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帝國領紀事(15) 大公卡倫與裏卡多皇子」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6993 字
──數日後──
「這魔術所創造的『強大』,纔是我帝國所追求的理想。」
這裏是帝國領內的皇帝一族獵場。
在其宿舍的一間房裏,裏卡多皇子說道。
來到此地,已經過了十多天。
在此期間,裏卡多他們已經用『那個魔術』將五十多名士兵收爲己用。皇太子迪亞斯的部下,如今也成了與裏卡多一同追求最強的『軍勢』的一部分。
閉上眼睛,士兵們所見之景便會傳入腦海。
裏卡多的部下、達芙妮的部下,以及皇太子迪亞斯的部下,都在一同持續訓練。過去因侍奉不同皇子皇女而產生的對立已不復存在。他們只是一味地揮舞着劍,持續進行着魔術的修煉。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正是『那個魔術』的效果。
被那個魔術收編的人,能夠共享視覺與聽覺等感官。
彷彿化作了一個生物般,能夠作爲『軍勢』來行動。
不愧是異世界的魔術,裏卡多正爲此感動不已——
「爲什麼對你沒用?奇怪。太奇怪了,大公卡倫。」
「誰知道呢。您何不用引以爲傲的魔術調查一番?」
房間的角落裏,是被鎖鏈捆綁着的大公卡倫。
即便身受束縛,他的臉上依舊浮現着無畏的笑容。
「殿下的魔術不是能與其他士兵共享感覺嗎?那要彙集大家的意見豈非易如反掌?」
「你……不,你的部下也是。爲什麼那個魔術會無效?」
歷經一番苦戰,裏卡多才抓住了大公卡倫。
但他不覺得自己贏了。
身在那裏的索菲亞皇女,以及她所信賴的鍊金術師,一定能打破僵局吧。
裏卡多俯視着被鎖鏈捆綁的大公卡倫,笑了。
讓他們看着神祕板子上顯示的畫面,並引導他們運用魔力。
「若是失去了意志與情感,只知一味地揮舞力量,那與魔獸又有何異呢?」
(能依靠的人不在帝都,反而在魔王領……說來也真是慚愧。)
只要是諾娜,就一定會將迪亞斯帶到『諾薩鎮』。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就連卡倫的部下都被其壓倒。
「想必如此。畢竟,能阻止殿下的人並非是我。」
「有的。不過,那個人所擁有的並非『強大』就是了。」
「原本不便的手臂能動了,我當然會高興吧?只靠右臂生活,總會給諾娜添麻煩。那孩子,總是爲我過度擔心。」
這個魔術很危險。
「我裏卡多,無法理解大公您的想法。」
「興趣!? 」
所以他選擇將他們綁起來加以拘束。
因爲大公卡倫並未使劍。
大公卡倫赤手空拳地與手持武器的士兵們戰鬥,並讓十餘人失去了戰鬥力。
「諾娜已侍奉我多年,對我而言,她就像珍貴的女兒一樣。我的雙臂都能動了,就能減輕她的負擔。我爲此而高興。」
大公卡倫想着這些,露出了苦笑。
「我的劍技不過是興趣罷了,裏卡多殿下。」
「你在笑什麼!!」
之後,裏卡多對卡倫及其部下使用了『那個魔術』。
想要制服他,只能將大公的部下當作人質。
要消除這種感覺,唯有讓大公卡倫屈服。
「怎麼可能!大公您不是讓原本不便的左臂恢復了嗎!你打倒迪亞斯兄長,不就是爲了重登帝國最強之位,才奪回失去的力量的嗎!? 」
但是,那個表情似乎讓裏卡多很不快。
但是,裏卡多麾下的士兵們臉上毫無感情。
爲了『強大』而付出的代價過於巨大。
但是,沒能將大公卡倫及其部下收爲同伴。
大公卡倫彷彿在閒話家常般繼續說道。
他根本無意傷害裏卡多、達芙妮以及士兵們。
裏卡多瞪大了眼睛,
「不,左臂能動了,純屬偶然罷了。」
以裏卡多爲司令塔,士兵們共享着五感與情感。
(這……不就是把人變成追求『強大』的零件的魔術嗎?)
