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話「索菲亞皇N,與裏卡多皇子會談」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9194 字
那天,一位帝國的皇子來到了『諾薩鎮』。
皇子的名字是裏卡多·多爾加利亞。
與率領兵團前來的莉亞娜皇女和索菲亞皇女形成鮮明對比,他只帶了少數士兵,是一次祕密來訪。
抵達鎮子後,裏卡多皇子向守門士兵告知了會談的約定。
在門邊待命的艾薩克隊長立刻做出了應對。
之後便由艾薩克隊長將皇子引至會談場所。
會談地點設在索菲亞皇女宅邸的大廳。
參加者是裏卡多皇子與索菲亞皇女。
見證人則是皇子的部隊隊長,以及艾薩克隊長。
此外——還有一位神祕的少年記錄員,也同席在場。
──索菲亞皇女視角──
「久疏問候,索菲亞。你的活躍表現我早有耳聞,如雷貫耳啊。」
一坐到會談席上,裏卡多皇子便開口說道。
「首先,感謝你願意出席會談。別來無恙吧?」
「是的。看來這片邊境地帶的風土很適合我。」
「那就好。那麼,我裏卡多有幾句話想先說。」
裏卡多皇子抬起手,動作略顯浮誇地說道:
「首先,我要爲我裏卡多的部下侵入你住處一事道歉。雖說是情非得已,但賠個不是也是應有的禮數吧。」
「真是意外呢,兄長。」
面對微微頷首的裏卡多,索菲亞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索菲亞用看可疑人物般的眼神,
(……派兵侵入我的住處和魔王領的交易所,他居然還能擺出這副態度。)
所以,魔王領的人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損害。
(——但是,誇大其詞也是一種談判技巧。)
索菲亞挺直了背脊,毅然說道。
無論是對索菲亞,還是對負責引路的艾薩克,都一視同仁地報以微笑。
聽說用的是『三角錐』和一種神祕看板似的道具。
就是這兩種。
端上來的茶水點心,在部下試毒之後,也喫得很自然。
「因爲事關重要任務。不能由我裏卡多親口說出來。」
──體恤部下、平易近人的皇子。
隱瞞自己掌握的情報也是爲此。
「您不打算親自道歉嗎?」
「……兄長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房間角落的書桌旁,一位少年正執筆在羊皮紙上疾書。
「明白了。那麼,就由索菲亞去和魔王領交涉吧。」
哪怕對方是年長的皇子,甚至是父皇,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那麼我想請問,兄上爲何要派部下侵入我的住處?」
最後那部分是謊言。
「勇者,本就該承認過錯並從中成長。況且,一查便知的事情,隱瞞也毫無意義。嗯,純屬浪費時間。」
他是作爲記錄員出席的托爾。
「因爲是祕密任務,所以沒法徵得你的同意。我再次向你道歉。」
同一個人,爲何評價會如此兩極分化,索菲亞無法理解。
魔王領的人們對裏卡多士兵的侵入完全沒有動搖。
「那可不能說!很遺憾,不能告訴你。」
「不是爲了調查「那個箱子」嗎?」
倒不如說,在他們察覺到入侵之前,托爾的魔法道具就已經讓士兵們無力化了。
只要有他在身邊,心中便會湧起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
「兄上承認了自己的過錯並致歉,這一點我很清楚了。」
她無法理解對方派兵前來,卻又能若無其事地提出會談的神經。要與這樣的兄長對峙,會感到恐懼也是理所當然的。
(托爾·卡南先生正在看着我。)
在帝都,對裏卡多皇子的評價分爲兩種。
眼前坐着的是裏卡多皇子,一個金髮、笑容富有親和力的青年。
「……什麼,原來你知道啊。」
索菲亞緊緊攥住禮服的裙襬,回應道。
這是爲了從裏卡多那裏榨取儘可能多的讓步。
爲了以防萬一,裏卡多想必是接受了作爲下任皇帝的相應教育吧。
「兄上除了我之外,不是還有其他應該道歉的對象嗎?」
裏卡多毫無悔意地說道:
(傳聞中,聽說他是個平易近人的人物……)
確實,看起來似乎爽朗又親切……
