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被放逐之日」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3643 字
「我的兒子托爾·里加斯啊。偉大的多爾加利亞帝國,決定將你作爲人質送往他國。迎接的馬車已經到了。爲了我里加斯公爵家的名譽,你就獻出自己的生命吧。」
這是時隔兩年,父親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父親扭曲着嘴角,那神情彷彿在訴說某個愉快的點子。
然而我卻完全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父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爲什麼我要作爲人質被送到別的國家去……?」
「因爲你是個死了也無所謂的人。」
我的父親,里加斯公爵不屑地說道。
在他身旁,公爵家的執事和衛兵隊長正強忍着笑意。
他們兩人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這裏是位於帝國帝都的里加斯公爵家。
也就是我的家。
在家主巴爾加·里加斯公爵的辦公室裏,我正聽着父親的話。
話雖如此,我早就和公爵家斷絕關係了。
十三歲那年,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離開了家。
從那以後的四年裏,我一直作爲平民生活。
我本不打算再回公爵家。
但今天我正在工作時,公爵家的士兵卻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將我帶到了這裏。
當時在場的同事和上司,都沉默地目送着我們離開。
對方的來頭太大了。
公爵家是最上位的貴族,平民根本無力反抗。
「這我知道,父親。」
工作一直都完成得很好。我也很擅長處理文件。
我怎麼可能聽得懂。
因此,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極爲重視戰鬥能力。
彷彿在說「話已至此」,兩人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十二歲那年,進行了第二次技能鑑定。除戰鬥系技能外,雖也確認了魔術系技能,但其中並無攻擊魔術。身爲貴族,此乃難以置信的失態。」
「──看來是無話可說了。那麼衛兵隊長!執事!宣告托爾·里加斯的罪狀吧!」
該如何回答,我早已銘記於心。
我繼續說道。
「我早已離開公爵家,也不再使用里加斯這個姓氏。現在,我正作爲帝國的文官工作。工作內容是處理文件、管理庫存以及修理道具之類。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工作,但我並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你沒有任何用於戰鬥的技能!連攻擊系的魔術都不會用!有着一位被稱爲『劍聖』的祖父,公爵家的長子卻是這副德性!當我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有多絕望,你懂嗎!? 」
「說我是死了也無所謂的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衛兵隊長和執事正壓低聲音笑着。
如果回答『懂』,就會挨一拳,並被怒斥『你怎麼可能懂!』。
公爵一腳踢向桌子。
……果然還是不行嗎。
沒有回答。
「……因爲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啊,父親。」
沉重的桌子輕易地翻滾了出去。
「但是我擁有『鍊金術』的技能。」
「我們的祖先,曾與歷代國王陛下一同執劍,共同建立了這座多爾加利亞帝國。初代皇帝陛下,更是曾與勇者並肩作戰的英雄!偉大的皇室,是全體帝國子民的驕傲!」
如果回答『不懂』,就會被木劍抽打,並被質問『爲什麼不懂!? 』。
我看得出,父親的臉扭曲了。
「確實,我沒有適合戰鬥的技能。」
「吵死了,給我閉嘴!!你這公爵家的恥辱!!」
「我的『鍊金術』技能在修理和維護道具方面很有用。實際上,在政務所我也被委任了管理道具的工作。只要不斷精進技能,或許還能創造出新的道具。爲此我一直在存錢,希望有朝一日能擁有自己的工坊──」
「已經決定了,我明白了……」
我通過考試成爲文官,一直做着處理文件和修理道具的工作。
公爵看着這一幕,繼續咆哮着。
明明是我被強行帶來,還被大吼大叫啊。
算了──。
「──原以爲他離開公爵家後至少還保留着最低限度的尊嚴,沒想到竟是這樣……」
「我以前就說過了吧?我們公爵家不需要沒有戰鬥技能的人!!」
既然講不通道理,那至少也要問出點情報來。
尤其是沒有戰鬥技能的貴族,更是會受人鄙視。因爲身邊的貴族,全都是擁有優秀戰鬥技能的人。
公爵的吼聲響徹整個房間。
所以,我除了沉默別無選擇。
「「是!!」」
除了「作爲人質送出去」和「死了也無所謂」之外,你幾乎什麼都沒解釋。
這座多爾加利亞帝國,是依靠武力擴張領土至今的。
「父親!」
而且,偶爾也會有能發揮我技能的工作。
「帝國的國民,全都在爲了成爲最強而競爭!根本不需要其他的方式!而且,帝國擁有勇者使用過的聖劍和聖盾。最強之物早已存在……還說什麼新道具?你這是在否定帝國的方針嗎!? 」
「否定帝國的方針,等同於對皇帝陛下的謀反!!」
「──十歲那年,托爾·里加斯在神殿進行了技能鑑定。報告顯示,他沒有任何戰鬥系技能。身爲公爵家的長子,此乃不應有之舉。」
