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帝國領紀事(6)前篇」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3100 字
──在托爾與索菲亞會談之時──
「……這、這裏是!? 」
「您醒了嗎?瑪麗艾拉大人。」
在堅硬的牀上,瑪麗艾拉睜開了眼睛。
牀邊圍着她的直屬部下們。
所有人都遍體鱗傷,還有人手腳上纏着繃帶。
部下們表情凝重地看着剛剛醒來的瑪麗艾拉。
「這裏是從邊境往南走的一個村子。我們借了這戶農家的一間房。」
其中一名士兵說道。
「您已經昏睡了將近十天了。」
「我……睡了那麼久?」
「發生了什麼,您還記得嗎?」
「……我記得是去調查『沉睡的魔獸』——」
瑪麗艾拉緩緩地追溯着記憶。
她們遵從軍務大臣扎格蘭的指示,前往了魔獸所在的洞窟。然後——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艾拉大人!? 」
「蜈蚣……巨型蜈蚣要攻過來了!救、救命。救命啊啊啊!!」
「請冷靜!那隻魔獸已經被討伐了!!」
一名士兵對在牀上抱頭痛哭的瑪麗艾拉喊道。
「魔王和艾薩克隊長聯手了!? 」
「您傷得很重。醫生說,您暫時最好不要亂動。」
兩腿立刻傳來一陣劇痛。
爲此才特意在街道附近進行演習,意在向魔王領施加壓力。
瑪麗艾拉剛想附和一句「是嗎」,身體便僵住了。
瑪麗艾拉用顫抖的聲音低語道。
最終,帝國的權威本應因此得到極大的提升。
「扎格蘭命令我們討伐『沉睡的魔獸』,但他可沒說讓您獨斷專行。與艾薩克·米勒的部隊商議,並藉助索菲亞殿下的力量,這難道不是行動的前提嗎?」
「說到底,艾薩克·米勒終究是無法理解國家層面的計劃的。」
「是、是嗎。」
「扎格蘭曾吩咐要藉助『當地協助者』的力量。但您因爲害怕被艾薩克·米勒知道,便只向協助者打聽了魔獸的所在地。」
「他現在似乎自稱是艾薩克·奧馬瓦里桑·米勒。」
「目的算是達成了。我們的確成功向魔王領『展示了帝國兵的強大』。只不過,帝國這邊也反過來被『見識到了魔王領的強大』而已。邊境的民衆也爲治安的恢復而感到高興。」
就算魔王領提出抗議,也打算置之不理。
計劃就這樣,至少在扎格蘭擔任軍務大臣期間,將魔王領徹底封鎖並使其弱化。
「怎、怎麼會!? 」
「……你剛纔說什麼?調職申請……?」
瑪麗艾拉緊緊攥着毛毯,渾身顫抖。
瑪麗艾拉調整好呼吸,問道。
瑪麗艾拉下意識地撐起了身體。
爲首的士兵說完,便沉默了。
倘若魔王領膽敢發動攻擊,便可將其視爲對全人類的挑戰。
「快馬已經派出去了,想必此時已經送達。」
士兵說道。
「是的。但既然瑪麗艾拉大人您任務失敗,我們也就沒有理由再爲您效力了。」
當她明白士兵們話中含義的瞬間,驚訝地睜大眼睛問道。
瑪麗艾拉叫道。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決定。」
「那是我揣摩了扎格蘭意圖的結果!閣下希望我拿出成果——」
傳達出『帝國很強,隨時都能將你們封鎖在北方之地』的訊息。
瑪麗艾拉顫抖着抬起了頭。
「你們成爲我的直屬部下,不就是爲了執行扎格蘭大人的計劃嗎!在計劃中途放棄任務——」
「顧不上那麼多了!必須立刻向扎格蘭報告……」
怒火難以平息。
「——根據前去收集情報的人所說,打倒巨型蜈蚣的,是魔王以及艾薩克·米勒隊長的部隊。」
士兵們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瑪麗艾拉。
「據說殿下與魔王舉行了會談,並就帝國兵在街道沿線進行軍事演習一事道了歉。之後,她與魔王領的士兵們合力擊倒了來襲的魔獸。」
「爲什麼!? 」
屆時便能聯合周邊各國,組建聯軍。
軍務大臣扎格蘭所推進的,是足以稱爲國家百年大計的謀略。
「我們馬上去聯絡吧!扎格蘭大人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們已經向帝都報告過情況了。」
但被士兵攔住了。
「……那隻巨型蜈蚣,被打倒了?」
語氣中帶着一絲對瑪麗艾拉的憐憫。
如此一來,便可再次讓整個人類世界認識到魔族與亞人的恐怖,而能夠對抗魔王領的,自然只有帝國。
「那、那不是很厲害嗎!竟然能打倒如此巨大的魔獸!真不愧是扎格蘭大人看中的精銳。這份功績我會向閣下報告的!你們所有人,都能當上百人隊長——不,是千人隊長!」
瑪麗艾拉按着刺痛的腿,試圖站起身。
