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參加會談(1)」
《創造鍊金術師謳歌自由 -被故鄉放逐後,反而在魔王麾下開啓了無限制造神級魔道具的好日子-》 · 千月さかき · 5888 字
──托爾視角──
那天,我們出發前往會談的預定地點。
地點在國境的另一邊,是魔王領與帝國的交界地帶。
同行的有魔王盧基耶、宰相凱爾布先生、萊森加將軍,以及米諾陶洛斯士兵們。
此外,我和梅貝爾也在一起。
盧基耶與索菲亞皇女舉行會談,是爲了商討帝國軍事訓練一事。
除此之外,盧基耶還打算就與『諾薩鎮』的交易,以及在邊境地帶共同進行魔獸調查一事提出建議。
這兩件事對魔王領的未來以及邊境的平穩都至關重要。
爲實現她的願望提供支持,我想,這便是我的職責。
爲此,我打算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作爲帝國送來的人質這一立場。
此外,我也想幫助索菲亞皇女。
她說着「我會保守祕密」,將她乳母的遺物指環託付給了我。
雖然聽她說那指環沒什麼價值——但鑑定之後,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枚指環的材質是祕銀,並且附加了水屬性的強化效果。
是相當貴重的物品。
所以我才相信她,並決定讓她使用『足浴盆』。
如果索菲亞皇女是魔王領的友方,我就想幫助她。
可以的話,我想爲她創造一個能定期使用『足浴盆』調理身體的環境。
只要她能成爲『諾薩鎮』的掌權者,想必也能成爲盧基耶她們的助力。
「全軍止步!士兵們就到這裏。在我們回來之前,原地待命!」
昨天也忙着鍊金術的作業直到很晚,結果今天起晚了。
「是、是的。就是這樣。」
「是,托爾。」
梅貝爾凝視着我,說道。
「嗯。是《通販目錄》角落裏寫的『特別開運戒指』。我想着如果能帶來好運,就一定要送給梅貝爾,所以就試着做了出來。不過,這還不是完成品就是了。」
「……原來如此。」
穿過森林後,萊森加將軍高聲下令。
看到梅貝爾的眼眶似乎有些溼潤,我朝她點了點頭。
「我很快就回來。」
但是,既然是宰相的命令,盧基耶也准許了,就無法拒絕。
所以,雖然只是『暫時』的,我還是和梅貝爾訂下了婚約——
我和梅貝爾都大喫一驚。
「我會一直等着您。所以……」
而且我信任宰相凱爾布先生。
梅貝爾連精靈耳朵的尖端都變得通紅。
所以,即便只是暫時的,既然梅貝爾成了我的婚約者——
『特別開運戒指』
「無論帝國方面說什麼,我的歸宿都在這裏。我不會再回帝國了。我打算在有梅貝爾的魔王領度過餘生。所以你儘管放心好了。」
但是,我曾下定過一個決心。
「開運的護身符嗎?」
米諾陶洛斯的士兵們停下了腳步。
能前往會談現場的,只有盧基耶、凱爾布先生和萊森加將軍。
畢竟接下來要見的是帝國的皇女,服裝至少得整潔纔行。
昨天,宰相凱爾布先生是這麼說的:『讓托爾殿和梅貝爾訂下婚約吧』。這是爲了讓帝國難以對我出手。
我們將參考您的出生年月日、血型、職業、體型以及喜愛的食物,由本公司簽約的特別術者(自超古代傳承至今的祕術使者。爲保守祕密,恕不透露詳情)爲您甄選最合適的素材。
在帝國,結婚對象是由貴族的地位和權力關係決定的。
並且,會將適合每個人的獨特花紋,銘刻於戒指的寶石之上。
幸運之人人手一枚,將這枚開運戒指獻給您!
忽然,她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伸出手來——開始爲我整理衣服。
《通販目錄》上是這樣介紹它的能力的——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有些害羞了。
完全量身定製的『開運戒指』,將顛覆性地改變您的氣運流轉。
「我會等您回來的。」
那就是——如果自己有了那樣一個人,一定要拼命地去珍惜。
在帝國一直被當作廢物的我,從沒想過會和誰結婚。
──────────────────
最討厭那個帝國的我,決定要與那些東西毫無瓜葛。無關地位,也無關權力,總之就是要好好珍惜對方。
因此,也就沒顧得上衣服的事。
因爲從野營地出來時很匆忙,我的穿着似乎有些凌亂。她幫我整理好衣領,放下捲起的袖口,再拉平褶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士兵們能跟到的地方就到這裏了。
「所以呢,這個你拿着。」
您將能夠獲得超越常人、令人畏懼的強運!
