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话 选项 0;11;
《地狱归来的游戏总监》 · papapa · 3332 字
人际关系很难。
和其他只要独自做好分内事的工作不同，这件事会有他人介入。
因为要失去自主决定权并与他人达成共识。
这包含着远超字面意义的诸多困难。
比如说。
关于『今天吃什么』这个话题，如果独自决定就能随意选择想要的菜单。
但如果两人讨论上述话题时需兼顾双方喜好，若喜好不同则必须有一方或双方作出妥协。
那么三个人的情况呢？
假设一个喜欢麻辣烫，一个喜欢薄荷巧克力，还有一个对这两样都深恶痛绝。
最终决定权会落到那个两样都讨厌的人手里。
但掌握决定权的人内心会产生负担。
因为要为了自己的口味让另外两人迁就。
我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问题。
我、韩瑞琳、赵雅允之间的人际关系，注定无法让三人都获得完美结局。
必须有人放弃，有人妥协。
这个决定权在我手里，我不能也不该把选择权推给任何人。
所以，这他妈完蛋了。
「咿呀…！」
「呵呵呵，我们恩书看来很喜欢社长呢。这小不点这么小就有看人眼力见了啊。啊，这是夸奖。」
「啊，是。」
人嘛，本来就得心里有了余裕才能环顾四周，找点嚼舌根的料。
总之得一起度过那么长的时间。
「组长嘛，谁不知道原因啊。」
通俗点说，就像小学生起哄「英姬喜欢哲洙！」那种感觉。
梁恩书小姐很感激地非常喜欢我。
「嗯，那个嘛…」
不知不觉韩瑞琳向我告白都已过去好几年，现在也明白了赵雅允当时的心意和现在的心情。
瑞琳向来穿着考究的西装。
我清空思绪回答道。
要是借口工作忙就撒手不管，肯定会和孩子疏远的。
呼噜噜，员工们喝着咖啡偷偷议论的对象正是瑞琳和阿允。
然后看到了梁吉尚的妻子陈延庆女士。
好难。
梁吉尚用手唰地捋了把光头，转移了话题。
「最近音效总监气场完全变了吧？」
「呀啊…！」
近来…不，向来如此，开发1组的谈资总是但是。
『我能做到吗？』
反过来要是放下工作不管，我自己就会干瘪死掉吧。
「哎呀，我们社长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搞不定。长得这么周正，见谁都能拿下吧。又不是艺人那种事。」
世界正变得愈发温暖。
但真能顺利走完这个过程吗。
「那对象呢？」
多事多难的夏天结束了。
梁吉尚为我打气。
2组和3组正享受着新开发前的空档期，事业部也将三组的营销转为专组营销，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
「不过延浩先生不谈恋爱吗？」
「….」
对棘手的问题保持沉默。
谢天谢地，这是最容易聊的话题。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相遇相爱，怀抱着爱情的结晶微笑的过程，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Rewind也是如此。
梁吉尚坐立不安，陈延庆小姐看起来毫无想法。
本来这世上再没有比插手别人恋爱更难看的事了。
因为这两人的气质变化，近来确实急剧得过分。
『是啊。』
这种小不点要长成梁吉尚那样…不，这比喻太恶心了还是说长大成人吧。
以前大家还会开玩笑说两人为延浩争风吃醋什么的，如今这话成了真，旁人也不敢随便起哄了。
梁吉尚开始看我的眼色。
我终于意识到那些被我拖延、想着总有一天会自行解决的事情有多么艰险困难。
她伸出手，我便递上食指，那丁点大的手立刻紧紧攥住我的手指。
作为爱人，以及孩子。
阿允把逐渐增加粉色占比的头发重新染回棕色。
能察觉到那种程度的人，比起连根毛都看不出的我，梁吉尚肯定更早看穿了那两人的心思。
「艺术总监穿衣风格好像也变了。」
「想法是有的。」
但是这些选项都很难选啊。
不，只要想做总会有办法的吧。
说话方式也比以前更爱开玩笑了，这全是因为经常逗延浩玩才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但这样待着，近来听到的各种烦恼似乎也稍微远离了。
对团队成员来说算是可喜的变化。
陈延庆向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最近录音室都没人传唤了。」
总之，两人这般转变倒让员工们每天都有嚼爆米花看戏的乐子。
但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最有趣的是延浩每次都会认真作出反应。
来参加乔迁宴。
「嗯，感觉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吧？」
不知是否烫过卷发，她头上总是带着卷度。
毕竟不是小学生智商，用成年人的心智嘲弄上级真情实感后，善后问题可不容忽视。
