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番外篇:梅貝爾、阿格尼絲與祕密的『利花棋』」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8974 字
「那個,梅貝爾。」
「怎麼了,托爾大人?」
「其實,我試着重現了《通販目錄》上記載的一個勇者世界的遊戲。」
「遊戲嗎?」
「嗯。是一種叫『利花棋』的遊戲,用的是一面白、一面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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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花棋』
人盡皆知的經典遊戲,在家就能玩!
『利花棋』是一款選擇黑白其中一種顏色進行對戰的遊戲。
只要夾住對手的棋子,就能將其翻轉,染成自己的顏色。
棋盤上自己顏色更多的一方獲勝。
以爲勝券在握,卻被驚天逆轉。
瞬息萬變的黑白之戰,讓所有人都緊張得心跳加速。
規則簡單,卻難以預料。
簡單的遊戲,意想不到的結局!
請務必享受這款充滿魔法般魅力的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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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輪流下子,將被夾住的棋子變成自己顏色的遊戲。」
「最後,自己顏色更多的一方獲勝,是嗎?」
「沒錯。」
「那麼梅貝爾,你來下一子試試。」
真費事。哎呀,傷腦筋,太麻煩了。
我從『超小型簡易倉庫』裏取出『利花棋』的棋盤,放在桌上。
「嗯。我們就一邊試錯,一邊探尋勇者世界的魔術儀式吧。」
過去,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勇者,曾以超乎常理的力量改變了世界。
而我們將打破這份均衡,在棋盤上爭奪霸權。
我和梅貝爾相視點頭。
「我們真合得來。」
「很有可能呢……」
梅貝爾笑着搖了搖頭。
「不信。」
「《通販目錄》上也寫着『簡單的遊戲,意想不到的結局!』。勇者說不定就是通過在棋盤上讓光之魔力與暗之魔力相互碰撞,來舉行魔術儀式的。」
「聽起來很有趣呢。我想試試!」
「反過來說,利花棋這個『遊戲』本身就是一場魔術儀式,或者說是一場戰鬥,也並不奇怪。」
「哪有這回事啦——?」
「既然是勇者世界的道具,那就沒辦法了啊。」
也就是說,這棋盤便象徵着世界。
根本不像異世界勇者那樣,能調動起龐大的魔力。
「我認爲,遊戲裏使用的顏色應該別有深意。」
我指了指桌上的棋盤。
「畢竟勇者對『強大』的執着可是非同一般啊。」
「……先不說那個,能來幫我做實驗嗎?」
「問題在於,我們要怎麼找出那個魔術儀式呢……」
「是啊,畢竟曾有人將與魔獸的戰鬥都稱爲『遊戲』。」
「那麼,梅貝爾,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這只是個普通的遊戲嗎?」
「也就是說,白色代表着光,是嗎?」
「完全不這麼認爲。」
白色佔優時,就代表光的勢力範圍廣闊。
而且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和一個精靈。
黑白同數,意味着光明與黑暗正處於均衡狀態。
「會不會是因爲塗料便宜,或者單純是爲了好懂呢?」
「嗯。如果把黑色看作黑暗……那麼這個『利花棋』,或許就是象徵着光明與黑暗永無止境的勢力之爭。」
害得我們這邊只能反覆試錯。這不就得一個一個地做實驗,去思考怎樣才能發動魔術嗎。
棋子是圓盤形的,一面塗白,一面塗黑。
黑色佔優時,就代表暗之勢力的範圍廣闊。
「梅貝爾你信嗎?」
「是吧。」
「說的是呢。」
「是嗎?」
話說回來,《通販目錄》好歹也把儀式的說明寫上啊。
「畢竟是勇者世界的道具呢。」
那種勇者世界的道具,不可能是個普通的遊戲。
棋盤由金屬製成,表面漆成綠色。
我拿起爲『利花棋』製作的棋子。
上面用黑線劃分出八乘八的方格。
「托爾大人,您看起來很開心呢?」
「我不認爲勇者世界的人們會因爲那麼單純的理由來決定顏色。」
棋盤上作爲初始佈局,分別放着兩枚白子和兩枚黑子。
這便是『利花棋』的戰場。
沒有說明,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這恐怕象徵着世界的開端。
而黑白棋子,則可以看作是代表着彼此的勢力。
「這個『利花棋』,說不定能構成一種魔術儀式呢?」
「這個棋盤裏嵌有光之魔石與暗之魔石。黑白棋子裏也埋入了魔石的碎片。只要開始玩,我想應該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反應。」
