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程序員

有個叫『相親預通關獎』的東西。

大致是指在相親場合以討喜的長相給對方父母留下好印象的面相。

突然提這個幹嘛。

因爲我正感受着對方父母的心情。

「聽振京說了你的事……想見見你就出來了，不過晚飯好像有點那啥。」

初次合格了。

僅僅看了服裝和外表而已 我心中就開始充滿好感。

當然不該這樣決定啊。

……不可以的。

『這個男人……！』

你到底打算讓我感動到什麼地步！

「漸漸熱起來了。是因爲春天嗎……。」

咚，解開紐扣的瞬間 露出印着怪異圖案的白色T恤。

10分。

「……直接說正事吧。先看看這個行嗎？」

從黑色揹包裏掏出了筆記本電腦。

準備充足 又10分。

不，10分還不夠。

眼睛瞪得溜圓。

筆記本電腦上貼得亂七八糟的貼紙……！

筆記本電腦啓動的瞬間脖子彎了下去。

啊啊，我現在才見到隊友啊。

——前輩前輩！

是痕跡啊，是紋身啊。

『霸王……！』

初中畢業的無業遊民音效總監。

作爲開發者對業界表示敬意的無意識表達！

冷靜！冷靜……！

合計 ——70分

辦公室裏全是女的。

要是把兩人的評價畫成圖表重疊起來，絕對能畫出個X形的供需曲線圖，就是這麼明顯。

直到見面之前的印象都很好。

「先跟我們回辦公室吧。到那兒再繼續聊。」

儘管什麼都沒展現 我還是確信了。

如果不知道用什麼程序以及怎麼操作的話，從入職開始工作就會磕磕絆絆。而且會一直讓人不爽到離職。

『相親預通關獎？』

明知是失禮的行爲，卻也只能那麼做。

『啊啊……。』

『……這混蛋？』

最初100分的評價開始逐漸被扣減。

與延浩不同 明奎的內在評價正逐漸畫出下降曲線。

像地震般顫抖的瞳孔 蜷縮着往後退的身體 明奎哥用盡一切方式表達着抗拒 卻沒能阻止我的急躁。

「其實我稍微拆解了你們的遊戲。今天出來的理由就是這個。想用這個聊聊。稍等……。」

但是啊。

擦肩而過。

真是笑不出來的胡話。

我痛徹心扉地後悔自己多麼輕率地評價了對方。

就這樣到達的辦公室。

「嗚哇……。」

那一刻明奎哥的嘴脣蠕動了一下。

關於公司工作風格的調查是基本。

我搶着回答道。

我會斬釘截鐵地說。

已經80分了。

直視我的傲慢，鞭策着我。

不是，但也不能光憑外表判斷一個人啊。

明明知道這個事實 卻還是忍不住感到如此強烈的違和感。

又是20分！現在總分是40分！

『——10分。』

如同準備炮擊的155毫米火炮般雄壯地，像連一天都沒漏過潤滑管理的工程師的機械般順滑地。

該被稱作『真正』的隊員……。

我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

就算再加40分也不夠的烏龜頸。

慌了神。不對，應該是慌過神了。

抓住了明奎哥的手腕。

「嗯？總之以這段代碼爲基準我簡單做了個算法來着……。」

高明奎終於開始展示了。

「呼……！」

外行人根本不懂業界的這種情懷！

「嗯？那位是誰啊？」

視線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投向了延浩。

即，總分 30分。

這可不是免費通行證。

不經意間這麼想着。

『找到了。』

僅僅一週左右 光是掌握那個算法並嘗試製作示例 明奎就切實感受到了工作質量的顯著提升。

啪！

『慢性烏龜頸……！』

延浩的算法讓我學到了。

之前延浩有過的想法，明奎也想到了。

總之是羣吵鬧的傢伙。

「那、那個……。」

自然而然就會想到。

說到底 員工挖角這種事 就是得先在工作能力方面獲得高度評價纔行啊！

做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唰啦——！

＊ ＊ ＊

從那種角度來看是100分。

姿態就是一路走來的生活軌跡。

『代碼寫得真有意思呢。』

其實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目前對實務能力和工作風格的調查還……。

「前輩。不對，哥。」

就是會忍不住這麼感動啊。

向着夢想奔跑的我 偶然間被介紹了後輩的後輩。

——那個遊戲我沒玩過啊。

臉蛋 ——10分, 身高 ——10分, 體格 ——10分, 字正腔圓的發音, 半正裝, 從堂堂儀表到粗魯手勢又是 ——40分.

