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漆黑的記憶
《只有我知道這個世界是個遊戲》 · ウスバー · 1.4萬 字
翻譯:天禪子
在稍稍隆起的山丘上,一陣稍帶海潮氣息的清風吹過。
在那風掠過的山丘上,一個女孩站在那裏。
「唉……」
好似乘着風般,
又或者是讓海風帶走她的哀愁那樣,
從少女的小嘴裏,溢出混雜着悲傷和放棄的嘆息。
——夢幻般的美少女。
那白皙的手足,如此纖細,似乎觸摸一下就會折斷。
烏黑順柔的髮絲隨風飄動,黑色瞳孔映出深邃的黑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遺世獨立,撫平因風搖曳的秀髮。
陰極生陽。
憂愁的眼眸之下,彷彿緊咬般封住的嘴脣,微微地綻開。
伴隨着嘆息,真心難耐,流出輕輕的一句。
「……工作,去死」
隨後,就是就此話展開的人設崩壞。
不在乎衣服,直接躺地上了,嘴中辭藻如決堤般地溢出。
「啊~現在這樣,安然無事,逍遙自在多好。
可這日子大概是要結束了,索性……」
少女,四腳朝天蜷着身子,無防備地在山丘上仰天躺着。
「那搖晃太大,我可不管」
平時像這樣的發出抱怨,米緹亞自己也清除那不過是藉着蓋烏斯發泄脾氣。
但巫女是這座島上極其重要的存在,所以守役作爲守護巫女的職業依舊存在着。
無視一臉喫驚的蓋烏斯,米緹亞快速的繞到蓋烏斯背後。
「米緹亞大小姐!單獨外出多麼危險,我不是進言好幾次了嗎」
聽到這聲音,少女,咯噔變了張不耐煩的臉,不情願地起身。
跟這樣的語調相反地,蓋烏斯的嘴角緩和了下來。
「什麼不測?這座島上能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雖然就像演的一樣,耿直的守役男子蓋烏斯驚恐地退縮下去,言道。
「不,比起這個,」
面相是飽經風霜的粗獷,氣質卻是和那不相稱的平穩,一副安心樣子向着少女靠近中。
米緹亞也明白,蓋烏斯的這話不僅僅是字面意思。
聽到作爲守役,作爲年長者的恰如其分的叱責後,
面前出現的是一個體格結實的壯年男子。
面對蓋烏斯詢問的聲音,米緹亞噘着嘴脣這樣回答道。
「大小姐!」
「又這樣敷衍過去……」
「所以吶,蓋烏斯,你揹着我走」
「那是……」
「蓋烏斯,你明明說過,不論何地,都會趕過來幫助我的」
「但是比我的可寬多了」
緊接着蓋烏斯便上前諫言,語言帶着幾分激動。
「是的,我言出必行。但是,您獨自一人的時候如果有什麼不測的話……」
「嘛?」
「跟大小姐比,村裏的男人哪個比您背窄啊」
說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的抱怨後,少女放棄般地把頭扭向一旁。
「……大小姐可真夠怪。
喫了一驚的蓋烏斯小心翼翼地揹着米提亞尋找歸途,米緹亞則默默看着揹着蓋烏斯的背影。
蓋烏斯邊開玩笑邊繞手到背後撐住米緹亞的身體,踏着堅實的步伐走下了山坡。
兩年前,米緹亞將蓋烏斯選做自己的守役並不正常。
「你不管,我就告父親的狀說被蓋烏斯粗魯對待了」
米緹亞並沒有改變那不滿意的態度。
其實米緹亞也明白這個道理。
「……蓋烏斯。我明明說過不要叫我大小姐了。」
「是這樣嗎?我覺得很普通啊」
「……畢竟米緹亞大小姐是下一代的巫女大人,而我是巫女的守役」
「哈哈哈,恕罪,恕罪」
平和的對話途中,蓋烏斯突然改變了語氣。
明明即使不仗着我這把老骨頭,村裏想要背您的人也大有人在」
「十分抱歉,米緹亞……大小姐」
「……我累了,走不動了」
「果然,蓋烏斯的後背很寬厚啊」
對於一本正經的男人的臺詞,少女米緹亞聳了聳肩,示意這個話題結束。
「即使這樣,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大小姐?」
「大小姐!你在哪,大小姐!」