「那事情就好辦了。我裏卡多當時正在尋找一個被惡人奪走的箱子。但是,此事必須祕密進行。因此,有必要調查一下你掌握了什麼樣的情報。」
裏卡多是比索菲亞年長兩歲的兄長,他擁有皇位繼承權,戰鬥力也很高。聽說他自幼便接受劍士與魔術師的指導,也學習了帝王之術。
眼前的裏卡多,一副在自己家般的悠閒自在。
他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自信。
「偉大的帝國皇子對鄰國做出了不當之舉。兄上理應爲造成的損失付出代價,並致上道歉信。我說錯了嗎?」
「沒想到您會如此乾脆地承認部下的不法行徑。」
「……不能說?」
裏卡多說道。
說實話,索菲亞很害怕與兄長見面。
「索菲亞主動要求成爲邊境地帶的領主,不就是爲了在與魔王領發生事端時充當聯絡窗口嗎?既然如此,這次的事件也由你作爲窗口向魔王領道歉不就好了嗎?」
「那座交易所是諾薩鎮與魔王領共同管理的場所。當時,魔王領的人員正常駐於此。兄上的士兵擅自闖入,導致交易所陷入了一片混亂。」
索菲亞對兄長裏卡多說道。
但是——
「……兄上,您在說什麼?」
──不懂人心、難以接近的皇子。
「也是爲了重要的任務。」
——她不禁這麼想。
「我會向你道歉。也會支付讓你費心的報酬。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一直被囚禁在離宮的索菲亞,並沒有與他見面的機會。
「……您還真是乾脆地承認了呢。」
「兄上也派士兵侵入了邊境地帶的交易所吧。」
雖然皇太子之位已定爲長兄迪亞斯,但歷史上既有皇太子在即位前身亡的先例,也有被廢黜的例子。
「我所質疑的,是兄上的行事方式——」
「尊崇勇者的帝國皇子,怎能與魔族或亞人打成一片。這種事,你應該也明白吧。」
裏卡多皇子歪着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索菲亞露出一副吞了黃連般的表情,搖了搖頭。
裏卡多皇子是她的兄長。
然而,她感覺自己的話語根本沒有傳進對方的耳朵裏。
「而且,這對你也有好處。」
裏卡多皇子並未察覺索菲亞的內心所想,繼續說道。
「要是我裏卡多向亞人或魔族道了歉,作爲皇子的身價就會下跌。能分給你的好處也會變少。那可不好,非常不好啊。」
「……這是什麼意思?」
「我裏卡多是爲了重要的使命纔來到這裏。不久之後便會將成果帶回帝都,並得到相應的報酬。完成了任務,立場自然會變好,地位也應該會提升。其結果,就是我裏卡多,會將利益分給你啊。就當作是我派兵闖入你住處的賠禮,以及將與魔王領的交涉全權委託給你的辛苦費。」
「所以呢……?」
「要是我裏卡多承認了過失,還傳到了帝都,能得到的東西就會變少吧。給你的報酬也會減少。這對你來說也是損失。所以,我裏卡多不會和魔王領扯上關係。他們那邊就全權交給你處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裏卡多皇子說得彷彿理所當然。
索菲亞終於理解了他想說的話。
裏卡多皇子打算立下功勞,然後凱旋迴歸帝都。
他想憑藉這份功勞提升地位,並獲得豐厚的報酬。
爲此,最好將過失當作沒發生過。
向索菲亞道歉,大概也是爲了警告她不要將此事報告給帝都吧。
作爲交換,等回到帝都,他會將自己即將獲得的利益,也分給索菲亞。
「兄上的想法我明白了。」
「等、等等。沒必要勉強。你身體病弱——」
因爲她相信,這纔是作爲皇女應有的正確姿態。
金色的頭髮,在從窗戶射入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報酬是指?」
索菲亞用手掩着嘴角,臉上浮現出一抹假笑。
恐怕,追求利益的部下們都很擁戴他吧。畢竟只要裏卡多立功,就能得到報酬,這是理所當然的。
「爲了得到『那個箱子』,我想借資金和士兵。」
望去,托爾也和索菲亞一樣,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裏卡多皇子瞪大了眼睛。
「恕我無法奉陪這般高風險的投資。」
兄長的視野狹隘得可怕。他只能理解和自己一樣的人。
