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鍊金術師托爾與皇N莉亞娜會面」

──托爾視角──

「……前些天說了失禮的話，非常抱歉……作爲皇女，作爲姐姐的妹妹莉亞娜，我向您致歉。對不起……對不起。」

索菲亞皇女和莉亞娜皇女在二樓房間裏開始談話後，過了一會兒。

我被索菲亞皇女叫進房間，一進去，就看到莉亞娜皇女深深地低着頭。

肩膀顫抖着，雙手緊緊攥着裙子，用帶着哭腔的聲音道着歉。

……她們兩個，究竟在這裏聊了些什麼啊。

「鍊金術師大人……不，卡南大人，您是作爲身在魔王領的人類，在幫助索菲亞姐姐的，對嗎？」

「呃，是的。差不多是這樣。」

我點了點頭。

剛纔索菲亞皇女已經囑咐過我，讓我暫時先這麼說。

「我雖然是送往魔王領的人質，但承蒙魔王陛下的厚愛，允許我自由行動。陛下期望魔王領與帝國能建立友好關係，我正是爲此纔來到這座城鎮的。」

沒有一句是謊話。

盧基耶確實允許我自由行動，也期望與索菲亞皇女建立友好關係。

魔王領與帝國之所以計劃聯合進行魔獸調查，也正是爲此。

我正是爲了商討此事，纔來到『諾薩鎮』的。

「……對、對如此爲姐姐着想的人……我竟然說了那麼失禮的話……」

「是啊。我一直都承蒙托爾·卡南大人的幫助。」

索菲亞皇女溫柔地撫摸着妹妹的後背，說道。

「托爾·卡南大人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是、是這樣的嗎……」

「你能好好道歉，我很高興，莉亞娜。」

話說回來，一位皇女哭着向我道歉的時候，該作何反應纔好啊。

索菲亞皇女站在莉亞娜皇女身旁說道。

不過嘛，畢竟也沒造成什麼實際損害。

「那份心意還請用在索菲亞殿下身上吧。我的生活和工作所需，魔王陛下都已經賜予我了。」

「是、是的。剛纔多謝您了……」

「……呃，啊，是的。我已經獲得許可，帶來了。」

這與渾身顫抖、低着頭的莉亞娜皇女形成了鮮明對比。

之前從盧基耶那裏聽到莉亞娜皇女說的話時，老實說，確實相當火大。

要是接受了她的援助，就會引起貴族的注意——結果，說不定會給魔王領帶來麻煩。

「不說這個了，剛纔未能自報家門，非常抱歉。我叫托爾·卡南，是前帝國貴族，現居於魔王領。」

所以，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莉亞娜皇女從小就展現出了過人的劍術才能。

莉亞娜皇女向我行了一個皇女的正式禮節。

要是我直接接受莉亞娜皇女的援助，可能會招來帝國的猜忌。

「只要是我莉亞娜能做到的，無論什麼事都請儘管吩咐！」

「……是嗎。」

莉亞娜皇女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來她對索菲亞皇女真是毫無辦法。

索菲亞皇女像祈禱一般雙手交握，閉上了眼睛。

「我沒打算回去。請不要費心了。」

「那麼，能否請您告訴我一些關於聖劍的事？」

「我平時都待在魔王領。要勞煩殿下遠道而來，恐怕有些困難。」

索菲亞皇女看着妹妹，露出了微笑。

「可、可是，我……不表達歉意的話，心裏實在過意不去。還請——」

「能見到姐姐，多虧了您和那位少女。而且，是你們讓我看到了民衆的生活，也讓我知道了姐姐是多麼受這個城鎮的民衆愛戴。是你們讓我獲得了寶貴的經驗。」

我開口說道。

「在我莉亞娜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金錢上的支——」

說起來，剛纔來叫我們的時候，索菲亞皇女好像說過。

莉亞娜皇女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莉亞娜殿下這次的魔獸調查，想必是帶來了聖劍吧？」

「即便如此，是您讓我大開眼界，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姐姐竟然會那麼生氣……原來這個人對姐姐而言……是如此重要……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心裏覺得，已經夠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莉亞娜皇女是『聖劍姬』，備受皇室和貴族的矚目。

