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話「與老祖交談」

「那麼，我也來準備一下，好能一起聽。」

我從『超小型簡易倉庫』裏取出了『自然增量發片』。

這是之前用來隱藏精靈耳朵和角的道具，原理是利用魔石中蘊含的魔力來變形。

我打算往這個魔石裏注入『老祖』的魔力。

『……嗷嗚？』

「它在說『怎麼了？好像在做什麼有趣的事』。」

「馬上就知道了。稍微失禮一下。」

我讓『自然增量發片』接觸了一下『老祖』。

吸取了足夠的魔力後，我把發片戴在自己頭上，用卡扣固定好……好了。

窸窸窣窣。

發片開始動了。

它對『老祖』的魔力產生反應，逐漸變成了狼毛的樣子——

「……不過，還是變不成完整的獸耳啊。」

發片只是變成了毛茸茸的狼毛而已。

我本以爲只要讓『自然增量發片』變成獸耳，就能像梅貝爾一樣聽到『老祖』的聲音了呢。

但是，它沒有變成耳朵的形狀，只是金色的毛髮變長，垂在了耳朵上。

不對，等等？這看起來，倒也有點像小狗的垂耳……吧？

總之，先這樣試試看吧。

我從梅貝爾那裏借來『汪喵·親密交談吊墜』，把鏈子接長……好了。

我和梅貝爾把臉湊近，像兩個人共戴一個吊墜一樣——

「原來結界是爲了這個啊……」

……這理由非常有說服力。

『是啊。也有守護遺骸的意思。所以我們才一直隱居在這裏。』

『是呀。』

「這樣一來，也許就能聽懂您的話了。請說點什麼吧，『老祖』。」

『老祖』住在這片土地上，可能也是爲了守護遺骸。

「卡羅提亞小姐就是當時的使魔嗎？」

既然有骨頭，那遺骸或許也在這裏。

艾爾特小姐也不用特意寫進文件裏。就算報告給宰相，也沒什麼好處的哦？

『嗯嗯，那個沒關係哦？』

當時的魔王陛下，知道『老祖』是龍的使魔嗎？

『話是這麼說……嗯。』

「果然是這樣。」

因爲共用着同一個吊墜，所以離得非常近。

『創造「迷途森林」結界的，就是我的主人，那條龍哦。』

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

然後，我和梅貝爾一起在地上坐下。

二代魔王真是個充滿謎團的人啊……

『老祖』回答道。

是女性的聲音。

金色的狼卡羅提亞仰望着遙遠的天空，

『而且，現在正值新種魔獸以及來自異世界的「謎之道具」接連出現的時期呢。我也覺得不能再只是默默守護了。會主動接近你們，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哦。』

『不過，我很喜歡魔王領的大家哦。雖然喜歡，但使命也必須遵守纔行呢。』

『是使魔的後代哦。因爲龍擁有強大的魔力，連使魔的後代都變得聰明起來了呢。而且，龍族似乎很在意它們原本的棲息地，所以才把使魔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很厲害吧。』

