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話「拜訪精靈村（1）」

──托爾視角──

離開『奧爾提亞鎮』後，我們來到了矮人村莊附近。

一路上沒有迷路。

因爲有那隻金色的狼，也就是『老祖』爲我們帶路。

真是一隻不可思議的狼。

移動時，它會走在最前面爲我們引路。

臨近宿營時它會先行消失，隨後又帶着獵物回來。

然而，用餐期間它卻又不見了蹤影。

它雖然不會說話，卻能理解我們的話。

但它既不是亞人，也不是魔族。

『老祖』，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

「我聽說，『老祖』在魔王領建立之前，就一直居住在北方之地。」

這是艾爾特在野營時告訴我的。

「過去，魔族與亞人敗給了勇者，被驅趕至北方之地。我們的祖先便在那片土地上奠定了魔王領的基礎。之後，魔王領向北擴張……據說便與被稱爲『老祖』的存在相遇了。」

「這麼說……是初代魔王的時代嗎？」

「要更晚一些。聽說是二代魔王的時候。」

二代魔王啊。

不知道是怎樣的人。

我和盧基耶一起去過的靈廟裏，並沒有初代和二代魔王的肖像畫。

據說二代魔王也沒有安葬在靈廟裏。

每當離精靈的村子更近一些，她與我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一分。

野營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

艾爾特露出頗爲自豪的神情，點了點頭。

「在矮人村莊停留一天左右，您看可以嗎？鍊金術師大人」

尋找鍊金術弟子，也是爲了不讓梅貝爾多心而找的由頭。

「直接問它本人的話，它會告訴我們嗎？」

「有熊、鷲等各種各樣的種類。它們是北方大地的原住民。據說與它們相遇的二代魔王想方設法地進行了溝通，在達成共識後，選擇了共存。」

並就此自稱爲『屠龍者』。

「它們似乎很喜歡自己以外的種族。」

又或者，是想借此擴張人類的勢力也說不定。

雖然現在也還存在，但它們已經不再現身了。

說到不輕易露面的種族，除了它們，還有龍吧。

「明天就能抵達矮人村莊。從那裏到精靈的村子還要半天，就快到了。」

沒辦法，只能當成今後的課題了。

畢竟，『老祖』現在也正待在篝火的另一頭，眼巴巴地看着我們，一副想加入談話的樣子。

就算提問它或許會回答，可我也聽不懂『老祖』的話啊。

「還有其他像那隻金色狼一樣的生物嗎？」

但這場戰爭並未分出勝負。

原來如此。

此外，還要尋找製作『超高頻振動刃』所需的素材。

因爲龍族主動放棄了戰鬥，遠遁至天涯海角。

找個時間試着做個『翻譯機』吧。

另外，我也想在抵達精靈的村子前，給梅貝爾一些做心理準備的時間。

據說在勇者到來之前，它們還很普通地與人類、亞人以及魔族來往。

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我記得《通販目錄》上好像刊登過那種東西。但問題是，沒有辦法驗證翻譯出來的話語是否準確…………看來這事只能拜託盧基耶和凱爾布先生幫忙了。

聽這些歷史故事真有意思。

所以我在帝國的時候，也常在政務廳裏讀些史書。

「我也很久沒有拜見過『老祖』了。」

並在這裏與被驅趕至此的魔王們相遇，最終決定了共存之道也未可知。

「所以它纔會像這樣爲我們帶路嗎？」

「……真了不起啊。」

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勇者，總是說着『我想成爲屠龍者！』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到處追獵龍族。

「魔王領的居民爲了向它們表達敬意，便開始稱其爲『老祖』。之後，我們便與『老祖』互不侵犯對方的領域，悠閒地共存着。」

或許，『老祖』正是爲了避免重蹈龍族的覆轍，纔將身形隱於這北方之地吧。

我只是想着，要是能順便找到有潛力成爲鍊金術弟子的人就好了。

艾爾特一邊往篝火裏添着柴，一邊說道。

總覺得能夠理解。

勇者們轉而討伐些小龍，或是將其收爲使魔，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即便語言不通，他們似乎也做到了心意相通。」

