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幕間:帝國領紀事」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3173 字
——在托爾前往魔王領之後,帝國的公爵家——
「執事大人。宮廷傳來關於魔法劍修理的問詢。」
托爾被送往魔王領數日後。
侍奉里加斯公爵家的執事,正在聽取部下的報告。
執事與衛兵隊長是里加斯公爵的心腹。
他也曾協助公爵,將托爾當作祭品送往魔王領。
最近公爵的心情也很好。
身爲執事的他,也正心滿意足——然而。
「修理魔法劍?有過這種委託嗎?」
「您忘了嗎?是爲皇女殿下御用的那把魔法劍進行的修理委託啊。不是有委託說要修復那件勇者時代的物品嗎?」
「啊啊,想起來了。記得是通過政務所發出的修理委託吧。」
里加斯公爵家的執事總算想了起來,點了點頭。
在帝國,鍊金術師的地位很低。
因此貴族們會盡量避免直接接觸,而是通過政務所來委託工作。
那把據說是皇女御用的魔法劍,也是通過同樣的程序送去修理的。
「知道了。我親自去確認一下。」
說完,身穿黑衣的公爵家執事便匆匆趕往了政務所。
「什麼?修不了?」
「是的。我們送去了鍊金術師的工坊,但被退回來了。」
政務所所長答道。
「……唔唔……」
所長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是托爾·卡南殿。」
「我們部門的預算逐年削減。所以我們都儘量自己動手,不花預算。當然,此事也得到了上頭的許可。」
他喚來身爲工坊主的鍊金術師,將魔法劍置於其眼前。
「……你說,修不了?」
「我、我明白了。那……魔法劍……?」
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鍊金術師,理應在里加斯公爵家的大名之下俯首帖耳。
「『務必確保托爾·里加斯的名字不會公開。其工作內容與成果,不得讓公爵大人或其他貴族知曉』——我們正是收到了公爵家的這條命令,所以關於那位大人的工作表現,既不能報告,也無法記錄。」
那股氣勢,嚇得文官所長的臉色都發青了。
公爵家執事猛地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腦中這不經意的想法。
這是理所當然的。在帝國,人人都以成爲『最強』爲目標。
公爵家執事對曾是托爾·里加斯上司的男人宣告道。
想到這裏,公爵家執事點了點頭。
這是一柄閃爍着銀光的雙刃劍,但劍刃靠近劍鍔處,有一塊小指甲蓋大小的缺口。
倘若他真有才能,並且擁有某種特殊的力量——
「什、什麼?我可沒收到過這種報告!? 」
「那是……」
公爵家執事拿起了魔法劍。
所長低聲說道。
「知道了。那就把那個職員叫來。」
「非常抱歉。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但是,文件上寫着『修理已完成八成』啊。」
「聽好了,忘了這把魔法劍的事。」
說罷,公爵家執事便衝了出去。
公爵家執事手持魔法劍,造訪了一家鍊金術師的工坊。
「這把魔法劍的修理工作將由公爵家出面,委託帝都最頂尖的鍊金術師工坊。你忘了這把劍的事。明白了嗎?要是還想保住小命,就別再提托爾·里加斯這個名字!!」
「放走這樣的人才,真是愚蠢!!你還算是負責人事的人嗎!? 」
「不、不是……不是我放走他的……」
(托爾·里加斯竟能將它修復到這個地步?)
「不,卡南是母家的姓氏。如今既然回到了公爵家,應該稱呼爲托爾·里加斯大人吧。」
政務所的所長反而一臉不解地歪了歪頭。
「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閉嘴!那個職員到底是誰!!」
執事這樣想着,將魔法劍遞給了鍊金術師——
「我們會委託鍊金術師的工坊處理。這樣總行了吧!」
在此期間,鍊金術師以及工坊裏的所有人,都深深地低着頭。
「我記得,吩咐不許提及那位大人名字的,正是公爵家的人吧?」
因爲被裏加斯公爵、衛兵隊長,以及身爲執事的自己合力嘲笑其無能並逐出帝國的托爾·里加斯,他必須是個無能之輩纔行。
然而根據記錄,這處缺損和裂紋,似乎曾一度延伸至刀身中央。
「……」
殊不知就算他耍這種小聰明,命運也早已註定。
身穿黑衣的執事,咚地一聲跺響地面,大吼道。
他假裝沒有注意到劃過額頭的冷汗。
想必是托爾·里加斯故意委託了水平低劣的鍊金術師吧。目的當然是爲了親自修復來博取公爵的關注,真是愚不可及。
翌日。
「其實……那把魔法劍,是我們所裏的一名職員用『鍊金術』技能偷偷修復的。」
「不許提托爾·里加斯!那個人的事,在公爵家也是禁忌。聽好了。不許再提那個名字!!」
「吵、吵死了!少對貴族家的事情多嘴!!」
「托爾大人不是已經回到公爵家了嗎?既然如此,請他來修不就好了……」
「那位大人可真是了不起。將道具一件件仔細檢查,並進行必要的修理。」
既然如此,其他的鍊金術師不可能修不好。
「可是,就是因爲鍊金術師修不了,所以才被退回來的啊。」
「那肯定是因爲委託了水平低下的工坊。」
(那豈不是說明,公爵大人和我們都錯了嗎!!)