既然無法收爲同伴,就只能將他們囚禁起來。
「……隨你怎麼說。」
裏卡多像這樣與卡倫說話,正是爲此。
「也可以說是手段,一種從魔獸和敵兵手中守護他人的技術。根本沒有必要成爲最強。我力所不能及之處,交給其他人便好了。」
確實是股強大的力量。
既然是藉助受託管理領地的索菲亞的熟人的力量,那就沒問題。
「我們接下來要去討伐異世界的魔獸。這樣的我們,又怎麼可能是魔獸?」
不過,『諾薩鎮』如今已是大公領。
可是,裏卡多心神不寧。
彷彿與他的怒火共鳴一般,數名士兵聚集了過來。
感官與情感的共享,那便是裏卡多他們所使魔術的效果。
「這像是最強劍技的擁有者該說的話嗎!」
裏卡多斷言道。
「可、可是,大公您明明很高興……」
卡倫已經派了副官諾娜和迪亞斯,去往那個人的身邊。
「裏卡多殿下。」
「和、和您匹敵的人怎麼可能存在……」
裏卡多皇子煩躁地叫喊道。
大公卡倫如此認爲。
大公卡倫用淡然的語氣如此說道。
沒能將大公卡倫收爲同伴這件事,讓他感到了『敗北感』。那是裏卡多最厭惡的東西。光是想到心中存在『敗北感』,就讓他坐立不安。
彷彿失去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只是服從着裏卡多。
「只要能召喚並擊敗『魔獸加爾加羅薩』,就能讓帝國高層明白這魔術的強大之處。到那時,所有人都會樂於使用這個魔術吧。所有期望之人都能變得如勇者一般。」
「只要使用我們的魔術,大公您就能變得更強。作爲『軍勢』,便能獲得與勇者匹敵的力量。爲何就是不明白!? 」
藉此,他們彷彿化作了一個集體生物——一個龐大的羣體。
「你說什麼?」
「會不會是因爲,我對強大不感興趣呢?」
原因不明。
「何事。」
「爲了展示力量而召喚魔獸,真是愚不可及,裏卡多殿下。」
「現在的你什麼也做不了。而且,既然你已無力化,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你能做的,就只有見證我們的『最強』而已。」
「真是糟透了。」
大公卡倫凝視着裏卡多與士兵們,宣告道。
「能阻止殿下的人,是洞悉人心、善於觀察之人。像殿下這樣只把人當作追求『強大』的工具,是絕對贏不了那個人的。」
「……你在說什麼?」
「殿下只是不假思索地引進了異世界的技術而已。既沒有理解異世界的技術,也未曾對其進行過思考。」
「那又如何?」
「我是在說,那樣是贏不了我那位熟人的。」
卡倫竭力擠出一絲無畏的笑容。
「我的熟人中,有一位總是在不斷研究新技術,並持續思考着將其實現的方法。裏卡多殿下是絕不可能戰勝那個人的。」
「胡說八道。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裏卡多,以及與他情感同步的士兵們一同笑了起來。
「豈會有人能阻止已然成爲最強的我們。無論是擁有謎之力量的索菲亞,還是手持聖劍的莉亞娜,都贏不了我們。你的嘴硬也該適可而止了。」
「「「哈哈哈,哈哈……」」」
撲通!