『莉亞娜不是個壞孩子，只是太過單純，所以很容易受人影響……』

「如果卡南大人想回帝國，我可以助一臂之——」

因此，她幾乎不需要深入思考或是煩惱。

「……煉、鍊金術師大人。卡南大人！」

莉亞娜皇女也拼命地道歉了，已經足夠了。

「沒事的，莉亞娜。因爲我一直都相信你。」

索菲亞皇女的這句話，讓莉亞娜皇女再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那麼，討伐魔獸！如果遇到棘手的對手，我——」

莉亞娜皇女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如此說道。

「怎、怎麼會！姐姐!? 」

我開口說道。

莉亞娜皇女總算抬起了頭。

「我非常尊敬托爾·卡南大人。」

「爲今天發生的一切獻上感謝。非常感謝您，卡南大人。」

這話說得十分突然。

「不敢當，殿下。」

——她這麼說過。

「請抬起頭來，莉亞娜殿下。」

「真是太好了。我當時……如果莉亞娜你再對托爾·卡南大人做出無禮之舉…………我甚至已經做好了遠走他鄉的準備。」

「是的。」

莉亞娜皇女稍作猶豫後，點了點頭。

她天賦異稟，學什麼都一教就會。

索菲亞皇女說完，行了一個皇女的正式禮節。

「我已經好好訓誡過莉亞娜了，相信她今後會改變想法的。倘若托爾·卡南大人餘怒未消，我索菲亞願以身相抵，平息您的怒火。」

「關於在『魔獸加爾加羅薩』討伐戰中，舍妹失言冒犯一事，我也在此向您致歉。」

據說，她在單純地吸收各種事物的同時，也容易受到身邊人的影響。

「只是偶然罷了。畢竟直到半路，都沒發現莉亞娜殿下也在。」

「只是，因爲交由本隊保管，所以要看的話——」

「不，我並沒有想看，或是想借來一用的意思。」

我這麼一說，索菲亞皇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爲什麼要驚訝？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開口說『把聖劍借我』『讓我鑑定一下』吧？真的哦？

「我只是想請教一下，聖劍究竟是何物而已。」

我整理好心情，繼續問道。

「莉亞娜殿下是聖劍姬。那麼，您是否知道聖劍是用何種素材製成，又是如何產生光之刃的呢？」

「……非常抱歉。我並不知道。」

然而，莉亞娜皇女卻搖了搖頭。

「聖劍多爾加利亞平時都由寶物庫保管。我只是獲得許可後揮舞它而已。我從未進行過鑑定，素材方面也一無所知。」

「那麼，能請教一下聖劍的使用方法嗎？」

「使用方法……嗎？」

「我聽說聖劍擁有創造巨大光刃——『聖劍的光刃』的力量。我想請教一下，那是通過怎樣的步驟完成的。」

「您這麼問……我也只是單純地將魔力注入聖劍而已……」

「將魔力注入聖劍，是嗎。」

「是的。就是將光之魔力『咻啪』一下注入，讓它『嗖』地滲入刀身，再『嗡』地一聲形成光之刃。然後一口氣『唰』地一下解放出去。」

莉亞娜皇女說道。

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不像是在開玩笑。

將魔力『咻啪』地一下注入，讓它『嗖』地滲入刀身，再『嗡』地一聲形成光之刃。

「說得也是。」

「莉亞娜確實有將任何事都處理得盡善盡美的才能，其中尤以劍術最爲突出…………但反過來說，她本人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卡南大人。您……」

索菲亞皇女瞪圓了眼睛。

這裏就只稍微提點一下我的看法吧。

在交談中，莉亞娜皇女也告訴了我魔獸調查的狀況，以及大公卡倫的事。

素材中毫無疑問使用了魔法銀。

不過，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用『滋啦——』的方式滲透，『咻——』地一下流動，『怦然』凝聚，再『轟——』地解放，威力應該會更強。還有，在『怦然』凝聚之後，或許可以先『滴溜』一下，將魔力提煉一番。