「什麼呀什麼呀？要招我們員工?! 」

『想和你一起共事。』

評價已經跌到谷底了。

——裝備還給我！！！嗚哇哇哇！！！

短短一兩天無法造就的壓倒性自然感，以及堪稱幾何學藝術的47度角在訴說。

彷彿有後光環在閃耀。

那些艱難歲月。

『行李箱貼紙……！』

就是這麼個場合。

實際上無論去哪裏都再也遇不到那樣的隊友了，想着這些，他們確實是世上無論帶來誰都換不來的珍貴人才。

這玩意兒才叫相親界的霸王之相啊。

『原來還能這樣操作……！』

我的程序員。

……沒錯，都是我親手挑選培養的優秀隊員。

明奎的呼吸被一下子堵住了。

連遊戲都沒玩過的藝術總監。

『住手！』

——延浩延浩！

是女的。

如果是這樣的朋友，一起工作應該會很愉快吧。

如果這場合是相親宴，明奎哥是我女婿的話。

「……代碼真的很有趣呢。按我的理解應該是想用簡單結構來節省資源吧，對吧？」

「哦！長得一副很會學習的樣子！」

「這是我們員工。互相打個招呼吧。」

而且還是1代I企業的logo貼紙！

高明奎 27歲，韓國大學 計算機工程系畢業，入職大企業14個月後辭職現求職中，理由是『想製作遊戲』。

從僱主變成這傢伙再到淪爲狗崽子 連兩小時都沒用上。

明奎的腦子裏颳起了風暴。

IT公司是做什麼的來着？

是有打算做遊戲嗎？

爲什麼公司裏全是女的啊？

啊哈，這樣啊。原來你也是現充？

託你的福讓我想起了大學時代！

因爲韓振京被迫參加的聯誼會上淪爲那傢伙的陪襯的往事！

——振京哥哥真的超有趣！

——嗚哈哈！是嗎？啊，不過這位是我前輩……。

——你好！不過振京哥哥！哥哥……。

『啊呃……！咳啊……！』

胸口被捅穿了。

那一刻突然想起一個事實。

『啊，對了！』

這傢伙是韓振京的後輩啊！

果然是物以類聚啊！

想像韓振京那樣利用我啊！

終於內部評估掉到0分了。

明奎的眼睛充血了。

僅僅五分鐘就結束了。

就是那樣的瞬間。

就在那一刻。

雖然心裏氣得直冒泡 但看編碼實力還行 就只想着幹活了。

對異性稱讚的免疫力，0。

「我就直說了。我需要明奎哥。您也看到我的處事方式了，要找到能配合的人挺難的。對資深人士來說我們公司也沒什麼吸引力。但要是找年輕人，至今爲止沒人像明奎哥這樣理解我的算法。」

