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話 結局 0;21;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 papapa · 3567 字
男子和女子結爲夫妻。
他們搬離狹小的公寓房間,住進陽光充沛的住宅,女子腹中正孕育着兩人的孩子。
一切都完美無缺。
除了男子職業危險這唯一的問題。
「工作還沒進展嗎?」
女子面帶憂色詢問男子。
男子形容憔悴地翻閱文件夾直到深夜。
「嗯,畢竟是個極其狡猾的傢伙。」
文件夾裏羅列着關於『臍帶收集者』這個世紀變態殺人魔的資料。
男子面色陰沉地繼續抱怨。
「每次快忘記時就會冒出這種傢伙。」
「畢竟是個多事之秋。」
「所以得更努力纔行。」
男子輕笑着站起身。
他摟住女子,在耳邊低語。
「要保護你和安啊。」
女子也沉默地回抱男子。
窗外皚皚白雪正靜靜堆積。
在某個連何時都無從知曉的冬日,兩人依然相互支撐着。
* * *
每當逐一查找案件記錄時,我都能瞭解到更多關於那個叫奧爾森 裏克的男子的事。
轉折點正是那時。
咔嚓!
作案時機選擇在孕婦臨近足月時,殺害產婦後剖腹取嬰並回收臍帶。
——…很快就會抓到的。因爲有您丈夫在努力。
其實誰都沒有錯。
不,能稱之爲屍體嗎?
正值晌午,是男子的家。
——哈哈,上次見面看來不像是那麼容易受傷的人呢。
在未婚母親的腹中堅持了11個月纔出生,但臍帶還未脫落母親就已去世。
奧爾森 裏克在只有自己知曉的空間裏準備了最後的犯罪。
他沒有看着已經崩潰的自己制定補救計劃,而是選擇將一切連根拔起徹底摧毀。
終章講述了奧爾森 裏克的死亡。
過程乍看像無機質的重複作業。
奧爾森 裏克是臍帶收集者這件事,男子不知道,女子不知道,世上本應無人知曉。
——不過很快就能抓到了。
加入側寫技術的記錄提供了對他詭異臍帶執着症狀或生平的一絲理解,而這些都在奧爾森 裏克的領域中顯現。
守門人是呈現巨蛇形相的奧爾森 裏克,覆蓋身體的灰色鱗片細看下每片都是手術刀。
儘管周遭透視感和空間感都已扭曲,唯獨那裏保持着完好的形相。
噗嗤——!
——所以才更擔心啊!醫生,那個人根本不顧自己身體的!?
『…女子。』
——您是來散步的吧?
——老師…?
從外圍經過中部,穿過那裏再向深處前進時,這種感受愈發強烈。
男子喘着粗氣追逐她所在的地方。
如今作爲第2章首領設定的少年期奧爾森 裏克,臉上長着的巨大嘴巴里嵌着子彈死去了。
被歸類爲第2章的記錄。
女子成爲奧爾森 裏克目標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爲那句話。
講述了將他引向死亡的最後受害者是誰,以及接近她的過程和罪行發生的方式。
時光流逝,臨近足月的身體傾吐着憂慮的模樣。
當男子靠近時,像掛飾般懸吊的女子們尖叫着撲來企圖傷害他。
——很擔心吧。那個殺人魔應該早點被抓到纔對。
就這樣,機械般的旅程終結於被我歸類爲遊戲最終章的第2章。
之後的經歷與常人無異,但特殊點在於他從事婦產科醫生職業。
地獄般的風景盡頭,和平以畸形的姿態扭曲存在着。
但沒能扣下扳機。
按時間順序,展開了男子與女子的最後故事。
男子熟練地處理着她們,彷彿連這都不是第一次。
彷彿預感到這次犯罪結束後自己就會被捕。
——嘰啊啊啊!!!
他通過工作中接觸的患者物色獵物,長期與他們建立親密關係,主動扮演親切幫助者的角色。
男子發出慘叫。
其間空間再度顛倒。
怎麼看那些東西都還在活生生地脈動着。
* * *
臍帶收集者的惡名讓整個地區瑟瑟發抖的時期。
我也,深深吸了口虛氣。
向奧爾森 裏克傾訴對男子擔憂的女子模樣。
女子笑着說道。
迄今爲止走過的殺戮地獄中,那裏比任何地方都廣闊,每一刻都是恐怖景象的連續。
此刻他反社會人格的特質暴露無遺。
當退路消失時,奧爾森 裏克決定讓男子陷入悲慘境地。
在長椅前交談的是奧爾森 裏克與,
——如果是兒子就會叫裏克了。
男子扯下連接在他身上的臍帶,將屍體扔到角落。
即便如此自責的理由只有一個。
——聽說丈夫逮住他尾巴時可高興了?現在那該死的混蛋也完蛋了!我們安也會平安無事的!
那是張充滿對奧爾森 裏克信任的臉。
此刻纔像個孕婦般挺着肚子,聽到孩子性別後欣喜的模樣。
男子的悔恨開始之時,悲劇開始之時,終結臨近之時。
——孩子爸爸是刑警所以擔心嘛。不知道會不會在哪裏受傷回來…
手術刀刺入了女子的胸膛。
剜出眼球后把槍管塞進眼窩,用子彈攪爛了腦髓。
——…是這樣嗎?