事發突然。
裏卡多身後一名正在大笑的士兵,毫無徵兆地癱倒在地。
「……怎麼了?」
對於裏卡多的疑問,士兵們沒有回答。
感覺共享中斷了。士兵們似乎已完全失去意識。
裏卡多利用共享的感覺,確認士兵的狀態。
大公卡倫語焉不詳。
她本應和其他士兵一樣中了同樣的魔術,但此刻仍保持着自我。因爲這正是裏卡多皇子所期望的。
「明白了。那麼,去吧。」
達芙妮皇女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
所以她才察覺到了異常事態吧。
「你是想要聖劍,對吧。」
站在門後的,是裏卡多的妹妹達芙妮皇女。
(說起來……在魔王領遇到的那個少女,也沒有固定的章法啊。)
(可是,從一開始就墨守成規,是贏不了他們這些不拘一格的人的,達芙妮殿下。)
卡倫深吸一口氣。
「哈啊……」「嗯……好睏……」「突然……好睏……」
獵場各處,都有負責放哨的士兵在巡邏。
而那片風景的一部分,缺失了。
爲此,身邊就必須有神志清醒的人在。
所以裏卡多選擇了達芙妮,並賦予了她與自己相仿的指揮權。
大公卡倫想起了之前交手過的少女——阿格尼絲。
「是魔術出了問題,還是有下賤之人闖入了獵場?就由我來調查吧。」
『……呼……睡得正香。』
裏卡多呼叫身處那個位置的士兵們,然而毫無反應。
「我達芙妮的部下,也早已成爲『軍勢』了。」
「非常感謝。」
「可以。但若是有強敵來襲,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力量深不可測。
因爲那個魔術,就是爲了始終維持臨戰態勢而存在的。無論是普通的睏意,還是催眠魔術帶來的睡意,都會被這股緊張感一掃而空。
「熟睡了,怎麼可能?」
他認爲不該給裏卡多皇子提供任何信息。
只要裏卡多下令,就能看到他們所見的景象。
能讓士兵突然失去意識,做出這種事的,恐怕也只有卡倫所信賴的那個少年了。
達芙妮皇女臉上掛着狡黠的笑容。
他聳了聳肩,笑了。
他下定決心,絕不能拖了索菲亞和托爾的後腿。
裏卡多立刻下達了指示。
「達芙妮的部下勇猛果敢,無論是什麼樣的對手,都會被他們粉碎的。」
但是,裏卡多他們因『那個魔術』而始終處於緊張狀態。
「能拜託你嗎,達芙妮?」
若以武術爲例,他並沒有『固定的章法』。
「我的部下本就是一羣不知恐懼爲何物的人。在通過魔術成爲『軍勢』後,更是完全忘記了恐懼。無論對手是誰,他們都絕不會後退。」
「停止與哨兵的感覺共享!睡意會傳過來的!」
達芙妮皇女的嘴角一歪,笑了。
裏卡多與士兵們因『那個魔術』的效果而聯繫在一起。
隨後,裏卡多望向卡倫,
「你以爲救兵來了吧……真是遺憾啊,大公。」
達芙妮也同樣支配着士兵,將他們當作自己的一部分來利用。
她沒有固定的章法。
他渴望向他人炫耀自己的強大。
「是的。在我將莉亞娜也納入『軍勢』之後。」
抱有先入之見是危險的。既然無法理解,就不該妄加揣測。
「嗯,只要裏卡多哥哥肯答應我的請求。」
然而,爲何……士兵會突然睡着了呢——
他總能變幻自在、圓融無礙地拿出各種不可思議的魔法道具,那便是他。
然而,達芙妮皇女似乎已經決定了應對方法。
因此,侵襲了哨兵的睡意也傳了過來。
救兵來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是活用其驚人的身體能力與戰鬥直覺,隨機應變。
「看來遇到麻煩了呢,裏卡多哥哥。」
「……那可不好說啊。」
「啊啊。我就知道你會來。早就料到了,達芙妮。」
房門未經敲響便被推開。
其他的士兵們也開始揉起了眼睛。
應當順其自然,爲緊要關頭能發揮全力做好準備——卡倫如此判斷。
她大概是打算找出入侵者,然後用力量將其粉碎吧。
爲了隨時都能脫身,他積蓄着力量。
正因如此,連卡倫都被其壓制,甚至想要收她爲徒。
那兩人是能開創帝國與魔王領,乃至這個世界未來的人。
若是他們,或許真能改變這個被『最強』這一概念所束縛的國家。
絕不能爲了自己而犧牲他們。
(等待時機。爲了在緊要關頭,能動用全部的力量。)
大公卡倫一邊如此思考着,一邊靜靜地繼續觀察着情況。