「我絕對會平安回來的,所以不用擔心。」
以及被指定爲見證人的我。
他還補充說,這只是暫時的,所以不要對外公開。
我將一枚銀色的指環遞給了梅貝爾。
「那麼,我走了,梅貝爾。」
梅貝爾正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沒、沒什麼深意啦,只是個開運的護身符。」
戴上這枚戒指,您不想也成爲強運之人嗎?
梅貝爾一臉緊張地連連點頭。
「託、托爾……」
……不過,就算說是婚約者,我也不太清楚該怎麼做。
「所以,我想做出能讓帝國的人們一眼就看出我們是婚約者的樣子。啊,要是太過平淡地送別托爾,或許會引人懷疑。」
「當、當然了!這點我明白。但是,現在的我是托爾的婚約者…………一意識到這點,總覺得……心裏好不安……」
「謝謝你,梅貝爾。幫大忙了。」
畢竟貴族的婚姻,大多都是政治聯姻。
『特別開運戒指』是名副其實的量身定製。
「託、托爾!? 這是!? 」
您或許會驚訝地發現,自己的世界因強運而煥然一新。
(此爲個人感想)
如有需要,請剪下本頁的明信片,填寫必要事項後寄出。
(※ 需另附郵票)
(※ 此爲廣告,與本公司無任何關係)
──────────────────
「竟、竟然有這麼厲害的東西嗎……!? 」
「嗯。不過,這個只是模仿了外形而已。」
很遺憾,戒指上的寶石和花紋,照片上並沒有拍出來。
只寫着『詳情請通過附帶的明信片聯繫』這樣一句話。而且書頁的下半部分被撕掉了。我想,那裏應該就是所謂的明信片吧。
用氣——也就是魔力來強化運氣,勇者世界果然可怕啊。
竟然還有能爲這種道具賦予祝福的存在嗎。
……究竟是什麼人呢。
「開運寶石和上面的花紋,我打算接下來再研究,製作出這個世界獨創的版本。當然,現在這只是個沒有寶石的素圈戒指。」
「……托爾。」
「總有一天我會把它完成的。在那之前,能由梅貝爾你來保管嗎?」
「那個,托爾。」
「嗯。」
「手指的尺寸……正好合適。」
梅貝爾將『開運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
我從『超小型簡易倉庫』裏又取出了兩件道具。
「您是怎麼知道我的手指尺寸的?」
「我看得出來。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請、請過來這邊。」
不久,會談的時間臨近,宰相凱爾布前來傳喚。
「它們在呢。白色的貓頭鷹,還有黑色的貓頭鷹們。」
索菲亞皇女身後的戰士喊道。
「……可以嗎,托爾?」
連帝國引以爲傲的重騎兵也在。那是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強力騎兵。
沒辦法了。作爲魔王陛下的鍊金術師,我來想辦法吧。
要說是會談,這距離還稍微遠了些。
「安全措施已經做好了。沒問題的。」
我們與索菲亞皇女的距離,有十米多一點。
「原來如此,所以陛下才會那麼幹勁十足啊。」
「咦?您說上次牽手的時候測量了尺寸。也就是說……陛下也……?」
帝國那邊的人們,也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是的。」
「是的。因爲我既是托爾的女僕,也是您的婚約者。」
我回頭一看,停在森林入口樹上的貓頭鷹們點了點頭。看來,那一位就是索菲亞皇女沒錯了。
一件是『抗UV陽傘』。
「我們確實說過會協助會談。但是,殿下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的。」
「托爾·卡南先生!? 」
「這是爲了殿下的安全。還請諒解。」
梅貝爾觸摸着戒指,毅然宣告道。
「之前不是爲了感受『生命力』而牽過手嗎?我就是在那時候順便確認的。」
聽我這麼說,盧基耶點了點頭。
「……您真厲害,托爾。」
我確認了一下腰袋裏的『超小型簡易倉庫』。
回過神來,我發現正和梅貝爾相視而笑。
「不愧是梅貝爾。真敏銳啊。」
「是的。」
「沒有必要再靠近了。從這裏聲音也能傳到。就在這個狀態下舉行會談便可!」