「將你作爲人質送出去一事,早已決定。少廢話!」
光是看着父親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這是我從小就聽慣了的話。
我回望着公爵,說道。
我被人像拖拽一般帶進父親的辦公室,像現在這樣和他說話。
和十歲、十二歲那年聽到技能鑑定結果時是同樣的表情。
就這樣,我被塞進馬車,一路來到了公爵府邸。
「因此,所有帝國子民都以強者爲尊。貴族更是如此。我們公爵家,必須成爲其他貴族以及所有國民的表率!但是你!」
所以我離開了公爵家。
身穿鎧甲的衛兵隊長和身着黑衣的執事走上前來。
公爵擁有格鬥技能。看來那力量尚未衰退。
父親和他的同夥,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那種東西根本毫無價值!!」
「既然是個廢物,就該默默去死。爲何要反駁我!? 」
「不是那樣的!我是……」
「爲什麼聽不懂!? 」
「──真是的,簡直有辱貴族之名。」
這就是沒有戰鬥技能的人所受的待遇。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
可是,他爲什麼反倒露出一副是我在無理取鬧的表情呢。
「但是,您說的要我獻出生命,是什麼意思?」
「因爲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危險的地方?」
「幾十年前帝國也曾送出過人質,但都已下落不明。去了那個地方的人,沒有一個能回來。」
「我要被送到哪裏去?」
我這麼一問,父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僅憑這個表情,我就明白了答案。
「難道是……魔王領!? 」
「就憑這份敏銳,倒還值得稱讚。」
話說到一半,父親搖了搖頭。
「——不,如果你真的那麼敏銳,就該體察到我的心意,在年幼時自行了斷。既然還活到今天,就說明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能之輩——」
那種話已經無所謂了。
沒想到公爵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這傢伙是打算把我送進敵國。
數百年前,魔王與人類的國家曾爲爭奪大陸的領土而戰。
魔王率領着強大的魔族,一路向南侵攻。
魔王與魔族們雖然強大,但人類的勇者也同樣不容小覷。
激戰之後,勇者們最終憑藉武器與魔術擊退了魔王大軍。
此後,人類世界與魔王領之間劃定了一條境界線。
帝國北方森林的另一邊,便是魔族與亞人的領域——魔王領。
──就這樣,我被逐出了生我養我的帝國。
但是,魔王領至今仍是一個神祕的國度。
只打一拳就停手,是怕我在抵達魔王領前就死了,會很麻煩吧。
「事情辦完了,趕緊滾吧。我不是說了迎接的馬車已經到了嗎?」
自劃定境界線以來,便再未發生過大的爭端。
以此爲信號,等候在門外的士兵們衝了進來。四個人合力將我制住。
公爵不屑地說道。
「政治上的事不是你該懂的。我們多爾加利亞帝國,在地理位置上最靠近魔王領。雖說與那幫魔族互不干涉,但必要的對策還是得有。」
「——畢竟魔王魔族之流,不過是些野獸罷了。」
「帶走。」
人類與魔王勢力都過着互不侵犯彼此領土的生活。
執事正用手帕擦拭着公爵收回的拳頭。
一陣寒意襲來。
「…………真是爛透了,混賬老爹。」
這些傢伙是真心希望我去死。所以道理纔講不通。
腹部傳來一陣衝擊。
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公爵父親和他的兩個手下相視而笑。
所以人類世界與魔王領之間,本應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公爵用執事和衛兵隊長遞上的手帕擦了擦眼睛,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我能感覺到,公爵的拳頭深深陷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扭動身體——卻無法掙脫。
「——您的心情,我們感同身受。」
「──我恨透你了,巴爾加·里加斯公爵。」
因爲在他們看來,跟一個將死之人根本沒有說話的必要。
那樣的話——就能用我一直帶在身上作爲鍊金術素材的石頭,狠狠砸向那張臉了。
「帝國早已戰勝魔王領。區區敗者之國的情報,有何必要。」
「——是啊,所以那幫魔族纔會一直安分守己吧。」
「但是,那段苦難的日子也到今天爲止了。」
「想派人去魔王領,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把你看到聽到的東西,親口報告給皇帝不就行了!」
早知如此,就該拒絕進屋前的搜身。
從那裏往南,就是人類的世界。
「——只要殺了人,能確認自己很強,它們大概就滿足了吧。」
公爵揮了揮手。
砰。
「連衛兵的束縛都掙脫不了嗎?看來你還真是一點戰鬥技能都沒有。如此無能之輩,爲何會生在我公爵家……」
「死人就該閉嘴。」
「生錯的孩子總算消失了,我們公爵家的新篇章即將開始。皇帝陛下也定會對我里加斯公爵家另眼相看吧。」
「……真是太掉以輕心了。你這傢伙,已經無可救藥了──」
「……我從不知道帝國與魔王領之間還有交流。」
呼吸戛然而止,聲音也發不出來。
「——真是太可憐了,公爵大人。」
不僅如此,據說被驅趕到北方之地的魔王與魔族,都對人類懷恨在心。
「所以帝國每隔幾十年,就會向魔王領送去一名人質。那幫傢伙都是些嗜血之徒,所以要送上人質——不,是獻上祭品來安撫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