自己這一族,說到底只是爲了維持有巫女的存在和祖上血脈的傳承。
這麼說着,米緹亞便不等作答縱身壓在蓋烏斯的背上,兩手鎖住他的脖子。
這座島上並沒有危險的魔物,甚至欲圖謀害下一代巫女,米緹亞的人也不存在。
「結果,這大小姐稱謂還沒變」
因爲蓋烏斯明白,像這樣小小的任性是倔強少女最大的示弱了。
但她這懶散,在山丘另一側傳來的聲音迎來了終結。
蓋烏斯只是間接的指出了這一點。
「好了明白啦。是我不好。……所以說,能回去了?」
「……哎呀,沒轍」
一般來說,巫女候補實是在同年代的男性中選擇守役的。
在這那後基本上所有人都會和被選作守役的人結婚,例如米緹亞的父母也是如此。
所以在米提亞選擇蓋烏斯作爲自己守役時,村裏人產生了不少的動搖。
但對於米緹亞來說,這個選擇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必然性。
僅僅是一旦說要決定自己的守役的時候,最初想到的男性就是從小就親切照顧自己的大叔。
現在回頭看,內心深處向他尋求可能就是在母親身旁一直守護的父親那樣的背影吧。
又或者是……
(又或者是,我只是想要逃跑)
作爲巫女候補,結婚生孩子既是義務也是使命。
巫女血脈的斷絕是絕對不允許的事。
對於米緹亞來說,無論本人期望與否,遲早有一天必須要和島上的某人結婚,產下子嗣。
無論是父親還是健康時的母親都說在一起的對象按照你的喜好決定就好。
米提亞也心想反正都要結婚,自己的對象一定要自己選擇。
但是別說是跟村子裏的誰結婚了,就連談個戀愛,米緹亞都沒有任何實感。
絕對不是討厭村裏的人。
只是,米提亞,作爲巫女候補,受到了特殊教育,和村裏的人們基本上沒有接觸。
而且,從小就聽着偉大的祖先的故事長大,又讀了家中爲數不少的藏書,將想象着自己作爲故事中的英雄是自己唯一消遣,與生活淳樸,過着田園生活的他們,價值觀有着很大的差異。
雖然米提亞有着當代巫女納迪亞的女兒,下一代的巫女候補這一麻煩的立場在,但是隻看外表的話也是夢幻級的美少女。
面對着有明確善意的人,她並沒有感到高興反而不知所措和膽怯出現的更多,於是爲了躲開了這一切,選擇了一匹孤狼的生活方式。
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那還真是厲害呢!」
「米緹亞大小姐?!」
「但是,真的請您不要一個人出去走動。
「嗯?」
看不到幸福未來的她,胸中膨脹起的只有恐懼和厭惡。
「是嗎,是什麼呢?」
那時眼中浮現的是,身體日益惡化的母親,和本應嚴格卻偷偷落淚的父親。
但是這一選擇確實會影響自己的將來。
讓人感覺不到平常的懦弱的氣勢,一口氣的說了下去
啊,要不這次蓋烏斯也一起幫忙定一下……」
在這座島上米緹亞是絕對不會迷路的。
「嗯。……在寫小說。」
吞噬山中一切的漆黑火焰,彷彿要將徹底荒蕪的山一併吞掉一樣。
震動着大氣的魔力波動使得米緹亞的身體畏縮了起來。
那裏有着除了米緹亞和擁有巫女素養之人以外看不見的,朝向天空無限的延伸的筆直的光柱。
「不,這怎麼可能的。我感覺到無比的光榮哦,米緹亞大小姐」
「找一找什麼能在家裏進行的愛好如何呢?
坦率說出真的好嗎,有些猶豫,但是馬上的回答了。
「……說的,也是呢。我會注意的。」
「有的呦。在家裏能進行的愛好的話,已經,有了」
這時目光在掃了下週圍,想起的自己狀況和之前的對話。
……但是,他還是不知道的。
「母親大人又使用了‘放具’……?」
「嗯、唔……!」
當然並不是說,被指定爲守役的人一定會成爲將來的伴侶。
哪怕說沒有魔物的話,遭遇事故的可能性也不爲零,視野不好迷路了的話……」
「誒,那個……主人公是魔術師,嗎。那個,那個故事裏,戀愛,之類的……」
慌忙地向着村子對面的山投去視線,那裏有着的是彷彿舔舐着山體般前進的暗黑色的火焰。
「嘸,嗯!我寫的是叫做逆行物的題材的呢!