但從異世界來的勇者一心執着於「屠龍者」的稱號，開始四處追獵龍族。

畢竟俯視着『老祖』聽它說話也太失禮了。

『而且你們不會到處炫耀說「是我打倒了龍」之類的話吧？』

「「……啊—」」

金色的狼卡羅提亞搖了搖頭，

順帶一提，老祖也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艾爾特小姐也是。

「知道。」

「我也……不敢說那麼冒犯的話。」

我和梅貝爾一同點頭。

『我叫卡羅提亞，是曾經住在這片土地上的龍的使魔哦。很久以前大陸上曾有龍棲息，這件事你們知道吧？它們因爲討厭被勇者追獵，所以逃到了天涯海角，這件事也知道吧？』

「不會的。再說，我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人，說那種話也沒意義。」

「可是，我真的可以收下『龍之骨』嗎？對卡羅提亞小姐您來說，那也是您主人的遺骸吧？」

『我知道哦，因爲你們都好好地報上了名字呢。』

梅貝爾雙眼放光，正盯着我的頭看。

我調整好心態，對『老祖』說道。

「欸？」

「那麼，能先請教您的名字嗎？」

『哎呀呀，從這裏問起嗎。』

聽起來是一位年歲稍長、閱歷豐富的女性。

爲了不讓龍的遺骸信息泄露，『老祖』們才儘量避免與魔王領的居民接觸——這麼一想，『老祖』很少現身的理由也就說得通了。

『很好。果然沒看錯你們。』

「我是托爾·卡南。這位是梅貝爾，後面那位是文官艾爾特小姐。」

說起來，二代魔王是和『老祖』商議後，才決定在這片土地上共存的吧。

「抱歉打斷了您的話。請繼續吧。」

「可以嗎？」

『主人曾這麼說過：「要是我死後，有勇者跑到遺體旁邊大放厥詞，說什麼『嘿嘿，這條龍可是我們幹掉的！』之類的話，那可就太火大了。所以，除了你們認可的人，不許讓任何人靠近我的遺體哦。」』

『好可愛』「好可愛，托爾大人。」

『老祖』搖着尾巴，

『想先聽哪個故事呢？是關於龍之骨的事？還是穿過「迷途森林」的方法呀？』

爲什麼大家都在盯着變得有點像野獸的我……？

『龍將遺骸留在這片土地上，也是爲了幫助住在這裏的人們。而管理這件事，就託付給我們了。』

過去，龍族曾與人類、亞人和魔族和平共處。

「是爲了守護『龍之骨』……或者說，龍的遺骸嗎？」

「原來是這樣啊……」

「可是，這麼說來，我們去取『精神感應素材』……不，是『龍之骨』，是不是也不太好？」

「是的，非常厲害！」

我又不可愛吧？

只是發片變化出的毛髮，看起來像垂耳而已吧？

卡羅提亞用狼的眼睛直直地注視着我，

不堪其擾的龍們便遠走他鄉了。

『得讓魔王陛下一睹爲快纔行』……我說啊，梅貝爾，沒那個必要哦？

——我將這些想法說了出來，

「很厲害。」

『不過，我準了。畢竟你也不是爲了自己纔要用「龍之骨」的吧？』

「不，製作道具完全是我的個人愛好。」

『話雖如此，但那也是爲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對吧？畢竟你們是魔王陛下派來的人。』