──之後,達芙妮皇女那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達芙妮皇女與部下們的面前,躺着持續沉睡的士兵。
他們橫躺在地上,像胎兒一樣蜷縮着身體。
臉上是一副很舒服的表情。
他們發出着「呼呼」「唔嗯」「吧哺」之類的奇怪囈語。
但是,並無痛苦之色。
「有使用奇特魔術的痕跡!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哦哦哦哦哦!!」」」
士兵們「啪」地一聲扇着自己的臉頰。
疼痛與衝擊,讓達芙妮等人瞬間清醒。
已然成爲『軍勢』的我們,理應無人能敵。
若真有那樣的人存在,那『軍勢』的魔術豈不就毫無意義了。
達芙妮得到聖劍的夢想,也將化爲泡影。
她一直憧憬着莉亞娜,渴望得到『聖劍姬』的地位。
狩獵時,裏卡多之所以能射殺從森林中竄出的野獸,也正是拜此能力所賜。
「剛纔的聲音暴露了敵人的位置。一口氣解決他們!」
達芙妮看着部下們,
那人頭戴戰盔,面甲低垂,看不清面容。
達芙妮等人的視線前方,站着一個身穿紅色鎧甲的人。
聽說莉亞娜最近要去邊境地帶。
「是想威嚇我們吧,真是弄巧成拙。」
『奧馬瓦里桑——!』
森林附近,有東西在動。
對於認真提問的達芙妮,她卻用『唰地一下架起劍,然後咻咻地吐着氣揮舞』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搪塞。說實話,這讓她幻想破滅了。
可是,莉亞娜的性格實在太惡劣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正被聲音所引誘。
爲此,現在必須解決眼前的敵人。
達芙妮打算在那裏發動襲擊,將莉亞娜也納入『軍勢』。
不知是何方神聖。但是,那傢伙太小看『軍勢』了。
一瞬間,他們差點被那股氣勢壓倒,但靠着『軍勢』的力量撐住了。
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壞心眼的妹妹。
所有人一同監視,無論是微弱的氣息還是人的蹤跡,都絕不會放過。
小時候,她曾問過:『要怎樣才能變得像莉亞娜一樣呢?
渾身一顫!
達芙妮讓麾下的士兵們散開了。
「「「遵命!!」」」
『奧馬瓦里桑!不是艾薩克的奧馬瓦里桑!』
若是對手人少,包圍殲滅便是基本戰術。
無論多強的敵人都不足爲懼。倒不如說,正合我意。
「我明白了。我們上!!」
所以——
「以『軍勢』之名共享感覺,去探查敵人的氣息。」
在『軍勢』的效果下,士氣正處於最高水平。
這樣一來,達芙妮就能成爲『聖劍姬』了。
敵人越是強大,士氣就越高昂。
只要成爲『軍勢』的一部分,想必自己也能駕馭聖劍多爾加利亞吧。
「「「是!!」」」
達芙妮與士兵們飛奔而出。
想要瞞過通過魔術融爲一體、以『最強』爲目標的達芙妮,是不可能的——
『在這邊!奧馬瓦里桑!!』
「——找到了。」
達芙妮的部下無所畏懼。
「「「無論對手是誰,我們都不會輸!!」」」
突然,達芙妮與士兵們都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存在感。
「「「遵命!」」」
「如此強大的存在感,究竟是怎樣的敵人……」
按理說本該保持警惕——
達芙妮的夢想就將實現。
達芙妮等人朝着聲音的方向持續奔跑。
那一定就是強敵——達芙妮如此判斷,隨即下達了指示。
她以『軍勢』之力,強化了士兵們的『感覺共享』。
「在這邊!追着聲音走!!」
『軍勢』的便利之處在於,可以借用他人的視覺與聽覺。
索敵範圍擴大了數十倍。
藉此奪走聖劍。
不久,他們便抵達了獵場的森林。
只要成爲一支唯達芙妮之命是從的『軍勢』便好。
但是,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陷阱。
意志、心靈,甚至連思考都不需要。
『奧、奧馬瓦里桑!快點來——!!』
敵人的存在感正逐漸增強。
即便是聲名遠播的新種魔獸,恐怕也不過如此。
「………作爲最強帝國兵的對手,正好合適。」
眼前的『存在感』過於巨大。
若是處於正常狀態,達芙妮等人恐怕會因恐懼而無法前進吧。
然而,此刻的他們是『軍勢』。
面對任何對手都不會退縮。