他在帝都的評價之所以兩極分化,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麼,從現在起纔是談判的重頭戲呢。)
因爲一旦與魔王領發生糾紛,裏卡多的評價就會下降。
反之,希望被當作人來對待的部下,則會厭惡他吧。
「啊啊,正是如此。你付出的,屆時都會加倍奉還。」
「你將作爲皇帝一族受到應有的待遇,再也不會被囚禁在離宮了。你將能爲帝國發揮才能。若能不斷立下功績,或許還能得到皇位繼承權。」
既然說要給利益,那我就榨取到極限好了。
他與自己有着相同的感受,這讓索菲亞感到欣慰,鬆了口氣。
因爲托爾就在身邊,守護着她。
裏卡多帶着與帝國皇子相稱的威嚴,以及充滿自信的表情,
作爲交換,與魔王領的交涉等事宜,則全部交給索菲亞。
「哦呀,兄長已經找到『那個箱子』的線索了嗎?」
他一瞬間露出了動搖的神色,但立刻又恢復了表情,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叫你『廢柴公主』。我裏卡多,將成爲你在帝都的強大後盾。我會讓所有人都認可,並讚頌你的功績!」
「您的意思是,要從那份報酬中支付給我們嗎?」
並藉此協助提升自己的價值——裏卡多皇子,就是這個意思。
裏卡多簡短地回答。
這一點,已經清楚地明白了。
裏卡多皇子啞口無言。
索菲亞追求的是什麼,他完全不感興趣。
索菲亞平靜地向兄長宣告道。
「資金和士兵。」
「既然如此,那我便沒有必要依賴兄長了。因爲只要我自己找到那個『箱子』就行了。」
「至少可以換取一個承諾。比如『將邊境地帶劃爲大公領的領地。索菲亞將終生作爲領主治理此地』——之類的承諾。」
索菲亞皇女站起身,微微頷首行了一禮。
所以裏卡多希望索菲亞能解決他與魔王領之間引發的糾紛。
「就算我裏卡多保證會支付報酬,也不行嗎?」
「由我自己與『那個箱子』的持有者交涉,得到之後再送往帝都便可。這樣一來,便無需通過兄長,我自己應該就能得到報酬了。」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索菲亞徹底放棄了對裏卡多的期待。
「那麼,立下文書如何?」
「……是嗎。」
(真不想讓托爾·卡南先生知道……這就是我的兄長……)
「兄長,請回吧。」
(……兄長和我的想法,真是南轅北轍呢。)
這大概就是裏卡多皇子的行事方式吧。
「您對我說這些,我也很爲難。」
於是索菲亞凝視着裏卡多,宣告道。
而這份利益,會隨着裏卡多地位的提升而變得更多。
「得到『那個箱子』,是皇帝陛下和迪亞斯兄長下達的重要任務。只要完成了,我裏卡多的評價就會提升,想必也能得到豐厚的報酬吧。」
「——!? 」
如此想着,索菲亞打起了精神。
「事情不會那樣的。接受任務的是我裏卡多。就算你獻上箱子——」
裏卡多皇子帶着爽朗的笑容說道。
「我只是代爲管理大公卡倫的領地。無論是資金還是士兵,都不是我的私有財產。我不能將它們用於和來路不明之人的交涉——」
「關於兄上的過失,我不會再追究。但是,兄上希望與我舉行會談,應該不只是爲了這件事吧?兄上是『爲了機密任務,需要與某人進行交涉』,對嗎?您說希望我協助此事……具體是指什麼呢?」
對於那些被他利用過,或是給他添了麻煩的人,都試圖通過分出一部分自己的利益來讓對方接受。
與裏卡多皇子對峙的,並非只有索菲亞一人。
「若是我裏卡多得到了『那個箱子』,便會召你回帝都。我會以協助重要任務有功爲由,向皇帝陛下稟報。作爲有用的『協力者』,我會向大家傳達你的功績。這樣一來,或許就能回到帝都了。」
「我已經和持有者談過了。對方要求用金錢來交換『那個箱子』。但我裏卡多手頭沒有足夠的資金滿足對方的條件。要抓捕那傢伙,也需要兵力。」
「……什麼?」
但是,裏卡多卻只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價值。
「——什!? 」
「文書?」
索菲亞無論是對待民衆還是異族,都秉持着敬意。
「我對出人頭地、博取名譽都沒有興趣。我所期望的,唯有作爲此地領主,盡忠職守而已。」
索菲亞將手放在胸前,彷彿在立下神聖的誓言一般——宣言道。