「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點了點頭。

「我是魔王陛下直屬的鍊金術師，這次的素材探索也得到了陛下的許可。我之所以想要『龍之骨』，也是爲了魔王領未來的和平。」

龍之骨，也就是『精神感應素材』，是對付『硬核魔物』所必需的材料。

勇者世界存在着像『魔獸加爾加羅薩』一樣強大的魔獸。

而且，這個世界存在召喚魔術。

雖然我們正在努力推動禁用召喚魔術，但未必有效。完全有可能再次有人召喚出『硬核魔物』。

不僅如此，勇者世界還往這邊送來了酷似智能手機的『謎之道具』。

雖然目前目的不明，但必須做好應對措施。

因爲甚至有可能從異世界傳來更強大的『硬核魔物』。

所以我纔想用『精神感應素材』，製作出能守護魔王領大家的道具。

——我向卡羅提亞小姐說明了這些情況。

金色的狼卡羅提亞思索了片刻後——

『既然如此，想必龍也會原諒你們吧。』

——她明確地點了點頭。

『我們和二代魔王有過共存的約定，爲此就必須守護好這片土地。而且，既然你們是魔王陛下的直屬部下，資格就足夠了。我會告訴你們穿過「迷途森林」的方法哦。』

「非常感謝。」

「是，托爾大人。」

我向『老祖』低頭致謝。

精靈美少女突然變成狼的樣子，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有的。」

『就是這樣哦。』

「說的是呢。就算是托爾殿也……」

「是這樣嗎？」

告訴她，『老祖』雖然很少現身，但其實很尊敬魔王。

『難以置信。在這片土地的龍逝去之後，人們竟然掌握了這樣的力量。』

在精靈的傳說中，進入森林的年輕人都喫了大苦頭。

「如果，有能一直指示正確東西南北方位的東西，會怎麼樣呢？」

「「……原來如此。」」

「這就放心了。」

「是啊。就算是托爾也不可能吧。」

「不，只是打了個奇怪的噴嚏。莫非是有人在議論餘吧。」

『因爲這是爲了防止勇者入侵的嘛。我不會主動接近勇者，而勇者們應該也不會變成動物吧？雖然傳說中他們倒是變過龍和魔物就是了。』

說起來，真想讓卡羅提亞和盧基耶見一面啊。

「以前發現『龍之骨』的那位精靈，是怎麼通過的呢？」

『至於那道「試圖前進就會被推回來的牆」，只要變成動物的樣子就能突破了哦。變成狼、狗或是貓的樣子就好。然後按照我的指示，發出「汪汪」或「喵喵」的叫聲，就能通過了哦。』

想必盧基耶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同時刻，魔王城──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陷阱呢。」

想必就是因爲這樣，才累得野性都暴露出來了吧……

應該對龍的結界也有效。

「您怎麼了，陛下？」

「「這樣如何？」」

「「…………」」

而且爲了守護魔王領，也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

「這全都多虧了魔王盧基耶·埃弗加德陛下。」

『大概是又累又慌，舉止變得像動物一樣了吧。然後就「汪汪」「喵喵」地叫着，結果偶然就通過了吧？』

她被嚇了一跳。

持有這個吊墜的人，就相當於隨身攜帶着正確的東南西北方位及其中心點。

我取出了『健康增進吊墜』。

──托爾視角──

『你們的話，讓梅貝爾小姐保持現在的樣子，模仿我的叫聲就行了。運氣好的話應該能通過哦！』

所以即使在『三角錐』的陣法內也不會迷路。

「托爾去了精靈的村子。村裏的精靈自尊心很強，不輕易向他人敞開心扉，想必就算是托爾也會緊張。哪有閒工夫談論餘的事情。」

『首先，我來說明一下那個會讓人方向感錯亂的地方哦。那個地方利用了龍殘留的魔力，讓土地的魔力形成漩渦。一旦進入那個漩渦，就會分不清東西南北，方向感也會錯亂哦。』

『真嚇了我一跳呀。不知不覺間，魔王領的技術竟然已經這麼發達了呢。』

『也就是說，這就像是上了一道雙重鎖。』

等回到魔王城，就告訴盧基耶吧。

『唔……嗯。要是有那種東西，確實就不會迷路了呢。』

『有那種東西嗎？』

不知道能不能邀請她來『簡易倉庫』的茶會。應該不行吧……

「明白了。那麼，我們就來提高通過的概率吧。梅貝爾，拜託了。」

「是的。這全都歸功於魔王盧基耶陛下的威光。」

魔王盧基耶和宰相凱爾布面面相覷。

她變成了銀狼的姿態。

不過，既然他最後平安回到了村子，也就算了。

──同時刻，魔王城──

『這絕對能通過了吧!? 』

『那麼，準備好了嗎？要開始說明穿過「迷途森林」的方法了哦。』

梅貝爾拉下了『變身睡衣』的兜帽。

「──哈啾！」

就這樣，金色的狼卡羅提亞緩緩地開始講述。

「確實是這樣呢。」

「會不會是托爾殿呢？」

「哈啾！啊啾！哈——啾！」

「陛下，您果然是着涼了吧？需要爲您準備藥嗎？」

「不、不是的，餘身體並無不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或許托爾殿在的話能知道原因呢。」