聽說其突破力極其驚人,在南方的戰場上接連突破敵陣,但也沒必要帶到會談上來吧。在這個距離下,用『激光筆』就能瞄準馬匹,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
「那是應急用的。有士兵們在,森林出口也有貓頭鷹們,我想應該用不上吧。」
果然,帝國方面對魔王領相當警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純白禮服的少女。
我說道。
「是、是的,托爾。那……這個小道具是什麼?」
「對了,差點忘了。還有這個。」
索菲亞皇女驚呼出聲。
「止步!魔王領的各位!!」
跟在索菲亞皇女後方的帝國士兵們,也全都重裝戒備。
嗯。魔王領有梅貝爾和盧基耶,還有阿格尼絲和羽妖精們。
我怎麼可能拋下大家回帝國呢。
「是嗎?」
梅貝爾閉上眼睛,用另一隻手將戴着戒指的手溫柔地包裹起來。
也就是說,即便索菲亞殿下希望與盧基耶近距離交談,護衛也不打算允許,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既然是應急用的道具,還是由托爾你帶着比較……啊,不過托爾你應該也爲自己準備了吧?」
「艾薩克!? 這也未免太……」
接着,她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梅貝爾仰望着樹上,笑了。
「失禮了。」
「嗯,剛纔已經交給她了。」
「不,因爲她戴着假面,我也看不出來。」
這個距離實在太難說話了。
好……差不多了。
準備好的道具都齊全。『抗UV陽傘』從一開始就帶着,所以也沒問題。
全身鎧甲的戰士說道。
稍稍落後一步跟着的,是兩名全身披掛鎧甲的戰士。
我與盧基耶、凱爾布先生、萊森加將軍會合,走向會談的地點。
「會談期間你就撐着這把傘。這樣我也能知道梅貝爾的位置。」
「這樣啊。」
雖說對防具沒有限制,但索菲亞皇女手無寸鐵,護衛卻全副武裝,這算怎麼回事。
「在下托爾·卡南,一名前帝國貴族。作爲本次會談的見證人,我有話要說。」
「魔王陛下,我想與帝國方面交涉,能准許嗎?」
我離開盧基耶她們,朝索菲亞皇女走去。
護衛的戰士們上前一步,擋在了皇女身前。
在帝國時,我很害怕這種魁梧的戰士。
但是……現在卻沒什麼感覺了。來到魔王領之後,我也變了嗎。
「感謝您允許我覲見。在下托爾·卡南。作爲從帝國被送至魔王領之人,我奉命擔任此次會談的見證人,深感榮幸。」
我遵循貴族的禮儀,在索菲亞皇女面前單膝跪下。
「……您就是托爾·卡南先生啊。」
「是的,索菲亞殿下。」
「前公爵家的子嗣嗎。」
名爲艾薩克的戰士看着我。
「之所以命你擔任見證人,是爲了在魔王領那幫人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時,讓你來翻譯。可不是爲了聽你的意見,明白嗎?」
「放肆,艾薩克·米勒!」
「殿下!? 」
「這是最瞭解魔王領之人的話語,有聽取的價值。」
索菲亞皇女搖曳着櫻色的秀髮,如此宣告道。
「請講吧,托爾·卡南先生。您的意見是?」
「魔王領的各位絕無加害殿下之意。以魔王陛下爲首的各位高官都同意舉行會談,並期望能與帝國的各位進行商談。」
我說道。
直視着索菲亞皇女的雙眼。
「倘若此言有半分虛假,還請殿下。用光之魔術將我轟殺。我願以此身,來償還在您面前妄言之罪。」
「……唔、嗯。」
「您的話……深深打動了我的心。」
「你、你這傢伙,看到了我們當時想得到那把劍的情形……!? 」
不過,他應該不敢動手。如果他在這裏拔劍,就等同於親手毀掉皇女的會談。既然能當上皇女的近衛,他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
「倘若勇者的聖劍此刻在此,那把劍會接納艾薩克·米勒大人您嗎?」
「再讓對方等下去便失禮了。我們過去吧。」
我將手指搭在口袋裏的新道具上。
「所謂勇者,指的便是『有勇氣的人』。既然如此,能夠站在魔王面前坦然會談的人,不才更應該被稱爲勇者嗎?我認爲,能在困難面前沉着應對,纔是真正的勇者。」
她依然戴着『認知阻礙』的假面與長袍,所以我看不見表情。
