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自殺 0;21;

至於他爲何要謀求精神自殺，眼下倒不必急於說明。

唯一能確定的是，男子當時正在尋找自己的逆鱗，而不知爲何那些東西竟落在其他殺人魔手中。

當時的我勉強調動起並不出衆的推理能力，試圖串聯起前因後果。

結果發現，逆鱗是9;煙盒與口紅9;的原因其實相當明顯。

『照片。』

男子的筆記本里夾着某位女子的黑白照片。

男子思念着她。

不，他對她懷有超越思念的感情，而這正折磨着他。

再加上作爲男子逆鱗的口紅這件物品。

大致能猜到吧。

男子墮入地獄的原因，必然與照片中的女子有深切關聯。

此刻我已確信自己該見證什麼了。

男子尋找逆鱗的意圖，及其緣由。

從現在起只需注視着這一切。

地獄如往常般保持着沉默。

我並不擔心。

因爲男子的旅程終將揭示答案。

＊ ＊ ＊

第1章，關於某片森林地帶與教會，以及與裏克·阿特曼相關的概念具體化工作今天也在繼續。

大體上還算順利。

硬要列舉原因的話，比如魂類這種體裁的語法直觀性、會議進展順利以及某位熱情洋溢人士的反饋等等。

再沒有比這更省心的了。

看來需要我來裁決。

總之請理解就是這麼個狀況，直到今天。

「金惠智，把裏克·阿特曼的尾部做得更鈍些。優美姐，把那傢伙的刀建模提取出來。裕林小姐，綁定呢？」

人有一種無法改變的特性。

明明那時候放着裏克·阿特曼不管的話就能看到別的戰鬥模式了，都怪我沒看到這部分只能靠想象填補。

——2階段懸空後砸地板的攻擊模式整場戰鬥只會出現一次。畢竟是命中就掉半血的殺招，必須營造出足夠的壓迫感對吧？

「果然吸血鬼天使的話用火之劍…不對，血之劍怎麼樣？」

都怪首領戰的演出設計。

「不行！這是第1章！不能搞得那麼晦澀！」

「把資料彙總過來。」

「延浩先生！刪掉原有模式吧！想來想去還是刀合適！隨着階段轉換在空中飛舞的…」

「來，先喫點這個。」

「真想死嗎?! 用刀的話模式會變成兩倍啊！這可是第1章！」

其二則是因瑞琳的工作進度問題導致項目停滯的日子。

總之拋開這些，現在會議室裏是兩撥人各自站在兩人身後聲援的場面。

「知道了。去吧。」

支持金裴石的是想大展拳腳的策劃組，支持韓瑞琳的是不想增加工作量的美術組。

「刀！必須得是刀！」

其一是主要緣由——當公司職員社區裏出現辱罵瑞琳的帖子，導致她心情不佳的日子。

發展到這種程度後，最終連和金裴石先生的外部顧問合約都籤成了。

『不錯』

「纔不是刀！在原有模式里加入翅膀飛行的空中模式才最合理！你玩過靈魂類遊戲嗎?! 啊?! 」

兩人短暫皺眉後 隨即嘆着氣表示了認同。

因爲製作處刑音效睡眠不足。

我拍了拍趙雅允的肩膀。

當然，諷刺的是儘管投入如此多人手，一旦正式開發起來人員就會以驚人的速度流失…無論如何，重要的是那個龐大團隊仍在勉強運轉着。

怎麼想都是個實用的好辦法。

現在已經開始覺得他就像普通員工了。

『啊，煩死了…』

金裴石先生今天也來參會了。

行吧 大概情況也聽說了 是該做個決定。

這人明明該在動作學校待着，到底爲什麼總出現在這裏。

兩人同時喊了我的名字。