「提示是『勇者是人類——在光之魔力較強的一方戰鬥』。而且其中也有人能使用像『究極華彩之光』那樣,產生純白光芒的魔術。」
然後,在遊戲結束之後——
「如果只是玩遊戲,沒必要拘泥於黑白兩色。用紅色和藍色,或是綠色和黃色應該也行。但是,勇者卻選擇了黑白棋子。這其中有什麼含義呢?」
對勇者們來說是常識的東西,在這個世界卻並非如此。
最終,光明與黑暗——勢力更強的一方將成爲勝者。
「是、是的。」
我們在棋盤兩端相對而坐。
當她將棋子白色的一面朝上落在棋盤,並翻轉被兩枚白子夾住的黑子時——
這好比一場由勇者所演繹的光與暗的代理戰爭。
梅貝爾的手指從袋中拈起一枚棋子。
……真叫人緊張啊。
我點了點頭。
輕飄飄地。
一個光球從棋盤上浮現了出來。
一共三顆,每一顆都有人頭般大小。
光球貼在了梅貝爾的腹部、後背和大腿上,持續不斷地散發着光芒。
「這是……光亮術嗎?」
「沒錯。這個『利花棋』會根據棋子數量,相應地產生光與暗的球體。」
我往棋盤上落下了一枚黑子。
然後用手指輕輕一撥,將被兩枚黑子夾住的白子翻了過來。
於是,貼在梅貝爾身上的光球便消失了一顆,取而代之的是三顆黑色球體從棋盤上浮現。
它們和剛纔一樣,貼在了我的腹部、後背和大腿上。
「你那邊的是黑暗術吧?」
「嗯。黑子增加後,暗之球體就會像這樣包裹住玩家。」
光亮術和黑暗術都是初級魔術。
只要有魔石和簡單的機關就能發動。
這個『利花棋』就是根據棋子數量,來產生光與暗的球體。
棋盤是八乘八的,所以最多會有六十四顆。
各方勢力越強,光與暗的力量也會隨之增強。
白方,也就是光的勢力,會隨着遊戲進行被大量光球所包圍——
而黑方,也就是暗的勢力,則會被暗之球體所包圍。
我在製作時就想,讓玩家分別化身爲光與暗,說不定就能構成某種魔術儀式。
「可是,玩這個『利花棋』的話,身體不就會被光與暗的球體遮住嗎?」
光球飛出,纏繞在她的身上。
他們偏愛打磨得鋥亮的金屬鎧甲,以及鑲嵌着寶石的劍鞘與法杖,甚至還有人身穿比基尼鎧甲。也有勇者身披金銀刺繡的披風,在高處報上名號宣告勝利。
她似乎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正如《通販目錄》所言:『規則簡單,卻難以預料,內涵深邃。』
「通過這種方式來模擬體驗光與暗的戰鬥,就是『利花棋』的目的吧?」
「不過……有個問題。」
梅貝爾手持棋子,輕聲說道。
看來還需要繼續分析。
當然,要是光球和暗球把全身都包住,就看不見棋盤了,所以球體只會附着到鎖骨下方爲止。
「那不是沒辦法的事嗎?畢竟,這不就是與光或暗融爲一體,作爲各自勢力戰鬥的遊戲嗎?」
啪嗒一聲,梅貝爾落下了一枚白子。
異世界的勇者們,自我表現欲都非常強。
「光與暗的戰士,或許就是這種感覺吧。」
「托爾大人做的東西絕不會有錯。只要繼續玩下去,一定能從中找到線索的!」
「進來吧,阿格尼絲。怎麼了?」
確實是有種化身爲暗之勢力的感覺——
我站起身來。
「像那樣隱藏自己,與勇者『展露自我』的作風是相互矛盾的。作爲魔術儀式,這總有些不對勁。要是有辦法能解決這個矛盾就好了……」
其中不乏行事張揚之人。
「那、那我就打擾了……」
「因爲是托爾大人的事,我當然明白。而且像這樣被『光亮術』包裹着,感覺自己也成了光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光與暗的勢力版圖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是這樣呢。」
「我是阿格尼絲。托爾·卡南大人,可以進來嗎?」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門開了,阿格尼絲表情緊張地走了進來。
包圍着我的暗之球體,總共有五顆。
梅貝爾用力握緊拳頭,說道。
梅貝爾身上的光球消失,黑暗的勢力再次增強。
從右膝一直包裹到腰部。
「被光與暗的球體包裹,玩家就能分別化身爲『光的勢力』與『暗的勢力』,是這樣吧。」
就這樣,正當我和梅貝爾準備繼續下『利花棋』時——
他們就是這樣,將自己的一切展露無遺。
「問題嗎?」
「……啊。」
「確實……是這樣呢。」
「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召喚光一樣。」
「梅貝爾也知道吧?過去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勇者們,都是將自己展露無遺地去戰鬥的。」
我落下一枚黑子,將梅貝爾那邊的白子翻了過來。
「是!」
「說得對。那麼,繼續吧。」
「不愧是梅貝爾,真敏銳。」
……真難啊。
梅貝爾睜大了眼睛。
「總之,我們先繼續下去如何?」
叩叩,叩。
「父親讓我來請託爾·卡南大人。他說希望您能一起去聽魔王陛下講話。」
我說道。
傳來敲門聲,以及阿格尼絲的聲音。
「是啊。我被黑暗包裹着,也感覺自己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可是『利花棋』該怎麼辦?