其实从恋爱时期就不断听闻两人的故事，倒也不算稀奇事，但此刻看来却格外不同。
沉重感压在肩头的滋味并不怎么愉快。
＊ ＊ ＊
今天也不例外。
但这并非幼稚的感觉。
十月底，新冠的伤痕和每年刷新纪录的酷暑终于都迎来终结。
「比起那个，社长，我们游戏明年要上市了，关于市场营销…」
任谁看都是在说『来暖房派对还要谈工作？』的表情。
孩子的体温、力量果然很陌生。
抬起头看向梁吉尚。
开发并发行游戏 甚至觉得销售工作反而更轻松。
普遍情况下结婚后就会生孩子。
对话持续了相当长时间。
就在那样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至少没以前那么吓人了。
所以目光自然转向别处。
直到梁吉尚的女儿梁恩书小朋友熟睡为止。
圆润的五官让她笑起来依然显嫩。
最近这种打扮变得更简约自由，原本僵硬的形象也消失了，或许正因为如此，那种比实际年龄成熟且像上级的氛围也消散了。
急转直下的话题让陈延庆小姐嘴里漏出低沉的叹息。
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是玩笑大可一笑而过，但若英姬当真了，双方难免会陷入尴尬境地。
所以突然害怕起来。
都是因为延浩。
看起来很幸福。
「这还用问？打眼瞧着就不一样。」
开始失去信心了。
工作时依然穿着绿色青蛙运动服，但其他场合开始注重穿搭，整个人的气质也比以前沉稳。
原本只留到肩膀的头发现在长到胸口，十几年从未剪过的刘海如今也完全掀开露出额头。
「就是说啊。」
虽然很可气，但换作是我也会像梁吉尚那么做。
不过比起瑞琳的变化，阿允的变化更大。
就算所有人都做的事，也不会简单。
无论选择哪边都无法成为完美答案。
虽然说得完全正确，但人总不能只靠正确的方式活着。
对于连把两人当作异性看待都才刚开始的我来说，这一切都感觉像是遥不可及的故事。
眼前梁吉尚的独生女——未满周岁的梁恩书正对着我咯咯笑。
要说忙也就开发1组，尤其是编程部门，其余人只做些琐碎工作悠闲度日，若问Rewind创立以来最太平盛世的光景，所有人都会一致选现在0;程序员没有投票权1;。
梁吉尚把梁恩书小姐推到了我的怀里。
我是能做到这种困难事情的人吗。
在员工们看来，那更像是刻意营造的清纯感。
「啊，说到这个。」
应该说所有人都硬是完成了那件困难的事才对。
「社长，麻烦您过目这个…」
阿允把某份文件递给延浩。
今天的阿允将后脑头发卷成圆髻，穿着过大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延浩强忍尴尬的模样实在滑稽得很。
「嗯，稍等。」
「嘿嘿，好的…」
阿允个子娇小。
再怎么往高了算也绝超不过160，所以只要稍弯腰，视线就能和坐着的延浩齐平。
任谁看都是露骨的示好。
阿允用细声细气的嗓音轻轻抛着媚眼，继续向延浩说明作品内容。
延浩一时半会儿都不敢直视阿允。
虽然因为从前世到今生见过的阿允里从未有过这般模样，认知失调感极其强烈，但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他在新形象前害羞罢了。
这就完了吗。
…不，阿允的回合结束了，但接下来还有瑞琳。
「前辈，这个。」
瑞琳也来找延浩确认作品了。
距离相当近。
不是心理距离，是物理距离。
这次延浩同样显得不自在。
当瑞琳的手偶然碰到延浩肩膀时，甚至能罕见地看到他浑身一颤。
本来最有趣的就是看别人谈恋爱。
「八成要工作吧。眼看明年就要上市了。」
在连国王都看不见的地方骂人才是人，社长的闲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还有比这更精彩的好戏吗。
那个工作狂、天下第一狗杂种大赛冠军、把员工甚至自己都当零件用的非人生物，怎么可能在圣诞节约会？
持续承受两人这般示好的延浩究竟在想些什么？
有人抛出的疑问在平静水面上激起涟漪。
所以他们不知道。
而他们最期待的重头戏来了。
延浩对瑞琳和阿允说过这样的话。
但说着说着，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相当老套。
「该和谁玩呢？」
延浩持续躲避着瑞琳的视线。
「啊…」
「到圣诞节只剩一两个月了。」
士气跌到谷底的员工们立刻作鸟兽散，为上市前后必经的磨难之路感到忧郁。
瑞琳抿嘴笑了。
「…三个人一起玩？」
既不会像自己恋爱那样压力山大，又不用愁眉苦脸，剩下的全是乐子。
有人轻轻发出这样的感叹。
荡漾的涟漪很快化作海啸，滔天巨浪将此前浮现的各种主张尽数吞没。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员工们就延浩这次圣诞节要和谁过展开了严肃而建设性的讨论。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