反正這個機制啓動時，可玩角色的位置和視角都會強制鎖定某個方向，只要構圖到位就行。

獨自思考時雜事太多。

金裴石先生和韓瑞琳一有空就吵架。

「前輩！快管管這個人！」

「雅允啊，開會時不能睡覺。」

順利運轉的理由只有一個。

只有兩種情況。

是被總監瑞琳的氣場壓制住了。

——要讓首領與牆面融合出彩繪玻璃般的宗教畫效果。

今天屬於後者。

「刀好像不錯。」

想着嘴裏有東西應該睡不着吧 就剝了顆巧克力給她，趙雅允用舌頭嗖地捲過去開始吧唧吧唧嚼起來。

問題只有一個。

趙雅允在中間小雞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不特意勸阻的理由？

——我有構思。首領會像祈禱般舉劍騰空，這時候鏡頭要同時捕捉嵌在牆面的礦石和懸空首領的翅膀。

「哈？說拿刀很雜亂？您聽聽這話，韓瑞琳小姐！」

…雖然曾一度深陷這種疑問，但人是什麼動物？適應環境的動物啊。

——啊，確實…

——裏克·阿特曼有兩個階段。第1階段是陸地上的戰鬥。那麼第2階段該怎樣變化呢？

「前輩！」

「這周之內…」

今天也是如此。

阿姆林說的對 這種堪比苦力活的細節處理要親手逐個完成 怎麼可能輕鬆得了。

不瞭解1組情況的2組或事業部那邊，甚至有人以爲裴石先生是從外部挖來的動作設計相關人才。

重申結論：團隊運轉良好。

這是個折中方案。

還有個原因是瑞琳從不讓團隊閒到能滋生那種事端。

＊ ＊ ＊

基本上屬於女性主導的藝術部門。

「延浩先生！」

瑞琳向組員下達指令後長嘆一口氣，按壓着太陽穴。

於是琢磨着能不能找點輕鬆的工作方式，最後想到了這個。

這得益於藝術總監瑞琳的領袖魅力。

原因自然是爲了消化延浩那要人命的開發進度表。

「並不想聽呢？」

簡單來說，爲了在討論中完成『你錯了？我對了？』的觀點，從對方話語中找出漏洞的過程本身就會催生創意。

其他部門也深受其苦 但美術組尤其嚴重。

若在別處，這麼多人難免會有辦公室政治或排擠導致的效率問題，但開發1組至少不存在這種情況。

「啊哈?! 」

——嗯，明白了。還有其他要求嗎？

眼睛半睜着。

延浩殘存的一絲人性決定了要大規模投入藝術人力來解決它。

「刀會保留使用。但不會改動全部攻擊模式 只調整攻擊動作部分。另外追加專屬第二階段的特殊攻擊模式。」

即便是如此機械般的團隊也會有卡殼的時候。

但世上從不存在完美的團隊。

「就算說是螳螂造型但也是天使啊！明明有翅膀有手的卻不拿刀這像話嗎！」

「唔嗯…。」

延浩的意圖瑞琳心知肚明。

就是討論0;創意自動挖掘機1;。

要說Rewind開發1組裏規模最大的部門 毫無疑問是美術團隊。

「那樣會顯得很雜亂吧？」

沒聽說過嗎？軍隊越是往後防線，身體越閒就會滋長詭異的不正之風。

這是我在實際見過的地獄中，裏克·阿特曼死於第1階段分支時男子所引發的問題。

那就是通過反駁來形成邏輯。

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讓我覺得活像只冬眠的松鼠。

仔細想想開發2組的指導流程應該就是這樣，怎麼現在纔想起來。

不僅是人數衆多 美術組成員的數量甚至比其他所有部門成員總和還要略勝一籌。

真是令人滿意的畫面。