「怕寂寞？」

畢竟矮人是熱愛製造、手藝精巧的種族。

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精靈的村子祭拜梅貝爾的雙親。

魔王領是在那個二代魔王的時代擴張的嗎。

我身旁的梅貝爾，不解地歪了歪頭。

『……嗷嗚？』

魔王領在建國時期，也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啊。

在勇者與魔王的時代，也曾發生過這等事。

順路去矮人村莊，只是個幌子。

大概是因爲每隔幾百年也會出現一隻襲擊城鎮的惡龍吧。

『老祖』是鮮少露面的種族……嗎。

……因爲梅貝爾她，一直都顯得很不安。

『老祖』也看着露涅，搖着尾巴回應。

篝火的另一頭，『老祖』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這都是勇者的錯。

與其說是畏懼勇者……我倒覺得它們是懶得再奉陪下去了。

「欸？啊，我沒事啊？」

「你還好嗎，梅貝爾？」

「是的。而且，據說『老祖』很怕寂寞。」

我肩膀上的羽妖精露涅正揮着手。

「沒問題。我只是想順便找找看有沒有對鍊金術感興趣的人。」

梅貝爾會緊緊挨着我，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看來『老祖』真的很喜歡亞人或魔族。

「您不必擔心。是我憑自己的意志，決定和托爾大人一起去掃墓的。無論在村裏遇到什麼，都做好了坦然接受的準備。」

她沒有發現，自己一直緊緊握着我的手。

就這樣，勇者與龍之間一度爆發了戰爭。

而且，人類的國王也沒有阻止他們。

這個世界曾經存在着一種會飛的巨大種族——龍。

「……梅貝爾。」

「當然，還是會感到不安。」

梅貝爾垂下眼眸，輕聲說道。

「但是，只要有托爾大人在，我就能向前邁進。和托爾大人一起祭拜雙親，然後在村裏取得必要的素材…………我想，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嗯，我明白了。我們一起去。」

「嗯。」

不經意間，梅貝爾已經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艾爾特正帶着欣慰的微笑，看着緊挨在一起的我們。

露涅在我另一邊的肩膀上，用手捂住了雙眼……唉，其實你看見也無所謂啦。

梅貝爾喝着茶，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去精靈村會讓她不安，但因爲有我陪着，總還能堅持下去。

──想趁這個機會，消除對村子的心理陰影。

這便是梅貝爾的願望。

我能做的，就只有陪在她身邊。

爲了讓梅貝爾平復心情，我們還是慢慢來吧。

離盧基耶的生日還有一段時間，這趟旅程也不必那麼趕。

我們就這樣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繼續野營。

然後第二天，抵達矮人村莊後——

「是的。關於鍊金術學徒一事，我們已經收到了宰相凱爾布大人的聯絡。我們這邊已經選好了候選人，並安排好將他們送往魔王城……」

——事情居然已經安排好了。

四處可見帶有巨大煙囪的建築，那大概是鍛造坊吧。

「這是宰相閣下的書狀，請過目。」

這個村子正是他們的據點之一。

說不定還會給學徒本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向村長低頭致意。

出發前也像是閒聊一樣提過一句，『要是能找到適合學鍊金術的人就好了』。

若是在當地招募並面試學徒，想必會耽誤您的歸期。

『聽聞托爾殿下想要招收鍊金術學徒。

「可能會有些麻煩，但能請您在矮人中幫忙找找想學鍊金術的人嗎？」

「從負責礦山開發的人那裏嗎？」

村長是矮人，身材不高，但體格十分壯碩。

……要是能就好了。

「不愧是宰相凱爾布先生，真是考慮周到啊。」

「畢竟是魔王領引以爲傲的宰相閣下呢。」

當然，對於您招募鍊金術學徒一事，我並無異議。

──失禮了。

村長身後，便是廣闊的矮人村莊。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看便知是位技藝純熟的工匠。