雖然其他素材還不清楚，但這也算是足夠多的提示了。

「非常抱歉，托爾·卡南大人。方纔我也說過了，莉亞娜是憑感覺來的天才……」

「那樣會讓魔力產生旋轉。魔力在刀身內側反彈，不會形成阻力嗎？」

「——所以，注入魔力之後，最好讓它『嘶——』地一下，滲透到整體。」

「那樣應該會有所改善。不過，再慢一點或許會更——」

我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如果能造出超越聖劍的魔劍，對盧基耶應該也是有利的。

要是因爲我的建議，導致聖劍的威力提升了，那也很麻煩。

「……那個，托爾·卡南大人？」

魔獸調查似乎還沒有開始。

「是、是的。我這就詳細說明！」

莉亞娜皇女的風格是，將魔力『咻啪』一下注入，讓魔力『嗖』地滲透，再『嗡』地一聲生成光刃，最後『砰』地一下解放出去。

「如果莉亞娜殿下一直是以『咻啪』的方式將魔力注入聖劍，那魔力在刀身內的滲透想必很不均勻吧？」

「因爲我是鍊金術師。」

「這麼說來，果然還是用『嘶——』的方式來滲透魔力比較好。雖說生成劍刃會慢上一兩秒，但魔力滲透率更高，光之刃應該能變得更長。這樣一來攻擊距離變長，應該會更容易戰鬥吧。」

和她聊着聊着，我漸漸明白了聖劍的魔力流動方式。

「可是啊，莉亞娜，凡事都有個說法吧？哪有這麼解釋聖劍用法的。」

可以的話，真想再多聊聊魔力流動的方式……不過嘛。

莉亞娜皇女驚呼出聲。

她按着額頭，像是在忍着頭痛。

爲了能應對任何要求，我一直都在學習。

「非常感謝您，卡南大人。」

而魔力貫通時的感覺，是『咻啪』一下，還是『咻哇』一下，抑或是『滋滋』地滲透，我無時無刻不在感受着。

莉亞娜皇女一邊比劃着揮劍的姿勢，一邊不住地點頭。

爲了對抗聖劍，只要造出那樣的魔劍就行了。

「……那個，卡南大人。」

就參考這種魔力流動方式，來試着做一把魔劍吧。

「如果注入魔力時是『咻啪』一下，那聖劍的魔力填充大概需要二點八秒。可是，有傳聞說聖劍使用了魔法銀。這樣的話，『咻啪』一下未免注入得太急了。不會產生魔力損耗嗎？」

「那、那麼注入魔力時用『咻——啪』的方式會更好嗎？」

回去之後就來做實驗吧。

「我明白。但是，作爲帝國的公主，我感到無比羞愧。宮廷和高官會議，竟然犯下了失去您這般人才的致命錯誤……」

帝國將聖劍對準魔王領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因爲我是鍊金術師。」

「怎麼了，莉亞娜殿下。」

「不，彼此彼此，我也獲得了寶貴的情報。」

「托爾·卡南大人，您聽得懂莉亞娜的說明嗎？」

「您說得太對了！『咻啪』之後再『嗖』地一下，雖然能很快生成光之刃，但在展開光之刃的時候，確實能感覺到微弱的阻力。」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說中聖劍多爾加利亞的使用方法啊……長見識了。

「這麼說來，聖劍果然是使用了魔法銀呢。」

之後，我和莉亞娜皇女便聊起了聖劍的魔力供給問題。

「正、正是如此！您怎麼會知道!? 」

不過，對方陣營裏有前代劍聖大公卡倫。

要製作魔法道具，就必須讓魔力貫通素材。

然後，一口氣『唰』地一下解放出去。

「是、是的！確實有過魔力無法均勻遍佈的情況。」

「比起那個，我們還是來談談光刃的解放吧。將光刃『砰』地一下解放出去時，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這是很寶貴的情報。

我是鍊金術師，夢想是創造出超越勇者世界道具的道具。

「您怎麼會知道!? 」

「不是『嗖』地一下嗎？」

「我可沒打算回帝國哦？」

「剛纔，姐姐大人說。我應該多和人接觸，多去了解這個世界。」

但我也不會因此就想着『非得是發揮了真正力量的聖劍才過癮！』這種事。

既然是前代劍聖，說不定很快就能抓住召喚魔獸的犯人了。

「……是、是的。實在慚愧。」

索菲亞皇女的聲音細若蚊蠅。

作爲交換，聽聽關於聖劍素材和魔力流動方式的情報。

而且，委託製作道具的人，有時也無法很好地說明自己的想法。

莉亞娜皇女低着頭，如此說道。

「我是帝國的皇女，也是將卡南大人您逼至魔王領的皇帝一族的一員。而且……我還曾對您說過失禮的話。但是——」

她猶豫着，向我伸出了手。

「像您這樣能與我順暢交談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能和我……那個……做朋……」

「做朋友，是嗎？」

「當、當然，我無意給您添麻煩。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姐姐大人給我寫信的時候，您也能……附上一筆……寫幾句話……就好了……」