……還真有意思啊。這個。
不愧是勇者世界的遊戲。
「被光與暗包裹後,我或者梅貝爾——也就是說,玩家的身影會被遮住啊。」
這可是用於魔術儀式的道具,中途停下不太好吧。
她朝我深深地低下頭,
「阿格尼絲,你現在有時間嗎?」
「嗯。可是,那不是勇者的作風。」
……這麼說來。
既然是盧基耶召見,那也沒辦法。
所以,我就把它實現了出來。
「啊、是的。我沒問題。」
「那能麻煩你代替我,來玩一下這個『利花棋』嗎?」
「『利花棋』? 是和附着在兩位身上的光與暗的球體有關的東西嗎?」
「沒錯。這是模仿勇者世界光與暗勢力之爭的遊戲。」
「……好厲害。」
阿格尼絲雙眼放光。
看來她很感興趣。
「規則就讓梅貝爾跟你解釋吧。你們可以接着玩,也可以重新開始。」
「明白了,托爾大人。」
「那麼,我就去玉座之間了。」
就這樣,我動身前往魔王盧基耶的所在地。
——梅貝爾與阿格尼絲視角——
「那麼,我們繼續遊戲吧,阿格尼絲小姐。」
「……責任重大。」
梅貝爾與阿格尼絲隔着棋盤相對而坐。
黑白雙方的勢力範圍大致均等,棋子數量都還只是個位數。
戰局尚處序盤。
「這是托爾大人託付給我們的重要任務。無論如何,都必須找到勇者世界魔術儀式的線索。」
「阿格尼絲也做好了付出一切的覺悟。」
「在下下一步棋之前,我先說明一下托爾大人說過的話吧。」
「……好厲害。」
等到遊戲結束時,恐怕連鎖骨下方都會被光芒包裹吧。
由此推導出的答案,讓兩人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托爾大人認爲,最後會發動某種魔術。」
阿格尼絲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梅貝爾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展露自我』
無論如何都必須回應這份期待。
「這是個難題呢……」
「可是,勇者們都是些喜歡展露自我的人。托爾大人似乎認爲,勇者的這種天性與這樣隱藏身姿是相互矛盾的。」
托爾正是因爲信任她們,纔將魔法道具『利花棋』託付於此。
「——就像這樣,每當自己的勢力增加,光與暗的球體數量也會隨之增加。玩家也會因此被光芒或是黑暗所包裹。」
「什麼事,阿格尼絲小姐。」
「確實,躲起來戰鬥不像勇者的作風。」
在梅貝爾看來,阿格尼絲的腰腹一帶彷彿融入了黑暗之中。
「明白了。是托爾大人制作的『噗嚕噗嚕浴池(貴賓版)』吧。」
「一個是光與暗的球體,一個是蒸汽與聖光,只是這點區別呢。不過,相似也是理所當然的。『噗嚕噗嚕浴池(貴賓版)』也是勇者世界的道具——」
梅貝爾下意識地捂住臉頰,阿格尼絲則確認着『健康增進吊墜』的反應。
兩人如此想着,重新堅定了決心。
而在阿格尼絲看來,梅貝爾想必也像是隱藏在了光芒裏。
「包裹着梅貝爾身體的光……總覺得和什麼東西很像。」
「問題在於,要如何才能將『隱藏在光與暗中』和『展露自我』兩者相結合。」
『『利花棋』具有和噗嚕噗嚕浴池的聖光相似的效果』
棋子呈圓盤狀,一面是白,另一面是黑。其中似乎還融入了少量的魔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對!就是那個!」
「我們加油吧,阿格尼絲小姐!」
「如果是托爾大人的話,肯定能想出別的答案。」
「那是當然。我們的想法,肯定哪裏搞錯了。」
想必就是它與棋盤產生反應,從而發動了光亮術與黑暗術吧。
「而這個是用光之球體和暗之球體來遮蔽身體的。」
光芒已經從她的腹部覆蓋到了膝蓋上方。