「說起來，那傢伙好像和『老祖』搞好關係了。」

「是這片北方之地的智慧先民嗎……我們也曾數次嘗試接觸……但都未能成功。」

「但彼此的意願是相通的，對吧？」

「是的。我們與二代魔王締結了共存的約定。」

「『老祖』研究，也是魔王領學者們的一大課題啊。」

「但願托爾殿沒有對『老祖』做出什麼奇怪的事。」

「或許已經做了吧。」

「您覺得他會做嗎？」

「你覺得他不會嗎？」

「我覺得他會。」

「但是，托爾是懂得禮數的人。對方既然是北方之地的原住民，他想必會致以十足的敬意，這一點毋庸置疑。」

說完，魔王盧基耶望向窗外——凝視着托爾所在的西北方天空。

「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呢……但願沒在做什麼太奇怪的事。不，也無法想象不做奇怪事情的托爾…………總、總之，只要他健健康康、安分守己地待着就好……可那傢伙是托爾啊……」

──托爾視角──

「哈啾！」

「哇哇。托爾大人，您着涼了嗎？」

「阿嚏。哈啾！阿嚏！」

但是，他們似乎明白我們正在談論盧基耶——

而因此釋放出的殺氣，會反過來指向自己嗎。

「雖然不明白談話的內容，但艾爾特也已向魔王陛下宣誓效忠！」

——精靈們也開始讚美起盧基耶。

當然，他們聽不懂『老祖』的話。

「不，沒事。是有人在說我閒話嗎……？」

獨身一人的盧基耶換上睡衣，在牀邊坐下。

「比如說，因爲某些原因，直到半年前都無法使用魔術的人呢？」

「正、正是如此，長老。」

就在這時，從房子附近傳來了聲音。

我調整好呼吸後，望向了『老祖』卡羅提亞小姐。

這是好事。

我、梅貝爾和艾爾特小姐都如此回答道。

『是啊。一個能爲了正當目的使用它骸骨的人，以及一位被這個人由衷信賴的魔王。正因爲是你們，我才願意爲你們指引穿越「迷途森林」的道路呢。現在的魔王，看來是位相當了不起的人物呢。』

『是這樣嗎？』

確實，這是越強的人越容易中招的陷阱。

「是的。盧基耶·埃弗加德陛下是最出色的主君。」

金色的狼卡羅提亞小姐忽然仰望天空，嘆了口氣。

『還有一處地方，一旦靠近就會變得一片漆黑，還會讓人精神不穩哦。』

『也一樣哦。雖然會受到龍的威懾，但自己的殺氣應該不會反彈回來吧？』

「今天總覺得狀態不對勁。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說起來，盧基耶還好嗎。

「正因爲有您的建議，我才能安心地讓梅貝爾出發。」

「雖然詳情不明，但我們也認爲魔王陛下是值得效忠的對象。畢竟陛下擊敗了新種魔獸，守護了這片魔王領！」

『只要能忍受在黑暗中的不安，應該就能通過吧？』

——同一時刻，魔王城——

盧基耶一直都很努力呢。

「因爲我是鍊金術師。」

『倒不如說，我的建議或許根本就不需要呢。』

『或許，我的主人那條龍，一直等待的就是像你們這樣的人吧。』

「原來如此。是用暗之魔力將人包裹，從而擾亂其精神是吧。龍是強大的生物，所以人類和亞人都會被它的氣魄所威懾。您是利用了龍殘留的魔力，製作出了蘊含強大威懾能力的結界吧。」