關於在最後主人公使用的帥氣魔法,我考慮了很多,卻無論如何也決定不下來。
米緹亞爲了回報這個心地善良的守役,用自己儘可能真誠表情的回答了他
看向那地方的一瞬,米緹亞緊咬嘴脣,放棄一樣的放下了視線。
「——大小姐?」
他的表裏如一的態度給了米緹亞一種相當得救了的感覺。
呼喚聲將米緹亞的思緒帶回了現實。
並沒有回答擔心着的蓋烏斯的餘裕。
站在臺上,面對着一羣好像期待着什麼一樣的男人,這時米緹亞感覺到的僅僅只有恐懼。
雖然想着蓋烏斯沮喪起來很不可思議,米緹亞的嘴卻沒有停下來。
「誒?沒有啊?爲啥?」
面對這個問題,米緹亞稍稍的有些躊躇。
她在可靠的守役的後背上,將視線轉向正面稍稍向上的位置。
興奮地想接下來說臺詞的時候,
現在就感覺未來灰色的染料如同一陣風,夾卷現實的質量向着自己襲來……
這是包括父母在內,對誰都沒有說出來的祕密。
然而米緹亞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沒事,可以了。請繼續說下去吧。」
「實際上,已經寫到了最終場景之前了!
被殘酷命運翻弄的魔術師,啊,這個是以初代大人作爲模版的,這樣的人回到了過去,打倒了以前輸給的邪惡之物,這次終於迎來了幸福未來的原創故事的……」
「怎麼,給我打工就這麼不樂意嗎?」
話說回來,極端認生的米緹亞除了蓋烏斯以外根本就沒有能聊天的對象。
數度受到黑暗的侵蝕,已經連一根草木都不再生長的山上,比黑夜更加深邃的漆黑火光,仍舊在如同將剩餘生命的骨髓都要吸乾噬淨般的燃燒着。
蓋烏斯一如既往地耿直、正直地回答了米緹亞。
米緹亞在蓋烏斯背上搖晃着,快要看見島上唯一的集落的時候,蓋烏斯輕輕地說了一句。
「小說,是嗎?」
然後,那個時候終於來了。
比方說,料理呀裁縫啊之類的,真的去做的話會意外的感興趣……」
「是,是嗎?不,奇怪,嗎?」
(那個就是「封魔之陣」。讓我不再是「米緹亞」的地方)
爲了不被看出動搖,米緹亞不假思索從嘴中冒出的提問,讓自己感到無比的不安。
第一次得到了贊同者,米緹亞突然地興奮了起來。
像這樣地想着,不,應該是什麼都沒想着,把事情一拖再拖。
然後呢,大小姐寫的是怎麼樣的故事呢?」
「如果,有空餘時間的話,」
「完全不會!我覺得是非常棒的愛好!
看到了這個之後呆呆的嘟囔着的是米緹亞。旁邊看到同樣情景的蓋烏斯,也還是無法隱藏自己的驚訝。
「怎麼可能,明明前天才用過的……」
兩人甚至忘記了邁開腳步,僅僅只是看着黑炎的蹂躪。
先緩過神來的是米緹亞一邊。
「……放我下來」
不等蓋烏斯的回答就從蓋烏斯背上跳下來,向着村子邁出步伐。
「大、大小姐!」
對慌張的蓋烏斯,米緹亞頭都不回的說着。
「我也覺得寫小說是個不錯的愛好。
因爲哪怕在繼承了職責之後,在封印陣中一步也不能出去的時候,也能一直繼續下去呀」
「米緹亞,大小姐……」
「……但是,究竟是不是這樣的呢。
完成了繼承之儀之後,我成了巫女的話,真的還能繼續下去嗎」
在家族的記錄中,記錄着很多無法承受繼承儀式的巫女候補。
而即使承受得下來的,也有着作爲代價失去了視力,聽力或者無法稱心如意地活動身體的人……
「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我們一族被賜名之前姑且不論,有着初代大人留下的兩個寶具的話,一定……」
「……嗯。一定是這樣的。」
蓋烏斯的語言,絕對不僅僅是在安慰。
自從出現被稱爲「初代大人」的人物後,巫女的職責的危險性開始降低了。
米緹亞十分憧憬「初代大人」,但正確的來說他並不是一族的開祖。
即使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和我的子孫後代也會知道:
理解到父親話裏傳來的語言的意思之時,米緹亞產生了自己的視野被突如其來的深邃黑暗包圍着的感覺。
最近感覺到放具使用的週期變短了,但即使如此也是異常的。
「等一下,請等一下!