延浩皺着眉頭責備了兩人。

要說幸運的事 那就是那件事相當容易。

越是如此 兩人環抱手臂的力道就越發強勁。

啪！

「基本上因爲是獨立公司規模比較小。個人工作量算是偏多的。這點想必您來之前已經有所瞭解我就直接說明了。第一……。」

「前輩前輩！也讓我們打個招呼嘛！」

應該是過敏反應吧。

「程序員就你和我，至於工作方向在你劃定的範圍內開會後自主編碼，實際應用前開會並反饋，之後進行調試？」

「衣服上也好好聞哦？歐巴用的什麼柔韌劑啊？」

「哇 天哪 這皮膚怎麼回事？怎麼連一個瑕疵都沒有？哥哥難道有做皮膚管理嗎？用的什麼化妝品？」

「哇，你體重多少啊？好像比我苗條！瘋了吧！」

這可不是什麼理性的判斷。

正煩惱時 延浩開口了。

關於年薪的話題早在來這兒的路上就大致談妥了。

「都給我回座位去。現在在談正事呢。」

挺長的。

這說明還有很多新東西要學。

高明奎 27歲，工大畢業後的IT企業入職後離職。

「看不出明奎哥很爲難嗎？」

難道是因爲一直只顧着學習纔沒發現這個嗎？

『要是扯上關係會很麻煩吧。』這樣想着的明奎 如今已成爲在哪兒都找不到的人了。

只要是水平差不多的企業 加班或通宵基本上都是必須的 想到這點 要是津貼給到位的話 就算不錯待遇了。

「爲什麼嘛～ 再聊會兒嘛～。」

化妝品的氣味。

光是想象就讓我起雞皮疙瘩。

「那、那個就是說……。」

「最重要的是明奎哥還沒說要加入我們團隊呢 別說那麼有負擔……。」

從這點來看工作環境不算差。

至少對明奎來說是這樣。

「那，那個……。」

這行業哪有鬆懈的地方。

那是明奎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我其實挺受歡迎的嗎？

就在那一刻。

「姐姐快看這裏！手指超級漂亮！瘋了，比我的還好看？」

「哇！哥哥？是哥哥嗎？皮膚超級白啊！」

「您理解得很對。」

是啊，幸福就夠了。

什麼意思，是說對編程式溝通是認真的。

工作強度？

『啊，還不錯……。』

明奎比起年齡或前後輩關係更看重工作能力。

「哈 我做。」

關於工作這件事 對明奎來說是相當誘人的條件。

從bug發生階段就展現出強烈協調意願這點很棒。

坐到了座位上。

明奎的視線轉向了延浩。

延浩擔心地指出了這點。

明奎的腦中因缺氧導致認知能力正在下降！

瞬間哲學性思考顯現了出來。

『爲了幸福吧。』

勾起興趣的是業務方向。

兩側的兩個人一把摟住了明奎的胳膊。

最棒的是延浩在傳授自己訣竅時毫不吝嗇。

而且津貼好像也按時足額髮放。

嘩啦！

「我來吧。程序員。」

……光看就覺得會被吸乾精氣的那兩個傢伙。

「指甲好整齊啊。歐巴，可以試試塗指甲油嗎？」

「延浩延浩！我們程序員 來？那位是誰神啊？前輩？前輩的話是我們學校的嗎？」

『啊？』

整理好心情後 明奎開始集中處理工作事項。

明奎粗略整理了延浩的說明。

「……的話？」

「嗯哼……。」

確實因爲不怎麼出門皮膚挺白的。因爲不愛喫東西所以也瘦了……加上本來就不太容易出汗……。

明奎的身體僵住了。

「呃……！」

惠智和優美的攻擊力簡直爆表。

兩人不由分說地包圍似地坐在明奎兩側。

『咦？』

爲什麼我們要工作、作爲社會一員運轉 並朝着虛無的死亡狂奔而去。

明奎也多少預料到了原因 所以也很能理解。

「我倒是很感激……但您還有很多沒聽說的事 真的沒關係嗎？」

「嗯嗯…….」

已經有過職場經驗的明奎明白了。

依舊不怎麼中意的外形。

作爲社會新人年薪算是相當高的水平了。

即，戀愛經驗次數『0次』。

直率挺好的。

連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明奎突然呼吸困難！

明奎漲紅着臉回答道。

對外貌稱讚的免疫力，——100。

延浩試圖打斷這個氛圍。

『會議相當頻繁。』

剩下兩個只要自己無視就沒事 但不知爲何那兩位肯定會先湊過來 東搞西搞地惹人注意。

人類是爲了什麼而活。

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抬高自己，社交能力果然很強0;這部分是減分項1;。

『那、那是。又不是來公司談戀愛的。』

最成問題的是……。

明奎點了點頭。

「沒錯！新員工就該搞好關係！」

「啊，啊啊……！」

在團隊裏遇到高壓式上司時，硬要配合對方的方式只會讓工作效率或編程效率下降。

當然條件是不錯啦，但找工作這種事本來就需要慎重考慮吧？

就在剛纔 明奎找到了答案。

「先坐這兒吧。得給您講講公司的情況。」

基本上 兩人活潑開朗且以善意目光看待他人的話語 開始讓明奎的世界觀發生了180度轉變。

明奎現在非常幸福。

「呀啊！哥哥拜託你啦！」

「不過歐巴你住哪兒呀？離你家近嗎？啊！說不定玩臉書？交個朋友交個朋友！」

化妝品的氣味讓嗅覺都麻痹了。

到頭來就是這麼回事。

「票據…… 我去拿合同書。咱們邊看那個邊詳細說吧。」

倒帶工作室，程序員招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