而索菲亞皇女和艾薩克隊長,卻將這一切都毀了。
「難以置信。病弱的索菲亞殿下怎麼可能參加戰鬥……」
「那種事不重要!!」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士兵們也點了點頭。
她的雙腿纏着繃帶。那是爲了逃離魔獸而落馬——並徑直墜入河中所致。不可能毫髮無傷。傷勢僅止於此,或許已是萬幸。
「——瑪麗艾拉大人。」
軍務大臣扎格蘭正是深思熟慮到這一步,才制定了這次的作戰計劃,然而——
爲首的士兵靜靜地回答道。
「打倒那隻巨型蜈蚣的不是我們!」
在邊境進行軍事演習的目的,本是爲了向魔王領『展示帝國的強大』。
「……皇女殿下也好,艾薩克隊長也好,都無法體察扎格蘭大人的意志嗎。這算什麼事啊。」
「我們的調職申請,想必也已經被受理了。」
「是的。而且,據說還是索菲亞皇女殿下的『光屬性攻擊魔術』將魔獸消滅的。」
「……失敗?你說我失敗了!? 」
這句話讓瑪麗艾拉的身體猛地一顫。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這就是你帶來的後果。士兵們都受了傷,甚至有人這輩子都無法再拿起武器。在崇尚武力的帝國,無法戰鬥的人會是什麼下場,您應該很清楚吧!? 」
「……唔。」
「而且,被『巨型蜈蚣』重傷這件事,我們還不能告訴任何人。一旦說出去,是我們主動招惹了那隻魔獸的事就會人盡皆知。我們連因魔獸而負傷都不能當作戰功!這一切,全都是您掉以輕心的結果!瑪麗艾拉殿!!」
「是我的……」
「我們之所以照顧你,只是爲了讓你爲自己的失敗承擔責任。僅此而已。而且……」
士兵壓低聲音說道。
「……扎格蘭的時代,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士兵們之間有傳聞,說下一任軍務大臣會是皇室中意的人選。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話,或許能成爲我們的靠山……」
「……失敗……我竟然,失敗了……」
瑪麗艾拉並沒有聽進士兵的話。
她頹然地垂着頭,只是不停地小聲唸叨着。
看着她的樣子,士兵嘆了口氣,
「一旦得到許可,我們馬上就回帝都。會留下一名女兵來照顧你。在上面派人來接你之前,請老實待在這裏。」
「…………失敗……我……失敗了……」
「……告辭了。」
就這樣,士兵們走出了棚屋。
他們與帝都之間有着怎樣的聯絡——瑪麗艾拉已無從知曉。
數日後,士兵們撤離了村子。
又過了幾日,一輛馬車來到了瑪麗艾拉的跟前。
「我是奉軍務大臣扎格蘭大人的命令前來的。」
駕車的士兵說道。
他像是在鼓勵臉色蒼白的瑪麗艾拉一般,
他認可了自己——瑪麗艾拉——是遵照指示行動的。
車窗被木板釘死,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抵達目的地後,她將再也無法與扎格蘭取得任何聯繫——
「爲了扎格蘭大人,我也要抓住洗刷污名的機會……」
不僅如此,甚至還爲自己的將來做了考慮。
「是的。這輛馬車也曾載過公爵家的公子。」
咔嚓一聲,馬車的門關上了。
馬車的門被動了手腳,無法從裏面打開。
等她醒來後,纔會發現。
在車伕的催促下,瑪麗艾拉上了馬車。
瑪麗艾拉鬆了口氣,將身體靠在了座位上。
「請快上車吧,瑪麗艾拉大人。」
這下就安心了。
「這是給您的口信。『讓你受苦了,我很抱歉。事情都明白了。爲了保護你,我準備了新的任所。你就去那裏好好休養,直到身體痊癒吧。』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這馬車還真是氣派啊。」
以及,馬車並未在帝都停靠——而是徑直朝着南方戰線而去。
「……啊啊,扎格蘭大人。」
瑪麗艾拉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從牀上坐了起來。
「這麼好的馬車……竟然是給我的。」
接下來只要遵從那位大人的指示就好。這麼想着,瑪麗艾拉閉上了眼睛。
果然,那位大人是不會拋棄部下的。
無論怎麼搭話,車伕都毫無回應。
瑪麗艾拉空洞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在唯一留下的那名士兵的攙扶下,她朝馬車走去。
尚未察覺這一切的瑪麗艾拉,正安詳地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