「若能實現這個願望,我將不擇任何手段。」
「……簡直荒謬。我裏卡多,完全無法理解你的想法!」
「我並不指望您能理解。那麼,兄長打算如何?」
索菲亞用冰冷的口吻宣告道。
「如果兄長願意協助我實現願望,我也會協助兄長得到『那個箱子』。否則,就請回吧。我會憑自己的力量得到『那個箱子』。然後用它去和帝都的高官們交涉。」
「可……可惡……」
「我這邊怎樣都無所謂,區別只在於兄長是否要揹負『失敗』的污名。不過,要我直接與帝都的人交涉也頗爲麻煩,所以還是希望兄長能予以協助。」
「……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希望您能以皇子的身份,正式署名。」
時機已到。
索菲亞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話。
「我協助您取得『那個箱子』,作爲交換,請您立下一紙文書。邊境地帶劃爲大公國領地,索菲亞將終生作爲此地領主進行治理。裏卡多皇子將協助以上事項,併爲其實現而努力』,就這樣寫。在此之上,請將我作爲協助取得箱子的有功之人,上報帝都。」
「如果我拒絕呢……?」
「我將與同伴一同得到『那個箱子』,然後拜託大公將其運往帝都。並在大公的協助下,與父皇交涉,以求實現我的願望。」
這是索菲亞的王牌之一。
另一張王牌,要等裏卡多署名之後再亮出來。
而裏卡多的反應是——
「……你就滿足於此嗎?就爲了這點報酬!? 真的!? 」
「…………你這大話,可別後悔。」
「爲了展現強大與力量,就必須戰勝某人。先前莉亞娜遠道而來討伐『魔獸加爾加羅薩』,是爲了向魔王領彰顯武力。帝國在南方進行的戰爭想必也是如此吧。帝國的所有人,都時時刻刻需要一個能向他人展示自己強大的機會、場所,以及對手。」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索菲亞!」
本想以有利的條件進行交涉,卻早已被她的談判技巧牢牢套住。
「多謝您的忠告。」
「退出皇子與皇女的競爭……你一直都在想這種事嗎?」
「……啊。」
索菲亞稍作停頓,
「想談合作,就先拿出實力來。那樣的話我纔會幫你!」
是托爾閱讀關於『硬核魔物』的文書時,讓她意識到的。
「——是的。強者爲了進一步彰顯自己的強大,而從異世界召喚來魔獸。倘若這種行爲愈演愈烈,最終導致世界秩序的崩壞……或許在某個地方,就存在着這樣的世界吧。」
但是,他錯了。
他認爲,索菲亞能抓住自己派去的士兵,也只是因爲護衛優秀罷了。
「那麼,當戰鬥的對手不復存在時,又該如何是好呢。」
「我已經說過了,我無所謂。兄長才是,您真的可以嗎?」
是正在房間角落做記錄的托爾的聲音。
此外還寫着『無論以何種方式提供協助,一概不予追究』。當裏卡多就此條文發問時,索菲亞則不動聲色地答道:「力量是應當隱藏起來的,兄長。」。
「是的?」
彷彿讓他深刻地體會到,自己是何等地小看了這位妹妹。
「真的嗎?」
她擁有着裏卡多無法理解的價值觀,正用另一種視角看待着世界。
接着,索菲亞在文件上追加了裏卡多提出的條件。
「好。不過期限是四天。在此之前證明你的實力。找到達里爾·贊諾的下落,或是箱子的所在地。明白了嗎。」
「……好吧。但是,如果你沒有得到『那個箱子』的本事呢?」
他彷彿在回應索菲亞的話語,連連點頭。
「這是我所尊敬的一位大人偶爾會說的話,我也想學着說一次。」
「若是在父皇親自下令的作戰中失敗,您在其他皇子皇女中的立場會變得很不利吧。莉亞娜暫且不論……屈居於妹妹達芙妮之下,您能忍受嗎?」
索菲亞已經不再是那個身在帝都時的她了。
「譬如,當帝國之人成爲最強,再無可以戰勝的對手時……我們會不會轉而從異世界,召喚來更強的存在呢?更強的勇者,又或者,更強的魔獸。只爲通過與之戰鬥,來證明自己的強大。並非爲了鍛鍊自己,而是爲了向他人證明『自己纔是更強的一方』。」
說着,索菲亞走向作爲記錄員的托爾。
「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是嗎?」
文件上記載着索菲亞的提案。