「魔王盧基耶陛下是我們的主君！」

沒問題。

「餘身體並無不適……不過，工作也告一段落了。餘就去小睡片刻吧。」

『你們的話，應該能穿過「迷途森林」哦。』

她就那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進入寢室。

『是呀。這樣一來，再結合其他「推回之牆」和「惑向陷阱」，入侵者就會被趕出森林了哦。』

『超小型簡易倉庫』裏放的都是『防身蜂鳴器』或『激光筆』之類沒有直接攻擊能力的道具。

「抱歉打斷了您的話。還有其他的陷阱嗎？」

任誰突然被黑暗包圍，都會防備攻擊或奇襲吧。

「陛下日理萬機，應該沒空談論我的事吧。」

我和梅貝爾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只要注意黑暗和威懾效果，應該就能設法通過。

「「原來如此。」」

回頭一看，是精靈長老和他的護衛們。他們遠遠地看着我和『老祖』交談，看起來似乎很驚訝。

魔王盧基耶對宰相凱爾布說完，便離開了玉座。

不能攜帶武器的條件，應該也能滿足。

「像我們這樣的人嗎？」

不愧是龍，想出的陷阱真厲害啊。

現在應該正在忙着工作吧。

「雖說精靈向來清高，但我們從未忘記對魔王陛下的忠誠。」

「會是魔王陛下嗎？」

順帶一提，『隕石箭』是重要道具，所以留在了魔王城的『簡易倉庫』裏。

「那一次戰鬥經驗都沒有，武器和魔術都不會用的人會怎麼樣？」

『雖然我不懂那些複雜的東西，但大概就是這樣吧。話說回來，你真厲害呀。』

「這段時間就拜託你了。」

『老祖』點了點頭。

「我也非常尊敬陛下！」

「陛、陛下。您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所以我纔想幫助她。

『這樣啊。』

「遵命。」

『那個「黑暗結界」，帶着武器是無法通過的。還有就是…………習慣戰鬥的人，會被自己的殺氣所威懾。因爲越是習慣戰鬥的人，在黑暗中就越會警戒，防備敵人的襲擊。而那份殺氣，就會反過來指向自己哦。』

希望她沒有太勉強自己——

「沒有這回事。」

「也就是說，這是個戰鬥經驗越豐富，就越難通過的地方呢。」

也是，看到人類能和『老祖』普通地交談，任誰都會嚇一跳吧。

「是的。這樣一來，就能把『精神感應素材』獻給托爾大人了！」

身體並沒有不舒服。

但是總覺得心神不寧，噴嚏也打個不停。

難道真的有人在說她的閒話嗎。

「不過，說閒話就會打噴嚏什麼的，大概只是迷信吧。」

如果真的一說閒話就會打噴嚏，那每當國民談論魔王時，盧基耶的噴嚏恐怕就停不下來了。

但是——

「……如果說閒話的是……特別的人，或許就會打噴嚏吧。」

盧基耶抱緊枕頭，喃喃自語道。

然後，她翻了個身側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餘總覺得怪怪的，是工作太累的緣故嗎。）

（還是說，是因爲托爾不在呢。）

（自從在歷代魔王墓地和托爾聊過之後，心裏就暖洋洋的……總也靜不下來，是這個原因嗎。）

（……又或者…………是因餘趁托爾忘了，把那個曾變成他樣子的『改良型抱枕』一直霸佔至今的緣故嗎。雖然抱枕已經變回了普通的枕頭……但上面還殘留着些許托爾的魔力……形成了某種神祕的聯繫…………）

等托爾回來問問他吧。

不，要是問了，餘還沒還抱枕，而且現在還抱着它睡覺的事不就都暴露了嗎。而且，托爾肯定會說出『用殘留的魔力來做個實驗吧』之類的話…………那也太……不浪漫了…………

「…………快些回來呀，托爾。」

魔王盧基耶緊抱着那個曾是托爾模樣的『抱枕』，享受着安穩的午後小憩。

──托爾視角──

「那麼，我明天就前往『迷途森林』。」

「梅貝爾，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所以——

「卡羅提亞小姐也會保護我，沒問題的。」

剛纔送露涅去魔王城的時候，我就看到那些藏着的孩子們也跟着去了嘛。

「要去拜託長老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們就是爲了以防萬一！沒錯！就是爲了以防萬一纔跟來的！」