「什麼?」
「——噫!? 」
——身爲工坊主的鍊金術師,乾脆地搖了搖頭。
「豈有此理!這裏不是帝都最大的工坊嗎!!」
「修理魔法劍是件難事。請看。」
鍊金術師將那柄銀色長劍,放在了鋪着布的桌上。
劍柄上刻有複雜紋樣的長劍,看上去彷彿在微微發光。
鍊金術師指着刀身,
「您看這裏有裂紋吧?不,應該說曾經有過。裂紋本身已經完美地彌合了。但是,刃口的缺損還留着吧?」
「我說的就是讓你把它修好!」
「魔法劍,並非那麼簡單的東西。」
年邁的鍊金術師嘆了口氣。
「若是普通的劍,委託鐵匠便可重新鍛打。然而,這是一把魔法劍。必須爲構成劍刃的金屬附加『火』或『地』之類的屬性纔行。」
「……唔,嗯。」
「因此,修復工作需要用到鍊金術技能。必須干涉金屬的本源——也就是根基部分,將其煉成與周圍金屬屬性相同的狀態,才能進行接合。」
「既然知道該怎麼做,那就快動手啊!? 」
「掌握這項技術的鍊金術師,在帝國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
「勇者時代確實存在過。然而,如今早已絕跡。鍊金術師淪爲了鐵匠的附庸,修復魔法劍的技術也隨之失傳了。年輕時,我常和同伴們談起,若不培養人才,勇者時代的珍貴道具只會不斷流失……」
鍊金術師目光悠遠地說道。
隨後,他將視線移回魔法劍上。
「不,看來修復這把魔法劍裂紋的人還在。既然如此,何不委託他繼續完成呢?」
臉上露出瞭如癡如醉的神情。
公爵也說了「那傢伙跟死了沒兩樣」。
「恕我直言,我們無法做到同等水平的修復。」
黑衣執事一時語塞。
「拜託您了,能爲我引薦修復此劍之人嗎?我真心想向他請教。若有如此技術,帝國必將更加繁榮昌盛——」
說着,鍊金術師抬起了頭。
「……唔。」
「但是,我們必須立下字據,證明這只是修復外觀的委託。」
「還是說,你要拒絕公爵家的委託嗎?」
執事確實從公爵那裏接到過命令:「此事交給你了,只要修得漂亮就行」。
「您的意思是,不必追求其作爲魔法劍的完整性?」
「免得責任落到我們頭上。」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這修復技術實在是精妙絕倫。文件上記載,裂紋曾一度深至刀身中央,如今卻修復得天衣無縫,幾乎看不出痕跡。缺損處與劍身已然完美結合。真是了不起……」
既無法委託工作,也無法將他召回。
「這是儀式用的劍。能引出勇者時代魔法劍力量的人本就寥寥無幾,理應不會給劍身造成什麼負擔。」
「沒錯。」
執事大叫起來。
「但是,如果只用其他材料合成一部分,強度上會出問題——」
這是事實。
「吵、吵死了!」
「……我、我明白了。」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接下吧。」
「字據?」
只要外觀看起來完好無損,應該就沒問題了。
下場無非兩個:要麼在魔王領被魔族或亞人所殺,要麼在帝國與魔王領爆發衝突時淪爲棄子。
畢竟這把魔法劍,必須在本月內修復完成。
公爵家執事如此說服着自己,在文件上籤了字。
鍊金術師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
「夠了,快修!不就是刃口缺了一塊嗎?」
怎麼可能介紹。托爾已經去了魔王領。
「只修復表面總做得到吧?」
而且這把魔法劍,是儀式上必需的物品。
雖然確實是皇女殿下御用,但並不會拿去討伐魔獸。
執事死死地盯着年邁的鍊金術師。
鍊金術師並未理會他,只是用指尖撫過魔法劍的劍脊。
「里加斯公爵大人說了,只要外觀修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