盧基耶和凱爾布先生參與面試是理所當然的。

確實，我是魔王直屬的鍊金術師，薪水也是魔王城發的。

「謝謝。那麼，候選人大概有幾位……不，還是算了。」

您的學徒，自然也應由魔王城僱傭。

合情合理。

因此，我這邊已經先行做好了安排。

「謝謝。那麼，能讓我見見候選人嗎？」

比如他們有什麼樣的技能，對製造感不感興趣，又想做什麼樣的東西。甚至還會問他們對勇者世界有什麼看法……要是聊得投機，說不定就想當場一起製作魔法道具了。

沒想到凱爾布先生居然記住了，而且已經着手安排了……真厲害啊。

「叔叔做事，向來萬無一失。」

「欸？」

等我上了年紀，也能成爲這樣富有威嚴的工匠嗎。

「……原來是這樣嗎。」

長長的白鬍子十分氣派。

從您的旅途路線來看，在矮人村莊招募學徒，想必是順理成章之事。

凱爾布先生說得很有道理。

「非常抱歉，這恐怕不行。」

打開一看，上面寫着如下內容。

這是我們希望避免的情況。

「不，一點也不麻煩。書信一到，立刻就有好幾個人報名了。」

……說起來，尋找鍊金術學徒這件事，不久前的確和凱爾布先生聊過。

在此期間，我們這邊會做好接收學徒的準備。

我、梅貝爾和艾爾特相視點頭。

要是問了，肯定就想見見他們，和他們聊聊了。

凱爾布先生想必是考慮到了這一層，纔會提前做好安排吧。

「事情我明白了。我會遵從宰相的指示。」

這樣一來，旅途的進度就會變慢。

那我的學徒自然也該由魔王城僱傭。

「村裏的人們，都從負責礦山開發的矮人那裏聽說了鍊金術師托爾大人的傳聞。」

村長笑着說道。

在我們閱讀書信期間，村長先生一直面帶溫和的表情點着頭。

此外，您也可能會爲了在當地考察候選人的實力，而讓他們當場製作道具，或是您親自制作魔法道具作爲示範，又或者和候選人一起，集體制作些奇奇怪怪的魔法道具、再製作、再製作——。

要是我擅自帶學徒回去，負責辦理手續的文官們就麻煩了。

「在坑道里挖掘時，總會遇到地下水。至今爲止，我們一直爲如何處理而煩惱…………多虧了『喚水器』，現在能輕而易舉地將水排出。作業進度加快了，安全性也提高了。真的，我們感激不盡。」

但是，托爾殿下身爲魔王陛下直屬的鍊金術師。

矮人村長遞上了一封書狀。

並認爲這也是爲了魔王領的發展所必要之舉。

矮人們擅長金屬加工，負責供應武器和工具。

……原來如此。

因此，我認爲陛下與我也理應一同參與此人的面試。』

凱爾布先生擔心的就是這種事吧。

「既然是這樣一位鍊金術師大人要招收學生，我們矮人自然是爭先恐後地報名了。」

恭候您早日歸來。』

總之，希望托爾殿下能繼續旅程。

『因此，還請託爾殿下繼續您的旅程。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前往精靈的村子了。不過……」

「有什麼吩咐嗎？」

「只是稍微，能參觀一下矮人的鍛造坊嗎？」

「哦哦！那當然了。熱烈歡迎啊！」

村長拍着手，答應了我的請求。

之後，我和梅貝爾便參觀了村裏的鍛造坊。

羽妖精露涅也和我們在一起，但她似乎很怕熱，一直躲在我的衣服裏。

鍛造坊裏充斥着作業的聲響。

加熱素材的聲音、捶打鋼鐵的聲音、淬火的聲音、打磨的聲音。

這裏是魔王領製造業的最前線。

光是聽着這些聲音，就讓人心潮澎湃。

矮人們身材矮小卻力大無窮，而且手藝精巧。

所以我本以爲，他們很適合做第一批鍊金術的學生。

這個想法沒有錯，矮人們確實都一臉享受地在工作。

鍛造坊裏，身材不高的男性和女性們正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現在，他們似乎正在製作要供給魔王城的武器和工具。

我看了看正在製作的劍，造型非常漂亮。

雖然用『創造鍊金術』技能也能加工金屬，但矮人鍛造出來的東西總有些不同。

剛性很高，研磨得也堪稱絕妙。這項技術也必須學習一下才行。

「要是能早點來矮人村莊就好了。」

「是嗎？」

因爲我發現自己又進入了平時的鍊金術模式。

「所以我也想去精靈的村子拿到素材，好讓托爾大人能早點製作道具。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梅貝爾說得沒錯。

梅貝爾和露涅看着我的臉，如此說道。

因爲『風之魔織布』通風性好，汗水也很快就幹了。

「明白了。那我們出發吧。」

就這樣，在村民們的目送下，我們離開了矮人村莊。

窗簾用的是『魔織布（地屬性）』，大概是因爲也能用來滅火吧。

要是就那樣直接前往精靈的村子，梅貝爾想必也無法平靜下來吧。

最重要的是，要去那裏祭拜梅貝爾的雙親。

離開矮人村莊，沿着大道向西北前進，便能看到一片巨大的森林。

「這麼高的樹，根系也一定很深，所以樹與樹之間纔會留有間隙。在這種森林裏使用『鏈條鎖』的話，比起固定在岩石上，固定在樹根上會更安全。這麼說來，就得根據使用環境，製作屬性相合的魔法道具纔行——」