梅貝爾的身上已經附着了八顆光球。阿格尼絲也一樣。
「是這樣呢。」
「那個……梅貝爾。」
「要是有在光與暗中展露自我的方法就好了。」
突然,梅貝爾與阿格尼絲猛地睜大眼睛,面面相覷。
「就是之前你跟我說過的……呃,叫『噗嚕噗嚕浴池』?」
「而且,因爲這個遊戲是『光與暗的代理戰爭』,所以有可能是魔術儀式。」
「不過……托爾大人也說過,『光與暗增加後會遮住玩家的身影,這是個問題』。」
「嗯,我會加油的!」
梅貝爾觸摸着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光球。
「「——啊。」」
「是啊。『噗嚕噗嚕浴池(貴賓版)』,就是用來遮蔽裸露肌膚的——」
「說不定,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個矛盾。」
「不不不,怎麼會,應該不會是那樣的吧?」
梅貝爾與阿格尼絲相視點頭。
「那個是用蒸汽和聖光來遮蔽身體的,確實很像呢。」
「是、是啊。只是個遊戲,應該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的嘛。」
如何將『隱藏』這一效果,與勇者『展露自我』的本性相結合——這便是託付給梅貝爾與阿格尼絲的課題。
「阿、阿格尼絲也一樣!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這便是兩人得出的關鍵詞。
梅貝爾說着,拈起了一枚『利花棋』的棋子。
「…………」
「事實上,我和阿格尼絲小姐的大腿附近也都被遮住了呢。」
「很像……嗎?」
「在下總是受託爾大人幫助。」
「「不過,或許值得一試……」」
咚、咚,兩人的心跳愈發激烈。
隨後,她們繼續着遊戲——並開始了爲了魔術儀式的行動。
「作爲托爾大人的照顧者,偶爾也必須幫上忙纔行。我梅貝爾·莉芙蘭,即便捨棄此身,也做好了揭開『利花棋』祕密的覺悟!」
兩人彷彿下定了決心,輕聲說道。
「…………」
梅貝爾向阿格尼絲說明了『利花棋』的規則。
——十幾分鍾後,托爾視角——
「陛下,這邊請。」
「嗯。就讓餘見識一下,所謂的勇者世界遊戲吧。」
我回到了房間,魔王模式的盧基耶也跟了過來。
在玉座之間,盧基耶向我詢問了關於萊森加領地的事。
她想聽聽我眼中的將軍領地究竟是何模樣。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之後便閒聊了起來。
隨後,盧基耶便決定要來看看『利花棋』的情況。
「梅貝爾,阿格尼絲。情況怎麼樣……看樣子,已經到終盤了?」
房間深處,梅貝爾和阿格尼絲正隔着桌子對峙着。
兩人都是一臉認真的表情。
她們凝視着棋盤,彷彿性命攸關。
之所以能看出遊戲已到終盤,是因爲光與暗的球體正將兩人團團圍住。
雙方的數量恐怕都超過了三十顆。
那些球體遮住了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從鎖骨下方到膝蓋以上的部分。
兩人的身體大半都隱藏在了光與暗之中,能看見的只有鎖骨以上和膝蓋以下的部分。看上去,身體彷彿正被光與暗吞噬一般。
真厲害啊……遊戲到終盤,竟然會變成這樣嗎。
「哦,看來戰況正酣啊。」
盧基耶饒有興致地低語道。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看來都正爲下一步棋而煩惱呢。」
「…………傷腦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了……?
