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話 開放世界 0;1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768 字
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現在錢也賺夠了不會再爲一個座位等級患得患失了。
也就是說坐的位置很舒服對胡思亂想來說是個絕佳環境。
反覆回味的是和魯索共處的時光。
那是段羞恥的記憶也是衝擊性的記憶。
當他問9;怎麼樣?9;時我回答9;什麼怎麼樣?9;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蠢得要命。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不受衝擊才奇怪呢。
畢竟不是別人而是知道失落王國原貌的我啊。
連那個遊戲的成品、概念圖、開發祕聞乃至相關周邊都全部收集齊的我當然會震驚。
『更出色了』
我認爲失落王國纔是魯索的傑作。
當然那遊戲並非沒有缺點但即便算上這些作爲遊戲的完成度也已登峯造極不可能更好了。
可上面還有更高處。
而且最受讚譽的美術展現出了超越以往的表現力。
我思考着原因。
隨後魯索給出的答案揭曉了真相。
——原來還兼任了藝術總監啊
雖然像玩笑話卻是明確的答案。
尤其是像魯索這樣由導演的能力決定所有要素的開發團隊,這種形式的切入尤爲有效。
大概因爲那成品在美學上足夠驚豔吧。
有人喊道。
——剛纔看到花瓣捲曲收縮了吧?不是逆向生長!是字面意義上的時間倒流!我親眼看到莖幹上的傷口也在精確的時間點復原了!
當我與他平視相望時,那份憧憬也隨之消退。
單從外形就可見一斑。
那真是令人驚歎的景象。
雖然說着自謙的話,卻絲毫不見動搖。
——快逃啊啊啊!!
因爲地獄原本就是不會體諒或顧及對方處境而施加懲罰的地方。
我既缺乏解釋的能力,更因爲韓瑞琳的重新詮釋裏遍佈着絕不遜色於原版地獄的場面調度。
——何必親自去!難道這裏就沒有研究過紫色地獄的人嗎?!
——我只需要贏過你。這樣我就能作爲活着的傳奇而非後院老頭被銘記。
——快看這株植物!正在生出人類!
就這樣做出了決定。
東牆有黃色地獄,西牆有白色地獄,北邊有黑色地獄,南邊則是紫色地獄。
若僅止於此倒也不足爲奇。
——來,我們繼續研究吧。
被偶像認可的滋味既甜蜜又沉重。
確實瓦爾哈拉的那幫人裏沒誰能像韓瑞琳這樣用表演滿足魯索的眼光,所以纔會着急吧。
我呆立原地,看着囚犯和怪異穿過我的身體。
想到這場捉迷藏永遠不會結束,判斷已無看點便邁步離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失誤。
歷經漫長歲月,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抵達那個唯有曾爲天空下唯一太陽的男子昂首挺立時才能望見的地方。
——你是代表這個時代的一個名字。我承認這點。
此刻這裏變成了童話王國裏鬱鬱蔥蔥的森林。
這一世的魯索連這種機會都沒有。
——但韓啊,光這樣可不行。我就是這種人。
囚犯們停下腳步,追趕他們的怪異如海市蜃樓般消失了。
用手指輕輕摩挲着手臂。
這次要推出的那款遊戲,不知是否會被稱爲失落王國,但藝術部門絕不會出現紕漏。
——來較量一局吧。
說那裏是地獄着實是片奇異的土地。
但可以確定的是。
他說道。
若對方全力以赴,我亦別無選擇只能全力應對。
『現在不同了。』
很快我就明白自己的常識沒有錯。
那雙眼中的火焰如此熾熱。
這解開了魯索的抑制器。
對於見識過不少地獄的我來說,首先感到的是疑惑。
——你是這個時代的臺柱。而我是過去時代的主人。
但是,
抬頭望見的天花板不是天空,而是另一片大地。
——說多少次都不夠。多虧有你才能做到這個地步。很受刺激。謝謝你。
——不是的。別假惺惺謙虛了。大家都累了吧。
但是,但有句話讓這些都變得微不足道。
我現在站立的地方,是孕育怪物的植物吞噬人類的空間。
——結束了!
——意思是等到你完成下一款遊戲時,這款遊戲纔會面世。
——過獎了….
因爲連休息都會是極其痛苦的折磨。
我不自覺地瑟縮了一瞬。
沒能準確判斷出這裏究竟是哪種地獄。
天花板上紅色地獄和藍色地獄像水和油一樣分開翻湧着。
沒錯,就像置身於巨球內部環顧四周——換言之,這是個並非存在於行星表面,而是在其內部構築的世界。
摘錄失落王國的開發祕話說,那是魯索從年輕時就開始醞釀的世界觀,如今才逐一解開並編織成的Identity。
——…?
『存在休息期的地獄?』
——…!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當一切都被抹去,唯有但是留存。
——這遊戲的開發會非常緩慢。我要看的是成果而非時間。我打算傾盡所有。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
對對手的壓迫感、對自身的信心以及對成果的渴望交織成這種情緒。
許多人…囚犯們正進行着令人窒息的捉迷藏。
他展示着自己親手創造的成果,同時褒獎了我。
總覺得那時竄上脊背的戰慄至今還未消散。
——不。
***
以一種非常微妙的形式。
他曾允許當時擔任瓦爾哈拉藝術總監的韓瑞琳重新詮釋自己構想的世界觀。
——時間…是時間啊!那去紫色地獄看看如何?