但是，已經不再顫抖了。

他們真是非常親切的人。

之後，我們安撫了滿臉通紅的艾爾特小姐——

「能看見了。那就是精靈的村子所在的大森林。」

我這麼說着，搖了搖頭。

要是被人知道我想拿珍貴的樹木來做魔法道具的實驗，說不定會被禁止入內。

「這是格蘭·奧爾克之樹。是隻生長在這片森林裏的樹木，特點是木質堅固，木紋優美。魔王陛下的玉座也是用它製作的哦。」

向矮人村長表達了參觀的謝意——

爲了得到相關情報，也必須保持禮貌纔行。

「又是製作『足浴盆』，又是爲阿格尼絲大人制作『健康增進吊墜』。還要制定『魔獸加爾加羅薩』的對策……您真的是，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是，托爾大人！」

「雖然知道您工作繁忙，但還是希望托爾大人能有這樣休息的時間。」

必須轉換一下心情纔行。

無數巨木彙集在一起，形成了這片廣袤的森林。

「——!? 」

鍛造坊的人都穿着『風之魔織布』製成的工作服。

我看了看手邊的鏡子。

「還爲我們羽妖精製作了『魔織布』的衣服。」

「真要那麼幹，恐怕會被罵吧。」

「接下來就要進入森林了。」

正當我仰望着森林裏的樹木時，梅貝爾向我解釋道。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托爾大人自從來到魔王領，就一直很忙碌。」

「……是嗎？」

之後，我們便與艾爾特小姐會合了。

鍛造坊的大家似乎也知道我就是『魔織布』的製作者，每當我從附近經過，都會揮手或是鞠躬致意。走近了，他們還會解說自己正在進行的工作。

梅貝爾用力地點了點頭。

在外面等候的艾爾特小姐，正一臉陶醉地撫摸着『老祖』的後背。

梅貝爾說着，露出了笑容。

參觀期間，梅貝爾一直緊緊握着我的手。

「……說得也是。」

「森林裏的樹木都由精靈管理，只在舉行儀式或慶典時纔會砍伐。樹根也很堅固，或許用來固定『鏈條鎖』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艾爾特小姐，原來你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啊。」」」

「謝謝您。我已經沒事了，我們去精靈的村子吧。」

不，我自己倒是看不出來……？

那是一片由巨木構成的森林。

『魔織布（地屬性）』具有耐火性，正適合在用火的場所使用。

「陛下之所以批准這次旅行，我想也是爲了能給托爾大人這樣的時間。而且……或許也是希望您能親眼看看陛下所治理的魔王領吧。畢竟待在這裏，就能看到托爾大人制作的道具已經普及到了大家的生活中。」

畢竟在鍛造坊，防火對策至關重要。

一棵樹的高度，大概有二十乃至三十米吧。

而且，精靈的村子裏似乎有『能與生物心靈產生反應的金屬』。

手套也用了這種布料。畢竟從爐中取出燒紅的鐵時，難免會有不小心碰到的情況。即便在這種時候，『魔織布（地屬性）』也能降低燒傷的風險。

看來她很好地轉換了心情。

這片森林裏有精靈的村子。

「是的，和您製作魔法道具時一樣閃亮。」

「和您一起參觀鍛造坊，連害怕的事情都忘了。因爲托爾大人看着矮人們工作時的眼神，真的非常、非常閃亮。」

請求參觀鍛造坊真是太好了。

艾爾特小姐在車伕座位上說道。

「抵達村口後就得步行了。鍊金術師大人和梅貝爾小姐，還請準備好行李——」

嗷嗚嗚嗚嗚嗚嗚嗚——！

『老祖』突然嚎叫起來。

馬匹受其影響，停下了腳步。

「非常抱歉，托爾大人。我失陪一下。」

梅貝爾下了馬車。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

是出現魔獸了嗎……我心想，但梅貝爾並沒有帶武器。

不過，梅貝爾的『超小型簡易倉庫』裏放着『激光筆』。如果出現了魔獸，她應該會用那個纔對。這麼說來……？

『嗷嗚。』

回過神來，『老祖』已經來到了馬車旁。

「它好像是要來護衛我們呢。」

我肩上的羽妖精露涅小聲說道。

『老祖』看着我，連連點頭。

艾爾特小姐已經下了馬車，正朝梅貝爾那邊走去。

我決定跟上她們兩人。

梅貝爾她們所在的地方，是森林的入口。

旁邊立着一個腐朽的路標，路標旁有一條小路。

大概是通往精靈的村子吧。

「如此鄭重的問候，不勝感激。我是精靈雷澤爾特·法諾斯。」

露涅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精靈的長老，是在魔王領也擁有強大魔力、精通魔術的人物。聽說他平時都隱居在村子深處，從不輕易在人前露面……」。