「我是魔王領之王,盧基耶·埃弗加德。我很榮幸能有此機會與帝國的皇女會談。」
我開口說道。
索菲亞皇女向我伸出了手。
「真是不可思議。崇拜勇者的人們,竟會如此懼怕魔族與亞人。」
盧基耶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魔王盧基耶與索菲亞皇女相隔數米。
……要是索菲亞皇女能統治帝國就好了。讓深知軟弱的人立於頂點,讓崇尚力量的勇者志願軍奔赴前線——我感覺這樣一來,帝國或許能運轉得更好一些。
艾薩克·米勒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上。
她凝視着艾薩克·米勒,平靜地說道:
艾薩克·米勒的表情扭曲了。
就這樣,我來到了盧基耶他們面前。
我向索菲亞皇女行了一禮,移動到盧基耶他們身邊。
她的手比我想象中要纖細柔弱,或許是緊張的緣故,還在微微顫抖。看來她果然還是會害怕的。
「奉皇帝陛下之命,勇敢地前往魔王領的人啊。還請您在我們與魔王一行之間斡旋,促成這次會談。托爾·卡南先生。」
索菲亞皇女按住了純白禮服下的胸口。
「帝國的基石乃是由勇者奠定。那些從異世界被召喚而來的人們,正是因爲鼓起勇氣決心在這個世界戰鬥,才被尊稱爲勇者。敬仰着勇者的我們,又怎能畏懼與異國之人交談呢?」
「既然您有如此覺悟,我便相信您。我們再稍微……縮短與魔王大人的距離——」
即便如此,索菲亞皇女還是同意了會談。
「——聽到艾薩克·米勒大人的這番話,會作何感想呢?」
「辛苦了。餘的……不,我的客人托爾·卡南啊。到這邊來。」
「是艾薩克·米勒!」
「遵命,殿下。」
「而且……我應該說過了。所有的失敗都由我承擔。而所有的功績都歸你。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嗎,艾薩克·米勒?」
索菲亞皇女說着,嘆了口氣。
帝國的貴族和高階士兵會對什麼樣的話語有反應,會被什麼樣的事情所牽制,我一清二楚。
忽然,索菲亞皇女開口了。
我深吸一口氣,又補了一句。
「……唔……」
「——什!? 」
不過最近,我漸漸能通過她的語氣,猜到她是什麼表情了。
「…………唔。」
這是一個劍鋒剛好無法觸及的極限安全距離。
我向索菲亞皇女使了個眼色。
見她點頭後,我便繼續說道。
正因爲身爲弱者,我才一直靠着觀察強者的言行,在帝國倖存至今。
「等殿下受到傷害之後,你再來負責又有什麼用?」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牽着索菲亞皇女的手向前走去。
「…………唔……!」
我握住了索菲亞皇女伸出的手。
戰士艾薩克說道。
「又或者說,勇者單指從異世界來的人,而帝國本土其實並無勇者?」
「我是帝國皇女索菲亞·多爾加利亞。能與統治魔族與亞人的偉大君王相見,我深感榮幸。」
「區區一個伯爵家子嗣的性命,豈能與殿下的性命相提並論!殿下若有萬一,我們……」
我好歹也在帝國生活了十幾年。
「魔王盧基耶·埃弗加德陛下,我已將索菲亞皇女帶到。」
「托爾·卡南先生所言極是。」
「是,陛下。」
原來帝國也有這樣的人。
「……殿下。」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緊盯着艾薩克·米勒。
「我在魔王領很自由,偶爾也會在邊境地帶散散步。」
「偉大的異世界勇者,若是聽到方纔那位護衛大人——」
「請看看魔王領的各位。他們後方的士兵不過十數人,護衛也僅身着輕甲。與帶來了數十名重裝騎兵的我們相比,魔王領各位的誠意,想必一目瞭然吧。」
就這樣,會談的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護衛們跟在後頭,不過兩人都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盧基耶與索菲亞各自交換了問候。
就這樣,魔王與帝國皇女的會談正式開始了。
然而,會談的內容——卻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