他們被『強敵才配得上做我們的對手』這種念頭所支配。
所以,他們無法停下腳步。
「上!一口氣殲滅他們!」
「「「哦哦哦哦哦哦!」」」
隨着達芙妮一聲令下,士兵們衝了出去。
他們穿過樹木間的縫隙,正要靠近那鎧甲之人時——
——他們注意到了,在鎧甲之人的身後,站着一個人類少年。
「正如托爾·卡南大人所料,用『防身蜂鳴器』成功把他們引誘過來了!!」
「謝謝。那麼,發動!『柔軟緩衝墊』!!」
少年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士兵們的頭頂上便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落了下來。
很大。
大小恐怕足有能蓋住天幕的篷布那麼大。
爲了挑戰那股強大的敵人氣息,他們心無旁騖地發起了衝鋒。
就連沒有被緩衝墊吞沒的士兵,也陷入了『狀態異常:超絕放鬆』。
工作。
而落在地上的那些,則開始高速地向士兵們爬去。
無論是達芙妮還是她的部下,都從未與這樣的對手交戰過。
「——是史萊姆嗎?還是說,魔法道具?」
正因他們不會被『奧馬瓦里桑』的聲音嚇退——料到這一點的鍊金術師,便成功將他們引誘至此。
那東西接二連三地從樹枝上落下。
它能自由伸縮,將他們的力量盡數吸收。
「……我們無所畏懼。立刻排除……唔唔唔。唔嗯嗯。」
突然,心跳聲響了起來。
充滿戰鬥意志的心漸漸安寧。
感覺共享成了他們的致命弱點。
因爲那些布全都是透明的。
看不見。根本沒有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彷彿正被擁在溫柔母親的懷中。
劍與魔術都無法奏效,對方甚至沒有要攻擊士兵們的意思。
所需時間,不過短短數十秒。
躁動不安的思緒也緩緩平息。
包裹着士兵們的緩衝墊,漸漸變得溫暖。
它們一齊飛舞而下,將士兵們吞沒。
達芙妮的部下無所畏懼。
它們蓋在士兵們身上,纏住了他們的身體。
「……怎、怎麼會。」
她感受着安詳的溫暖,眼皮越來越沉,彷彿隨時都會睡着。
這樣的經歷,還是第一次。
身爲皇帝的父親自不必說,就連母親,也從未擁抱過她。
名譽。
打個比方,就是『狀態異常:超絕放鬆』。
緩衝墊柔軟得驚人。
只是將他們吞沒,只是溫柔地將他們包裹起來。
爲了成爲最強,她不斷地進行着訓練。
他們只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種東西,只要憑我們的力量……」
感受到這一點的瞬間,士兵們的身體便失去了力氣。
士兵們揮動手臂,試圖甩開那神祕的布——也就是緩衝墊。
耳邊是溫柔的心跳聲,滲透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並不知道,這聲音就是在勇者世界中被稱爲『阿爾法波』的東西。
然而襲擊他們的,卻是『柔軟的敵人』。
撲通一聲,達芙妮跪倒在地。
正是魔王領那位鍊金術師所說的『冷靜的狂戰士』狀態。
『……撲通』
然後——
此外——
刀刃也無法穿透。
她的耳邊,也迴響着那神祕的心跳聲。
「……區區這種東西,算得了什麼。」
然而——奮力揮出的手臂,卻被緩衝墊吞沒了。
在這期間,達芙妮的部隊已全員陷入安詳的沉睡。
她從未感受過溫柔的體溫與心跳聲。
那布兼具驚人的伸縮性與強韌度,將士兵們一個個包裹起來。
化爲『軍勢』的士兵們所感受到的放鬆狀態,會傳染給周圍的人。
聖劍。
「……這是什麼?」
「——無聊的把戲。」
達芙妮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接受着皇女的教育。
地位。
所有的一切,都在達芙妮的腦海中閃過。
「……不、不行。我要從莉亞娜手中奪走聖劍。從那孩子手中奪走『聖劍姬』的地位——爬上更高的位置,直到能與皇太子迪亞斯哥哥並駕齊驅——」
「…………啊……好像……已經……無所謂了。」
啪嗒。
達芙妮皇女倒在了地上。
隨後,便墜入了安詳的——連夢都不會做的,深深的、深深的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