阿格尼絲則依然僵在原地。
這樣一來,梅貝爾和阿格尼絲也能安心地繼續實驗了——
「無妨。畢竟是餘在實驗中途闖了進來。」
「原來如此,有提升體溫的效果嗎。」
「是這樣嗎?」
她舉起手臂,正要將棋子落在棋盤上——卻又停住了。
「黑白雙方勢均力敵啊。下一步就能決出勝負了吧?」
「我現在無法從這裏站起來,實在非常抱歉。」
阿格尼絲說着,拿起了『利花棋』的棋子。
「似乎連餘來了都沒注意到啊。」
兩人都額頭冒汗,身體微微發抖。
「不必在意。既然是在進行魔法道具的實驗,想必也會有這種情況吧。」
「餘明白。那麼,『利花棋』的情況如何了?」
「怎麼了,梅貝爾。」
「那就是梅貝爾贏了,對吧?」
難道說,兩人察覺到了我所不知道的『利花棋』的祕密嗎?
就這樣,阿格尼絲彷彿僵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聽了阿格尼絲的話,魔王盧基耶不解地歪了歪頭。
……到底發生什麼了?
「怎麼了,阿格尼絲?」
「……就是這樣。」
「……陛下,托爾·卡南大人。」
「她們兩人正專注於『利花棋』的實驗,請您原諒她們無法起身迎接。」
「阿格尼絲小姐落下棋子的話,棋盤上三分之二都會變成黑色。白色會減少到三分之一。光之球體也會變成現在數量的三分之一。」
「……感覺我們好像有些操之過急了。」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眼含淚水地如此說道。
「可是,再下兩步不就能分出勝負了嗎?」
阿格尼絲顫抖着看向我們,
「但是,接下來輪到我落子時,棋盤上絕大部分都會染成白色。黑色大概會剩下三顆左右。黑暗術的球體也只會剩下三顆。」
兩人都滿臉通紅,額頭上還冒着汗。
「請恕失禮,我現在實在動不了……」
梅貝爾緩緩地看向這邊,低下了頭。
就算我和盧基耶搭話,阿格尼絲也一動不動。梅貝爾也僵住了。
「「…………」」
「落下下一顆棋子的瞬間,我就會敗北;而在再下一步棋後,阿格尼絲小姐也會敗北。這場戰鬥,沒有勝者。」
「何事?」
不愧是盧基耶,真是心胸寬廣。
「…………這、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操之過急?」
——不,她們看起來一點也不安心。
梅貝爾斷然宣告。
「不,這場戰鬥沒有勝者。」
「……是……」
「……陛下。托爾·卡南大人。拜託了。」
「總覺得……要是下了下一步棋,就會發生很不得了的事……」
「是啊。」
「「這次的遊戲,希望能以平局收場。」」
「可有什麼魔術性的反應?又或者,找到了勇者世界儀式的線索嗎?」
「真有意思。還有別的嗎?」
梅貝爾用顫抖的聲音低語道。
梅貝爾小聲應着,在椅子下有些侷促地蹭着雙腳。
「既然如此,下不就好了嗎?」
「……魔王陛下,請恕在下無法行禮。」
「……陛下。托爾大人。」
「呃、那個……因爲心跳得很快。」
「我們做不到。」
「……我有一個請求。」
「因爲我們不能讓陛下和托爾大人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
「像這樣……明明應該有些涼意……身體卻暖洋洋的。」
「爲什麼?」
「是的,陛下。」
「她們可真是認真啊。」
「你們竟如此執着於勝負嗎!? 」
盧基耶驚訝地叫出聲來。
我也嚇了一跳。
梅貝爾竟然說「讓別人看到輸掉的樣子很丟臉」……
真沒想到兩人竟然會如此沉迷於勝負。
這或許就是『利花棋』的魔力吧……
「既然如此,這次就算平局吧。盧基耶大人,您也同意吧?」
「那、那好吧。就此結束吧。」
「「…………是……」」
聽到我和盧基耶的話,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彷彿鬆了口氣般地嘆息道。
隨後,她們喊着口號,一同站起身。
兩人合力將『利花棋』的棋盤保持水平——一邊小心地抬着。
「那麼,我們失陪了。」
「我們去隔壁房間,把『利花棋』恢復原狀。」
「……在這裏恢復也可以啊?」
又不是什麼難事吧?