因爲人類這個物種的特性就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的可能性。
男子連那也嫺熟地處理了。
最終時刻終於來臨。
男子在處理她們時未顯露任何情感,也未喚起任何憤怒或悔恨。
男子直到墮入地獄後,直到抵達此處才意識到這點,陷入自責吧。
他是個除了把失去歸咎於自己外什麼都做不了的人。
男子顯然到訪過此地很多次。
若撕開鱗片,裏面纏繞全身的就是臍帶。
奧爾森 裏克造訪了那裏。
奧爾森 裏克的犯罪手法相當狡猾。
根據案件記錄整理出的奧爾森 裏克是這樣的。
醫患關係、表面善良的形象與口碑、90年代初的時代背景,再加上白人特徵——所有這些要素都使他遠離嫌疑名單。
這段對話若非在奧爾森 裏克的領域裏,以他的立場回顧事件,是絕對無法知曉的。
——別動。你也不想這女人死吧?
——已經九個月了呢。
當這段對話掠過耳際時,男子再也無法站立,跪倒在地。
男子掏出懷裏的左輪手槍對準奧爾森 裏克。
——您好?
值得注意的是各種記錄中零星發現其有反社會人格傾向。
被雙手掩住的臉龐下,齒縫間漏出的呼吸微弱不堪。下巴顫抖着。
——啊,老師。
手術刀和各種消除人證痕跡的工具都已消失不見。
…沒錯,就是那句話。
——是啊,我也一直盼望着患者們能平安無事的時刻到來。
甚至因母親獨自分娩導致被遺棄近一天,後奇蹟般被發現送進保育院收養。
男子的呼吸停止了。
背景變換了。
後來確信這點的瞬間是這樣的。
那裏是靜謐溫暖的公園,某棵透着些許安寧的樹下有張蔭涼長椅。
因爲是男子妻子照片中的女子。
該說是配得上臍帶收集者這個綽號嗎,點綴空間的是像兒童掛飾般從天花板垂下的臍帶,其末端蜷縮着滿滿的女子屍體。
——是女兒?聽到了嗎?! 我們孩子是女兒!
——安,叫安就好了。
——是啊!丈夫雖然自責說太遲了。但犧牲者沒有繼續增加不是值得慶幸嗎?
所以可以說,情感已被磨平了。
在完全扭曲的世界裏,唯有女子所在之處完好無損。
因爲奧爾森 裏克把尚有氣息的女子當作了人質。
他踉踉蹌蹌地與男子拉開距離。
這樣下去奧爾森 裏克就會逃脫。
那絕對不行。
當意識到有人在追趕的瞬間,既然面容已經暴露,他可能會自暴自棄地犯下更多罪行。
這是選擇。
是犧牲妻子在此地抓捕奧爾森 裏克。
還是放走他確保妻子的安全。
若選擇後者,就等於對將來發生的罪行視而不見。
這是電車難題。
珍貴的一個與無關緊要的多數。
男子的抉擇遲遲未能作出。
烙印在男子視網膜上的,是女子驚恐萬狀的面容。
唯有這個映入眼簾。
握着左輪手槍的手似乎失去了力氣。
過程的緊迫感或是男子內心翻湧的風暴,至少作爲旁觀者的我無從完全知曉。
一個真相。
我所知道的僅是他最終採取的行動。
砰——!
射出的子彈貫穿了女子與奧爾森 裏克。
腹中胎兒的下落,我也不得而知。
不過只要把知道的事情組合起來 還是能推測出一些東西。
應該是復仇了。
她說得對。
* * *
『肯定是殺了奧爾森 裏克吧。直到那傢伙再也配不上奧爾森 裏克這個名字爲止。』
韓瑞琳咀嚼着話語,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不斷遊蕩的情緒 就這樣繞了遠路回到最初射出的位置吧。
奧爾森 裏克的第二十一名受害者。
身爲男子妻子的女子名叫安娜。
後來那個同時殺死妻子和奧爾森 裏克的男子結局如何,我亦無從知曉。
就算殺到奧爾森 裏克不再配叫那個名字 那傢伙依然活着。
但那並非在悔恨中崩潰的死亡。
那麼繼續復仇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這個遊戲結局算什麼?」
殺戮地獄是個沒有永恆死亡的地方。
「沒錯。」
「我說過的。」
這個殺戮地獄給他的復仇答案 想必沒能減輕他的負罪感。
「男子是笑着死的。用他直到那時才知曉的方式。」
——安娜!!!
殺死奧爾森 裏克這件事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既然說是自殺,那不管怎樣都是先殺了奧爾森再自我了斷吧…」
男子胸口被開了個洞 如今穿過那個洞的只有悔恨與虛無。
韓瑞琳用彆扭的語氣問道。
自責與憤怒交織而成的情緒迷失了方向。
男子慘白的臉色,暗示着這次射擊實屬走火。
「…這樣不會太虛無嗎?如果只是躺平到最後的話。」
死了又死逐漸磨損的話 精神上就會死亡 但靈魂或肉身會永遠扭曲着遊蕩下去。
不過,韓瑞琳根本無需擔心。
所以墜入地獄的男子做了什麼呢。
從情況來看 這也勉強能解釋男子爲何如此熟悉這個領域。
男子生前的故事就此落幕。
男子會自殺。
男子的自殺,若非要形容便是安息。
「說到底遊戲結局不都是得自己打出來的嗎?而且主角不也是自己找到方法纔來到這裏的?」
那就是地獄裏那個男子走過的路。
甚至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被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