『當、當然可以。咦？她們竟然在嗎？連我的鼻子都沒察覺到呢。』

沙、沙沙沙沙。

順帶一提，『汪喵·親密交談吊墜』我交給梅貝爾保管了。

金狼卡羅提亞小姐在梅貝爾身旁點了點頭。

「事情就是這樣，卡羅提亞小姐。能讓這些孩子也一起去嗎？」

而且，要是讓精靈村的人來護衛，梅貝爾大概會緊張吧。

梅貝爾應聲點頭，並撫摸着卡羅提亞小姐的後背。

我朝着森林的方向，試探性地說了這麼一句。

「……加油。」

害羞地打着招呼的，是地之羽妖精。

「是嗎——。看來那些總是活潑可愛、勤勞可靠又值得信賴的羽妖精們不在這裏啊——。沒辦法了。只能當這次沒緣分，放棄了——」

我打算暫時先讓她用着。

「我們燃起來了！聽到鍊金術師大人的心意，我們的心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羽妖精們從樹林間一齊飛了出來。

在我耳邊低語的，是水之羽妖精。

「不在嗎——。真可惜啊——」

「不，這次是重要任務，我覺得還是找些信得過的人比較好。」

至於風之羽妖精……已經穿上了『貓型變身睡衣』啊。她應該聽不懂我們談話的內容，是憑感覺在模仿梅貝爾嗎…………還是說，她憑直覺就意識到需要『變身睡衣』了？真厲害啊……

「「「「我等羽妖精四人組，願爲您效勞—！」」」」

所以我覺得，還是由信得過的人同行比較好。

沙沙沙沙。唰唰唰唰唰！！

『汪嗚汪嗚——』

關於『迷途森林』的情報，我也想盡可能地保密。

「我很信任卡羅提亞小姐。不過……護衛還是再多一些比較好吧。」

看來多虧了『汪喵·親密交談吊墜』，她們已經處得很好了。

村子附近的樹叢晃動了起來。

「……這種時候，要是羽妖精們在就好了啊——」

「羽妖精們可是很擅長捉迷藏的啊——。我還以爲她們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跟着我們呢……是我想多了嗎——」

「托爾大人？您爲什麼看着村外說話呢……？」

我就知道，她們肯定還有同伴在。

「哎呀——，傷腦筋啊。露涅已經被我派去魔王城了，那些藏着的羽妖精們好像也跟着一起走了啊——。這下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啊——。羽妖精明明是護衛的最佳人選啊——。怎麼辦纔好呢——。這附近就沒有誰在嗎——」

挺着胸膛、幹勁十足的，是火之羽妖精。

『畢竟我們都是女孩子嘛——。梅貝爾君就由我來負責帶路哦——』

「喵—喵—喵喵喵喵—！」

「羽妖精們都很可靠啊——。有她們在，才能放心地把梅貝爾託付給她們啊。」

吊墜上浮現出這樣一行字。

「「「「我們————在！！」」」」

沙沙，沙沙。

「托爾大人能察覺到羽妖精的氣息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善於和羽妖精打交道的人。鍊金術師大人，說您是『羽妖精使』恐怕也不爲過吧……」

『老祖』、梅貝爾和艾爾特小姐都一臉驚訝。

不過，『羽妖精使』這個說法也太誇張了。我既沒有驅使她們，也沒有感知到她們的氣息。

我只是隱約覺得這些孩子就在附近，又正擔心着梅貝爾，所以才靈機一動，想着要不要試着呼喚一下她們，僅此而已。

「好了，我們開始爲明天做準備吧。」

「是，托爾大人！」

「「「「遵命—！」」」」

『汪嗚汪嗚！』

「……真是不可思議。魔王領明明是我熟知的地方……可只要和鍊金術師大人待在一起，就會接二連三地展現出不同的面貌。凱爾布叔叔平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就這樣，由梅貝爾、『老祖』以及羽妖精們組成的『迷途森林調查部隊』正式成立——

大家一同制定了調查計劃，並開始準備必要的道具——

而我和艾爾特小姐則爲了報告『謎之道具』一事，決定返回魔王城——

第二天，我們在互相祈禱平安之後，便開始了各自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