莉亞娜皇女的手在顫抖。

在這短暫的交流中，我感覺對她的事稍微有些瞭解了。

莉亞娜皇女是天才型。任何事都能處理得遊刃有餘。

但她自己卻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也很難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所以，她一直只受教育官的影響。

因爲那位教育官長久以來一直看着她，在某種程度上理解她。

但是，莉亞娜皇女開始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

爲了不失去自己珍視的雙胞胎姐姐，她正努力改變。

既然如此——

「只是書信往來的話，沒問題。」

我握住了莉亞娜皇女的手。

「不過，爲以防萬一，我會用假名。」

「沒關係。我……只是想和姐姐大人選擇的人，保持聯繫。」

「明白了。那麼，索菲亞殿下給莉亞娜殿下寫信的時候，我也會附上幾句的。」

「卡南大人，也請替我向那位了不起的少女道謝。」

對於諾娜副官的話，莉亞娜皇女搖了搖頭。

雖然我們的目的和阿格尼絲她們一樣，但無法一同行動。

「……我、我會等你的來信。」

但她的視線卻望向了我們所在的客廳這邊。

莉亞娜皇女接下來要回到大公卡倫那裏，進行魔獸調查。

只是用假名通通信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對方是奉了帝國高官會議的正式命令而來。

「哎呀，莉亞娜真是的。」

莉亞娜皇女對索菲亞低聲說道。

「我已經收穫了足夠多的東西，也明白了自己有所欠缺之處。我想向大公展示這份成果。」

在我們談話期間，她似乎在一樓和艾薩克商量事情。

索菲亞高興地拍了拍手。

就這樣，時間緩緩流逝——

「真的非常感謝您，姐姐。」

我向她打聽了抵抗組織的事，莉亞娜皇女則興致勃勃地聽我講述着國境之鎮的見聞。

「抓住強盜時的那份身手，遠在我與諾娜之上。若是那位大人的話……說不定能繼承大公卡倫的劍術呢。」

看她這個樣子，應該不會把我的事告訴帝國那邊的人吧。

那個人似乎和我的父親合不來，所以我倒覺得他應該不是壞人。

她們倆剛纔到底在這裏聊了些什麼啊……

我和阿格尼絲正躲在一樓的房間裏。畢竟，總不能堂而皇之地去送行吧。

「非常感謝您，托爾·卡南大人。」

「那位大人如此強大，想必有不能暴露身份的苦衷吧。關於她的事，我會藏在心底。畢竟……我可不想惹姐姐生氣。」

看到這一幕的莉亞娜皇女，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

這樣的莉亞娜皇女，是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姐姐的事的。

「路上小心哦，莉亞娜。」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我們還是按自己的方式進行調查吧。

送走莉亞娜皇女後，索菲亞輕聲說道。

大公的副官諾娜前來呼喚莉亞娜皇女。

「——我這就回去。」

莉亞娜皇女突然開口說道。

索菲亞皇女走到玄關，爲妹妹送行。

「您意下如何，索菲亞殿下？」

要是一起進行魔獸調查——果然會變得很麻煩。

對方陣中想必也有從帝都派來的文官和參謀之類的人。

「以防萬一，我先轉達一下。我受大公卡倫所託，前來傳話。『倘若莉亞娜殿下與索菲亞殿下得以重逢，不必急於返回。老夫雖已年邁，但區區魔獸調查的任務還是能勝任的』——他老人家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莉亞娜皇女在護衛士兵的陪同下，返回了原先所在的城鎮。

