外衣。
或許他們是想說『讓你們也嚐嚐神體感受過的絕望』也說不定。
就這樣把自己逼向了死亡。
罪人中 有人因過度飲酒搞壞肝臟而死。
自滅者的地獄中發生的政變。
『就是這個。』
看守把眼睛和嘴巴都縫了起來。
「這可是我的身體!我想怎樣就怎樣!」
這次人生第一個遊戲的背景將是『自滅者的地獄』。
實際上也沒那麼離譜。
當然了。
有一天 這個男人謀劃了囚犯們的解放。
「又沒給別人添過麻煩!啊啊啊啊啊!!!」
正是在那片土地上 所謂的罪孽有着與現世法律不同的標準。
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他們象徵着溝通的缺失。
……那裏或許就是我墜入的地方。
再怎麼垂死掙扎 但地獄裏也沒有他們能逃的地方。
在衆多地獄之一的『自滅者的地獄』中,那種異質感被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結局當然是囚犯們的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