我點點頭回應道。

不是說了嘛，會議正順利進行着。

不僅是我這樣。

始於我的一句話。

對我來說，這變化倒帶來了些小樂趣。

主要是韓瑞琳壓制着沉迷於浪漫的金裴石先生的過度意見。

正如所言，當工作環境讓人累到半死時，自然沒時間互相嚼舌根。

『地圖上哪有那麼多礦石啊…！』

基本上教會內部模型是依靠黑色岩石間不規則鑲嵌的礦物光線構成的。

哈納，那些礦物既不大也不多，而且和首領怪物一起看時，外形也沒漂亮到能和諧搭配的程度。

拋開這些不談，最大的問題是9;必須讓礦物在特定角度下看起來像彩繪玻璃9;這種需要加入視覺錯覺元素的設定。

說起來容易，實際製作時再沒有比這更讓人頭疼的指示了。

也沒法要求更詳細的說明。

相處這麼久現在也明白了。

延浩根據感覺給美術下達指示的時候，就是他認爲靠自己的想象力無法呈現效果的時候。

因爲這個原因苦惱了很久。

從瑞琳嘴裏發出咋舌聲。

『…完蛋了。』

時間已經晚上9點了。

最終那天瑞琳什麼事都沒做成就回家了。

在家裏迎接她的是長子韓振京先生。

「哦，妹妹快進來。」

「嗯。」

穿着背心配四角內褲還不停撓肚子的標準40代大叔模樣，要說他其實才30出頭恐怕沒幾個人會信。

拋開這點不說也是。

連鬍子都沒好好刮 蓬頭垢面的臉上也沒洗 頂着個鳥窩頭活像個無業遊民。

實際上也確實是個無業遊民。

[0;與延浩在社團活動室前拍的照片1;

「飯呢？」

像用攪拌機打碎水果那樣，把視覺元素全都搖晃得亂七八糟吧。

總之正看着照片傻笑的瑞琳突然想到。

爲什麼兩個東西看起來像一個。

打算睡前再加會兒班。

有好多照片，好多帖子。

『只要不是白癡都會明白。』

赫利克1使用了長鏡頭拍攝手法。

要是認識大學時期振京的人…比如延浩、優美、惠智看到現在這張臉 肯定會嚇一跳吧。

「噢。」

鼠標光標早已停在郵件附帶的鏈接上。

當然，現在這些並不重要。

看着珍京那雙死魚眼直愣愣盯着電視 瑞琳嘆了口氣。

爲了運用這種技法元素，連接房間與房間的門被策劃成肛門形態，加載畫面則設計成內臟蠕動的形式。

［賬號處於休眠狀態］

「…好歹注意下飲食啊。」

唯一的迴避方法就是在靜止狀態時掐準時機準備閃避——這個事實。

咔嗒。

那麼只要讓它變得不鮮明就行了。

也抹去了騰空的過程。

她還記得這時候。

『畫質真是爛透了。』

管理崗就是這樣 就算不是分內事 要協調整個團隊運作的話 雜活還是挺多的。

社團活動室裏製作赫利克1時期的帖子浮現在她眼前。

基本構思如此，根據鏡頭角度需要在那裏展示視錯覺特效。

在觀察的過程中，瑞琳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哐當，瑞琳的身體僵住了。

那時候多好啊——這種想法會阻斷所有其他思緒。

鼠標滾輪轉動，頭部區域被放大。

瑞琳也是如此。

如果是照片，以視覺形態呈現的回憶會讓那天的記憶更加鮮明。

『凝聚血液。』

瘋子]

按徐林的想法，原本在地圖裏實現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當時的瑞琳對延浩那些『這根本不是屁眼 形狀太像星星了』之類的話感到極度厭惡。