「明白了，我會轉告她的。」

我看向索菲亞。

……待會兒問問索菲亞皇女吧。

「呃，嗯。遵命！我這就去準備護衛的士兵。」

之後，我們一邊閒聊，一邊喝着茶。

「莉亞娜殿下，差不多是時候離開城鎮了。」

莉亞娜皇女很重視索菲亞皇女，重視到會特地跑到國境之鎮來見她。

大公卡倫似乎是個好人。

「明白了。那麼，艾薩克大人。」

我又回到了索菲亞皇女的房間，這次阿格尼絲也和我一起。

順帶一提，「諾娜」是她的本名。

她將自己的手疊在了我和莉亞娜皇女的手上。

「爲了莉亞娜的成長，我也會從旁協助的。」

「嗯，當然。我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主意。」

這也是爲了對莉亞娜皇女在此一事進行保密。

溫柔微笑的索菲亞皇女，以及看着姐姐的笑容而微微顫抖的莉亞娜皇女。

「感謝您能和那孩子談話，提出無理的要求，實在抱歉。」

「不，能和莉亞娜殿下交談，我也很高興。」

畢竟聽到了關於聖劍的事。

而且，通過實際見面交談，我也明白了莉亞娜皇女是個不善表達的人。

光是明白這一點，就很有價值了。

——這裏發生的事，之後也告訴盧基耶吧。

「您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索菲亞皇女按着胸口，嘆了口氣。

「莉亞娜……她不是個壞孩子，只是不善表達，總是言不盡意……所以，纔會依賴那個假裝理解她的扎格蘭。」

扎格蘭——是之前的軍務大臣吧。

聽說那傢伙曾是莉亞娜皇女的教育官。

「她能以皇女的身份與人交往，卻幾乎從未以個人的身份面對過誰。所以那孩子纔會依賴扎格蘭，也依賴着我。可如今扎格蘭不在了，我也來到了邊境。失去了精神支柱的她……」

「所以就來見索菲亞殿下了，是嗎。」

「是的。但那孩子在這片土地上，因托爾·卡南大人和阿格尼絲大人的引導，得以親眼見到了民衆的生活。然後，又看到了已經改變的我。這些似乎給她帶來了好的變化。」

說着，索菲亞又向我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您，托爾·卡南大人，阿格尼絲大人。」

「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阿格尼絲也一樣。」

「那麼，接下來請允許我以魔王領使者的身份與您交談。」

我轉換了話題。

這個道具在勇者世界似乎也是高級貨。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問題。

「不，或許有辦法。」

「聽說在東邊的森林裏，發現了有巨大物體通過的痕跡，草木倒伏，樹木也折斷了。那地方和前幾天『巨型蜈蚣』經過的路線不同，或許是新品種的魔獸通過了也說不定。但是……」

「用這個道具的話，或許能從魔獸的痕跡中找到其本體。」

「說起來，艾薩克提到了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我們很可能被矇在鼓裏。」

目錄的正本很重要，所以我把它留在了工房的『簡易倉庫』裏。而且，這次要做的道具有些複雜，所以我想事先準備好設計圖。

是活用了勇者世界最新技術，用來清潔周圍環境的魔法道具。

我從『超小型簡易倉庫』裏取出了一張羊皮紙。

「魔王陛下希望魔王領能與索菲亞殿下的士兵一同，搜尋魔獸及其召喚者。」

因爲對帝國而言，完全沒有理由將召喚魔術師的情報透露給魔王領。

上面抄錄了《通販目錄》裏記載的道具。

「這是……什麼樣的道具呢？」

我開始了說明。

這與大公卡倫和莉亞娜皇女是什麼樣的人無關。

「我現在就說明。也希望聽聽索菲亞殿下和阿格尼絲的意見。」

「正如阿格尼絲大人所言。即便魔獸從那裏經過，也僅此而已。畢竟不知道它去了哪裏……」

「說得……也是。莉亞娜和大公是執行部隊。審問犯人的事恐怕會由帝都的高官會議負責。關於犯人的姓名、動機以及詳細情況……」

索菲亞忽然低語道。

在《通販目錄》上，足足用了兩個對頁來介紹它。

「大公卡倫和莉亞娜殿下似乎也在進行調查，但萬一被他們先找到了召喚者，我們這邊可能就得不到任何情報了。」

「是聯合調查呢，我也正有此意。」

「光憑這些，恐怕還算不上線索。」

「所以，我認爲我們這邊也有必要加緊調查。要是有什麼線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