我向長老回了一禮。

神情卻十分老成。

我讓羽妖精露涅停在肩上，身旁伴着『老祖』，與精靈長老相對而立。

精靈長老用枯槁的語氣如此說道。

「長老，請先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

「此事我也已知曉。」

「住宿之處，我們已安排借住在精靈魔術部隊長的老家。介紹信在此，並且也得到了魔王陛下的許可。」

「……萬分抱歉。」

梅貝爾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那人身穿一襲長袍，頭上戴着兜帽。

「啊啊，是的。我們村的精靈，確實曾對無法使用魔術的梅貝爾惡語相向。當時，我正閉關於神社之中。若是知曉，想必會出手阻止吧。」

長老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象徵其種族的長耳朵從兜帽邊緣若隱若現。

是精靈。

「長老您來到這裏，是爲了迎接魔王陛下的使節嗎？還是爲了向歸鄉的梅貝爾——爲過去的事情道歉，並表示歡迎呢？」

是個身材高大的人物。

精靈長老回答了梅貝爾的問題。

不一會兒，小路的另一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們跪在地上，不敢與我和梅貝爾對視。

手中握着的是一根蜿蜒曲折的木杖。

「您就是精靈村的長老，對吧。」

「正如您所言，精靈村發生的一切，責任都在我。」

「梅貝爾啊，我必須向你道歉。當初對你那般苛刻，是我們一族的過錯。若是早知會有今日，想必當初也會有別的做法吧。」

他正用銳利的視線，緊盯着我們。

——他向我、艾爾特小姐和梅貝爾，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皙的皮膚，白色的頭髮。

精靈長老表情依舊冷靜得過分，點了點頭。

精靈長老的表情毫無波瀾。

那個人物拄着木杖，緩緩走近。

我、梅貝爾、艾爾特小姐，還有露涅，都凝視着森林的方向。

「……啊啊，長老。」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站到了梅貝爾身前。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精靈長老……竟然對我行禮。爲什麼……？」

「關於此事，我已收到宰相的書信。」

然後，長老——

仔細一看，長老身後還跟着兩名精靈。

我說道。

「我也知道梅貝爾過去的遭遇。」

「我叫托爾·卡南，是一名鍊金術師。雖爲人類之身，卻擔任着魔王陛下直屬的鍊金術師一職。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因爲收到了聯絡。」

梅貝爾睜大了雙眼。

我繼續說道。

於是，精靈長老露出了強忍痛苦般的表情，

他看上去雖然年輕，

「……爲什麼長老會在這裏？」

「我與我的婚約者梅貝爾一同前來，是爲了祭拜她的雙親。此外……如果可以，也希望能採集一些素材。」

「我們對梅貝爾所做的一切，是我們精靈一族的過錯。精靈是擁有強大魔力、精通魔術的種族。正因如此，纔會有輕視他人的存在。誤以爲自己無所不知，殊不知，其實一無所知。」

艾爾特小姐也是一臉緊張。

彷彿在畏懼着我們一般。

「兩者皆是，鍊金術師托爾殿。」

「——!? 」

「恭候多時了。鍊金術師托爾·卡南殿，文官艾爾特殿，以及……鍊金術師的助手，梅貝爾……殿。」

「長老，您爲何……會在這裏？」

長老身後，護衛精靈們都垂着頭。

彷彿正被無形的權杖敲打，默默承受着訓斥。

「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一無所知，就連上了年紀的精靈也是如此。沉溺於自身的知識與魔力而輕視他人，明明曾因此敗於勇者……真是奇恥大辱。」

「……長老。」

梅貝爾突然開口了。

不知何時，她的手已經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互相握緊了對方的手，彷彿在確認彼此的存在。

接着，梅貝爾望向長老，

「村裏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啊啊，真是敏銳。若是村裏的精靈們也能有你這般的智慧與謙遜，想必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了一件連我們精靈也無法理解的怪事。」

怪事？

連精靈都無法理解……怎麼會有這種事？

他們明明擁有漫長的壽命、強大的魔力以及豐富的魔術知識。

「我以長老之名，准許你們入村。你們可以隨意前去掃墓，我們也會盡全力協助你們採集素材。作爲交換或許有些不妥……但事後……能否請你們聽我們說說情況呢？」

「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

反正我本來也打算進村。

要是他們想排擠梅貝爾，我本打算不問緣由直接發火，但既然表示歡迎，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有異界之物墜入了村中。現在只能說這麼多了……」

但是——

精靈長老說完，便將我們迎入了村中。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