「不,我是來到邊境地帶後,纔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索菲亞苦笑着繼續說道。
「…………唔。」
而這一點,裏卡多完全看不透。
只不過,她想說給聽的人並非裏卡多。
「無論如何,我已經決定退出皇子與皇女之間的競爭。希望兄長能協助此事。作爲交換,我也會協助兄長得到『那個箱子』。」
看來,這份文件真的是「料到會有這種情況」而準備好的。
她道了聲「我馬上回來」,便打開會客廳的門,走到了走廊上。
他行了一禮,然後將一份文件遞給索菲亞。
「那、那與你無關!比起那個,你——」
裏卡多一直將索菲亞視爲「廢柴公主」,對她百般輕視。
「兄長,您不曾感到空虛嗎?帝國是以強者爲尊。展現出強大力量的人才能立於人上,無論是貴族,還是皇子皇女。」
裏卡多不禁大聲喊道。
索菲亞站起身來。
「我會反省,並全面協助兄長。」
這只是靈光一閃的想法。
「遵命。」
「不回帝都,也就是說,那是——」
「……什麼?」
「來到邊境地帶,與魔王領的各位接觸……遇到了自己珍視的人……在學習與思考中,我改變了。而對於這種變化,我感到非常欣喜。」
「即便爲此必須永生永世不斷戰鬥,也無所謂嗎?」
「什、什麼可以不可以?」
索菲亞的護衛是大公國的士兵。既然是前代劍聖卡倫的部下,優秀也是理所當然。所以他覺得,自己的部下被出其不意地抓住也無可奈何——他本是這麼想的。
「你信不過我裏卡多嗎?」
「……原來如此。這種假說也——」
「這樣協議就成立了。那麼,我先失陪片刻。」
「以防萬一。我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事先準備好了文件,還請您簽名。」
裏卡多咬緊了牙關。
「請不必在意,我只是想試着說幾句帥氣的話罷了。」
她將文件遞給裏卡多,後者思索片刻後,在文件上籤了名。
一個聲音響起。
「能立下字據嗎?」
索菲亞站起身,微笑着行了一禮。
索菲亞用平靜的聲音宣告道。
「那是當然,因爲這是自勇者時代以來的傳統。」
「你未必能得到『那個箱子』!」
「啊啊。如果你有本事得到『那個箱子』,就證明給我看。到那時,我便承認你是平等的談判對象,你的條件我也可以接受。」
「沒錯。意思就是,我將退出帝都的權位之爭。」
「……索菲亞爲什麼能成長到如此地步。」
裏卡多困惑地喃喃自語。
「誠然,索菲亞將邊境地帶治理得很好,也與巨大的魔獸戰鬥過。但她的力量應該很弱纔對。然而,她竟敢在我裏卡多面前如此泰然自若……究竟,那份自信的源頭是……」
「失禮了。」
記錄員托爾突然站了起來。
他向裏卡多和士兵們行了一禮,然後走向會客廳的門。
那是一扇與剛纔索菲亞出去時不同的門。他將手搭在門上,望向護衛艾薩克。艾薩克點頭示意,托爾便緩緩地打開了門。
門的另一邊是走廊。
在走廊那頭,索菲亞正在揮手,不知爲何,臉上掛着無比燦爛的笑容。
索菲亞面前有一個黑色的箱子,由某種不明材料製成,正面還裝有金屬製的撥盤。
看到那個箱子,裏卡多皇子瞪大了眼睛。
他大概也注意到了,那個箱子是前所未見的類型。
「索菲亞——那,難道是——那個箱子?」
「我現在就運過去,請您過目。」
走廊那頭的索菲亞舉起了手臂。
「嘿咻!」
然後她——帶着無比愉悅的神情,從後面——拍了一下那個黑色的箱子。
唰────。
哐當。
放在木板上的黑色箱子滑過走廊——猛地撞在會客廳入口的臺階上,停了下來。
之後,雙方又進行了一些簡單的商議。
「唔……」
「曾經病弱的你……爲何能成長到如此地步。我不明白,我裏卡多完全無法理解。」
「因爲在這個地方,我與一位非常出色的人,一同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之後只要將「那個箱子」放在木板上,再從後面一推就行了。
「——索、索菲亞。你,究竟……」
「好的,兄長。」
「你、你是怎麼弄到這個的……?」
十幾秒後,索菲亞從另一扇門走進了會客廳。
能移動「那個箱子」,全靠了『MAX絲滑化妝水Premium』的力量。
索菲亞微笑着看向他,
「邊境地帶,就是這樣一個會發生奇蹟的地方。比如經驗老道的帝國兵,會被我和部下抓獲;又比如潛入交易所的士兵,會突然陷入恐慌狀態。」