「喫過了 拉麪配泡菜。」

擺好姿勢蓄力的動作持續相應時間後，急速下墜貫穿玩家。

延浩的頭髮和腦後拍攝的［倒帶］字樣融合在一起，產生了頭髮炸豎的效果。

就在那一刻。

瑞琳看着延浩的臉又想起工作的事。

『如果降低分辨率？如果打碎屏幕？』

『嗯？』

那是個充滿回憶的名字。

如今只看社區消息、完全放棄SNS活動的瑞琳突然陷入了回憶。

『…分辨率。』

首領懸空約3秒。

『就是讓人畫屁眼像素點的那會兒。』

所以她知道些門道。

徐林在腦海中抹去了貫穿的過程。

在智能手機出現之前，徐林瘋狂沉迷的SNS。

就算放大看也根本看不清臉部細節啊。

畢竟是用功能機拍的照片，能好到哪去。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在瑞琳玩過的遊戲裏，首領的大招發動前總會給出提示。

是封通知郵件。

啪嗒。

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

恰恰相反。

『再把震動加進去。讓它更不確定些。』

這不是好兆頭。

模式中首領周圍如樹枝般蔓延的血液蠕動聚集到Boss的劍上。

意外湧來的記憶洪流讓人忘卻現實。

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瑞琳對振京變成這樣感到愧疚。

在聚集能量的過程中加入空間破碎的演出效果即可。

瑞琳在着手開發前先玩了魂類遊戲。

就這樣回到2008年，剛進大學遇見延浩的時候。

『…首領的懸空只有一次。』

『哇 是視錯覺。』

『讓畫面靜止。就在下墜前的剎那。』

不僅如此。

只專注思考懸空時蓄力的動作。

答案突然浮現。

敲着鍵盤處理的是日程整理。

『哇，看這土氣的妝容。』

下墜模式是戰鬥中僅出現一次的必殺模式。

但是，現在這個想法改變了。

這是在補白天憋創意時落下的活兒。

她突然確信了。

之後某個瞬間，

鏡頭角度是玩家仰視畫面中牆壁和首領的構圖。

眼角抽搐片刻後，視線死死釘在延浩的頭部。

就這樣製造出光線暈染現象。

『不是單純地破碎。要加入滋滋、滋滋的紅色噪音。』

如此一來就能將礦物光芒這種定型化的形相揉捏成不定形態。

現在雖然知道延浩是個癡迷細節的瘋子，但當時怎麼可能明白呢？

當畫面再度動起來的瞬間，首領會比眨眼更快地撲殺過來——這個事實。

瑞琳一條條往下滑動，至少此刻完全忘記了工作。

點子具體成型了。

瑞琳沒再多嘮叨 轉身上了樓。

問題在於畫面過於清晰。

而且現實越痛苦，這種回憶就越會在心底猛烈翻湧。

經過一系列操作解除休眠狀態後，當迷你主頁畫面展開的瞬間，瑞琳嘴角浮現了微笑。

撐死也就480p分辨率的照片。

噗嗤，瑞琳笑出了聲。

視錯覺演出。

咕嚕，咕嚕。

『這傢伙頭髮原來這麼長…』

查郵件的瑞琳突然注意到什麼。

不過倒不會覺得哥哥很窩囊。

老照片就是這樣的。

刻意對視只會徒增尷尬。

正埋頭幹了好一陣。

換句話說因爲技術太好，導致誤判要素減少了。

對瑞琳而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畫面的靜止。』

如果讓所有不準確的暈染在瞬間固定，唯有那個瞬間才顯露圖像的話？

『僅靠色彩就能構建畫面。讓3D畫面產生2D般的感受。』

要是再加點感想的話就是這樣。

『噪音如潮水般退去 彷彿從夢中醒來』

所以就像在夢境中游弋那樣 那一刻能以低分辨率的畫面展現曾是裏克·阿特曼面具的虔誠。

『…可以了』

能夠做出來。

用洞穴與礦物的光芒 以及如價值般延伸的血脈來製作彩繪玻璃這件事。

瑞琳燦爛地笑着 在內心吶喊道。

『千延浩這狗雜種！』

指示也沒這麼爛的指示。

果然啊 打從一開始指示就是錯的。

『什麼角度造成的錯覺啊！』

答案不在角度 而在於演出手法。

啪嗒！

瑞琳立刻開始記錄腦海中浮現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