只要把棋盤傾斜,讓所有棋子都回到袋子裏就行了啊。
但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卻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讓二位看到自己出醜的樣子。」」
說罷,被光與暗包裹着的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向我們行了一禮。
「等我們找到了安全的方法,自會向您彙報。」
「方纔失禮了。陛下,托爾大人。」
不過,盧基耶倒是笑着說「此事實在有趣!」。
「……我意識到了,在坦露自我的同時又被光與暗隱藏起來,是多麼危險……」
「是嗎。那餘就拭目以待了。」
「那麼梅貝爾,阿格尼絲啊。可否教餘這『利花棋』的玩法?」
「唔,着實有趣。餘度過了一段相當愉快的時光。」
然後——
果然,兩人依舊將棋盤保持着水平,在光與暗的包裹下,走進了隔壁房間。
我也看得出她們倆有多認真。
話說回來,明明是第一次玩,盧基耶卻強得離譜啊。
與其硬要去探尋『利花棋』的祕密,或許還是正常玩下去比較好。
我當然完全沒放在心上。
「未能起身迎接,實在萬分抱歉……」
「是!陛下。」
「……咦?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遊戲波瀾不驚地進行着,最終以盧基耶的勝利告終。
「餘與托爾對弈時,並未發生汝等那般的情形,莫非是有什麼訣竅?」
我本以爲當黑白棋子數量相當時,會發生像梅貝爾和阿格尼絲那樣的情況,結果什麼也沒有。
……咦?
我回來的時候,桌子後面確實放着一把備用的椅子。
幾分鐘後,梅貝爾和阿格尼絲慌慌張張地回到了房間。
魔王盧基耶看向兩人。
把『利花棋』的棋子裝進袋子,茶具也歸攏到一處,好了。
在雜亂的倉庫角落裏。
她們對戰的時候,椅子上好像放了什麼東西——可惜被光與暗的球體擋住了,沒能看清。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要是太執着於重現魔術儀式,就沒法純粹地享受遊戲了嘛。
「「我們認爲,這個遊戲還是照常玩比較好。」」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畢竟多玩幾次,說不定魔術儀式自己就發動了。
「……心跳得好快。」
「話說回來,此物尚有作爲儀式魔導具的可能性……梅貝爾,阿格尼絲啊。」
「您能玩得開心就再好不過了,盧基耶大人。」
似乎是爲了彌補方纔的失禮,她們打算將盧基耶送到走廊盡頭。
那裏掉着一塊白色的布。
兩人向盧基耶和我深深地低下頭,
——她們如此說道。
既不緊張,心也不怦怦直跳。
畢竟,拜託她們進行『利花棋』實驗的人是我。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也跟了上去。
說罷,盧基耶便走出了房間。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那是……」
只不過是我被光芒、盧基耶被黑暗包裹着而已。
「陛下,那個還需要再研究一下。」
在她們倆回來之前,我決定先把房間收拾一下。
「我們會教您一種……非常、非常安全的玩法。」
大概是梅貝爾拿出來的吧。
對了,還得把備用椅子搬回倉庫去。
我也明白她們的意思。
對手由我來擔任,過程也相當愉快。
「那麼,你們倆有什麼發現嗎?」
「……那、那個,那個……」
隨後,梅貝爾和阿格尼絲便開始向盧基耶說明『利花棋』的規則。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掉在這裏?
我一邊想着,一邊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推測二:是『利花棋』的魔術儀式召喚來的。
盧基耶自然是選擇了黑子——也就是黑暗的一方。
推測一:有洗好的衣物混進來了。
是一件內褲。
她們做出像是從椅子上抱起什麼東西的動作後——
推測三:是梅貝爾或阿格尼絲身上穿的。
「……總之,先問問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吧。」
按常理來想,應該是「推測一」吧。
如果是「推測二」倒也挺有意思的。
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可是進行了一場那般認真的對決。
以她們那股專注力,就算真的完成了什麼魔術儀式也不足爲奇。不過,召喚內褲的魔術也太莫名其妙了。
至於「推測三」……那可比「推測二」還要莫名其妙。嗯。
嘛,等她們倆回來就清楚了。
於是,我回到房間,決定等梅貝爾和阿格尼絲回來——
「我、我們回來了,托爾大人。然後——」
「託、托爾·卡南大人,您沒進隔壁的房間……也就是倉庫……吧?」
「關於那件事,我正好有事想問問你們倆——」
——之後,從兩人那裏問出的『利花棋實驗』的詳細內容,應梅貝爾與阿格尼絲的強烈要求,被列爲了不得外傳的最高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