這些皇帝直屬的士兵,將成爲兩人契約的見證人。
一眼就能看出,那個箱子相當沉重。
索菲亞說着,將那份有裏卡多皇子簽名的文件,展示在他眼前。
「如果無法接受這種種不可思議,兄長還是請回帝都爲好,不是嗎?」
「接下來,就請兄長履行您的約定了。」
(不知不覺間,我好像成了怪力少女呢。)
之後索菲亞只要從另一條走廊回到會客廳就行了。
裏卡多皇子啞口無言。
「如此一來,我便已完全履行了協助兄長取得『那個箱子』的職責。畢竟兄長即將得到這個箱子,並將它帶回帝都。」
托爾首先準備了一塊鋪着獸皮的木板。他在這塊獸皮上塗滿『MAX絲滑化妝水Premium』,然後將其獸皮朝下地放在走廊上。
「我們約定好的,這點無需多問。」
雖然擦掉走廊上的化妝水會很麻煩,嘛,那也算是不可抗力吧。
索菲亞拼命忍住,纔沒笑出聲來。
這正是托爾的主意。
「索菲亞……能讓我只問一件事嗎。」
「……唔。」
「住手,索菲亞!用你那身怪力去拍,要是把箱子弄壞了怎麼辦!? 」
裏卡多喘着粗氣,
「我已經抓住了達里爾·贊諾的部下,他們的證詞便是證據。屆時會連同這個箱子一併交給兄長。」
裏卡多皇子彷彿畏懼着那纖細的手臂,後退了一步。
不一會兒,箱子「咚」地一聲,落在了會客廳的地板上。
對方是帝國皇子,很有可能會用武力強行破壞談判。
事實上,記錄員少年托爾和艾薩克隊長正費力地將它從木板上拖拽下來,移到會客廳的地板上。因爲看起來實在太重了,連裏卡多的部下都上前幫忙。
「——什!? 」
啪嗒。
如此一來,獸皮便會發動『MAX絲滑效果』,原理和用在人皮膚上一樣。
對付這種人,直接展示壓倒性的力量反而更有效。
裏卡多和護衛士兵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黑色的箱子上。
「我沒有必要向您稟報。」
這應該能成爲談判中,決定性的最後一擊。
但是,索菲亞只是輕輕一推,就把它從走廊的一頭移動到了另一頭。
所以他們沒有注意到,走廊上有着奇妙的光澤——地板上塗抹着類似潤滑液的東西。
裏卡多皇子垂下肩膀,宣告接受索菲亞提出的條件。
「……唔唔。」
「什!? 」
這當然是騙他的,索菲亞的臂力與在帝都時並無二致。不,或許因爲身體變健康了,力氣還稍微大了一點。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索菲亞指了指裏卡多剛剛纔簽署的文件。
作爲擔保,由索菲亞和魔王領抓獲的一部分帝國兵將留在此地。
這樣一來,在旁人眼中,就彷彿是索菲亞用驚人的怪力移動了「那個箱子」。
「我自有分寸。」
「可、可是,證明這就是那個箱子的證據——」
協議內容包括:裏卡多皇子回到帝都後,必須盡力實現索菲亞的願望。
「忘了向您稟報,『那個箱子』我已經弄到手了。我已經履行了約定,接下來,就輪到兄長大人您履行約定了。」
最後由托爾和艾薩克裝作很喫力地將「那個箱子」搬進會客廳,作戰便大功告成。
索菲亞「砰」地一聲,拍了拍「那個箱子」。
裏卡多需就『得到箱子』一事派快馬向帝都稟報,並明確告知索菲亞在此事上提供了協助。
記錄員托爾關上了會客廳的門。
索菲亞採納了托爾的提案。
進入『MAX絲滑』狀態的木板,會「嗖」地一下滑出去,將「那個箱子」運走。
簡直是難以置信的怪力。
進而,就索菲亞的願望進行進言。
並且必須在高官會議上,明確表示索菲亞協助了箱子的獲取。
必須通過索菲亞,向魔王領送上正式的道歉信與賠償金。
最後,待索菲亞的願望實現後,必須釋放剩下的人質士兵。
——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確實……這是個奇妙的箱子。究竟要怎麼才能打開……」
「擺弄箱子的事請稍後再說。在帶回帝都的路上,您有的是時間隨心所欲地研究。」
「啊,哦哦。總之,我裏卡多總算是得到了『那個箱子』!這就凱旋返回帝都!」
「還請小心達里爾·贊諾。他還沒——」
「我知道。已經有對策了。用不着你多嘴,索菲亞。」
就這樣,談判順利結束——
十幾天後,一封書信從帝都送抵了索菲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