從一開始他的話就只有一個意思。
彷彿給大腦上了油般,思緒轉得飛快。
最後,他只留下這樣一句話。
用他的話來說,那是妥協。
植物重新安靜地合攏花苞。
那句話讓我恍然大悟。
讓我們用勝負證明誰更出色。
兩個月,算是休整了很久。
——我的結局不該是淪爲後院老頭聽着閒言碎語凋零。我曾是最強,現在是最強,也必須永遠是最強。
——我將視此爲榮耀。
最終連藝術總監的活兒都想親自插手,就這樣通過徹底掌控所有元素君臨現場,纔打磨出極致成品。
——…不知道。
隨後浮現的是臨行前魯索的話語。
就拿我來說也是如此。
前世的他並非如此。
當我將這巨大空間盡收眼底後,終於明白這裏是9;每個區塊都存在着不同地獄的空間9;。
漏出長長的吐息。
好勝心。
這個嘛,會給予喘息機會的地獄也太奇怪了吧。
——…若是同期發售的話,隨時奉陪。
這分明是作爲導演的實力造就的奇蹟。
是他畢生積累的經驗與輸入,以及對自我的確信所誕生的傑作。
正因如此,最瞭解那個世界觀的正是魯索本人,成品的完成度取決於『能否完美表達魯索的意象』。
無論下達什麼指示,只要經過藝術總監的判斷和重新解讀,就會偏離原本想要的結果吧。
我會承認你作爲我的對手。
並無心潮澎湃之感。
即便我親眼見過地獄的所有場所、那裏的生態、建築佈局與色度形態,卻未進行考據。
如同時間倒流般變回嫩芽,隨即隱入地下。
當那個瞬間過去後,魯索對我說道。
如果地獄存在休息期,理由只有一個。
遠處的地平線實則是被削切般垂直攀升的另一片陸地。
既然已得到足夠優秀的成果,便不必刻意追求考據了。
他放聲大笑。
——不、不是人類!是怪物!
來自前世的讚譽,或許更甚於此的褒獎都將向他傾瀉而來。
他們像得了癲狂症般笑着,開始大肆宣揚臨死前看到的景象。
彼此交頭接耳展開討論,連當時死去的傢伙們也不知何時復活,三三兩兩聚攏參與辯論。
囚犯們的狀態很反常。
其中不乏逃跑時沒死透而肢體殘破的傢伙,但他們毫不在意這些,只顧瘋狂探索此地。
是自願這麼做的嗎?
是癲狂發作導致失去理智靈魂的嗎?
先說結論不是。
——呃嗚…好痛…但我想知道…!
——下半身沒知覺了。但被操控着動呢。啊啊…爲何會這樣….
他們是被強迫的。
掌握此地的生理機制並非出於本意而是迫於某種偉大意志不得不爲。
朝着既定的毀滅前進。
突然有呢喃掠過腦海。
傳來的永遠是這座地獄的名字。
——爲何會如此痛苦。
此處是爲活於疑問死於疑問者準備的地獄。
——我爲何會墮入地獄。明明只是想知道答案。
爲那個疑問犧牲衆多又讓犧牲者墮入的地獄。
於是。
——說到底地獄是什麼?爲何存在?
這不是太簡單了嗎。
和過去相比簡直可笑。
我理解。
***
光是策劃就持續了兩個月,現在已是DLC發佈後的第四個月。
「要改成什麼樣的…?」
我召集最精簡的核心成員開始了提案。
但我對這個遊戲、這份策劃充滿信心。
徹底掌控所有設計,然後隱藏起來。
如何讓人們沉迷這款遊戲。
當全部概要策劃說完的瞬間,我能清晰看到隊員們的臉色變得鐵青。
我開口道。
「好久沒開會了。是新作策劃?」
只要稍微轉換視角,探究的地獄正是比我見過的任何地獄都更適合『遊戲化加工』的地獄。
如何有趣地解構這個設定。
[Hellic 5 —— Under world]
「開放世界RPG。」
囚犯只要自己願意,就能憑意志穿梭於所有地獄。
嗶,隨着提示音屏幕上浮現文字。
現在是再次啓程的時刻。
「這次會特別辛苦。開發週期也會更長。」
正因是記憶中最後的地獄得以在迴歸前保存最龐大詳實的資料。
「嗯,馬上開始。」
因爲那些素材——人類想象力的盡頭我早已在地獄見識過了。
探究的地獄。
在行星下方的世界裏開啓所有可能性,讓玩家持續保持好奇心,不知疲倦地追逐樂趣。
當然,前提是持續探索。
「自由度推向極限,目的性要比那更牢固。」
正如其名追求知識,我們將在遊戲內實現玩家能想象的幾乎所有形態的玩法。
「我要徹底改變遊戲類型。」
「加油。這次完成後讓你們休假半年。」
因爲覺得無論以何種方式展開敘事,應用起來都相當困難。
但這顯然是誤判。
這是讓他們永世延續無解探索在疑問中悔恨餘生的地獄。
儘管如此事實上,單看地獄的外形時也曾懷疑能否將其與遊戲聯繫起來。
即便修改細節,也絕不會動搖這份草案的核心框架。
反覆琢磨那個地方——它既是單一地獄又是多重地獄的集合體。
那是我記憶裏最後的地獄。
隨着講解深入,團隊成員的表情時而興奮時而陰沉。
我蠕動着嘴脣。
業務將完全不同。
玩家可以按自己想要的任何形式進行遊戲。
探究地獄在諸多層面都顯得異質。
我嚥下了說到嘴邊的話。
我粗略說明了概念。
前提是選對遊戲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