作爲歷代巫女的思念和技能的結晶,「封具」會向攜帶者傳授封印的技能,減輕封印的負擔。
(難道說,母親大人發生了什麼事……)
伴隨着這句話,王將「南方的守護者」的稱號贈與了「初代大人」。
「那個,對了,孩子!我還沒有結婚呢……」
作爲當代的巫女的米緹亞的母親納迪亞,使用了放具將黑暗的魔力發散了出來。
米緹亞她們看到的山中噴發出的魔法的火焰就是這個。
怯懦而畏縮的思考的,在嚴父面前縮着身體什麼都說不出來比較多的米緹亞,這一瞬間不同了。
「——明早,執行繼承之儀。」
還以爲,那還是將來的事。
(不好的預感啊……)
他所帶來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物在一族之中被稱爲「寶具」,被代代相傳的巫女繼承。
帶着放具的巫女會沉醉於流入的「邪惡之物」的想法和力量,化爲失去理性的野獸。
米緹亞她們封印一族將其職責和稱號連綿不斷地繼承,繼續守護着世界的和平。
現在也有被吸引住的感覺。
你們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最偉大的一族。」
在這裏登場的就是可以將「邪惡之物」限定性的解放,將憑依在巫女身體中積累的黑暗之力發散掉的這個寶具了。
但是,本不認爲是現在。
受到突如其來的宣告而產生的混亂,一時之間壓制住了她怯懦的氣質。
——繼承之儀。
這是因爲一旦「邪惡之物」寄宿在身體裏的話,就再也沒有生孩子的餘裕了。
所以當攜帶放具的時候,巫女會被綁在張開結界的山中的柱子上,在那裏直到魔力耗盡爲止肆意妄爲,發散掉身體中阻塞的「邪惡之物」的魔力。
但是在那之上的,對那個黑暗破壞的顏色不由得感到恐怖。
「……有話對你說。過來。」
感覺到背後傳來的擔心的視線,米緹亞向着村子的道路趕去。
第一個寶具是幫助封印「邪惡之物」的「封具」
第二個寶具是將封印起來的「邪惡之物」解放出來的「放具」。
即使是米緹亞也對總有一天不得不成爲巫女這件事做好了覺悟。
那是巫女換代的儀式。
「那,個,父親大人……。我……」
隨意地從村子裏溜出去的自己究竟該說什麼好呢。
小孩子的時候,看到母親釋放出的那個黑色火焰,僅僅只是感覺到很美麗。
巫女使用放具發散黑暗氣息通常只有數個月一次的程度。
然後,在完成了使命的基礎上,初代大人留下的寶物現在也發揮着重要的力量。
已經知道了總有一天會到來的。
就算巫女對黑暗持有着耐性,對於其宿主來說「邪惡之物」還是過於強大了。
將寄宿在這一代巫女中的「邪惡之物」向下一代巫女轉移的儀式。
一旦使用了黑暗的魔術的話,感覺被黑暗覆蓋的自己的命運就會被吸引到那沒有光芒的深淵中。
米緹亞沒有辦法地一邊拼命地整理混亂的呼吸,一邊追着那個背影。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
像這樣的事情,目前爲止從沒有發生過。
成爲巫女之人按照慣例,會在生下下一代的巫女候補之後再接受繼承之儀。
這樣的東西長期寄宿在身上的話,作爲容器的巫女的身體和精神會從內部開始崩潰。
而且,現在的米緹亞還有別的事要擔心。
米緹亞氣喘吁吁的回到了村子,在入口處米緹亞的父親用着仁王立的姿勢等待着。
「真正支撐着這個世界的,不是王家,而是你們。
而相對的,母親上一次使用放具,僅僅是在兩天之前。
對於害怕到一旁看起來都很可憐的程度的米緹亞,作爲村長的她的父親,簡短地這麼說道。
正因如此,被認爲黑暗適應性是歷代最強的米緹亞頑固地不去使用黑暗魔法,而心甘情願地使用着適應性其次的火焰魔法。
另外,萬一當代巫女意外死亡的時候,直到下一任巫女決定爲止「封具」也能成爲暫時封印「邪惡之物」的場所。
用着纖細的聲音說出的話,看樣子聲音並沒有傳達到。
原本我們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一族,而他傳授給我們一族現在依舊傳承的兩個「寶具」,並且還是使當時的王認同我們使命的最大功臣。
「等,等一下呀」
之後,連米緹亞的樣子都沒看就邁出了步子。
米緹亞用着絕對不被希望發生的事實做盾牌來迫使父親改變主意,但他不屑一顧,僅僅搖了搖頭。
「後繼者的話用其他人的孩子就行了。一族的嫡系血親可能會斷絕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更何況,聽說你對黑暗的魔力持有着即使在歷代的巫女之中也算得上超羣的耐性和適應性。
如果是你的話,或許在完成繼承之後也能夠生下孩子。」
「怎麼可能,那種事情……!」
那過分的言語,就算是米緹亞也憤怒了。
但是,接下來父親的話語封住了米緹亞的抱怨。
「納迪亞,你的母親,已經到極限了。」
「誒?」
「黑暗的侵蝕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加的強烈。
你也注意到了放具使用的間隔變短了吧?
用着頻繁發散黑暗氣息的說法自我欺騙,但是這也到極限了。
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持續不到明天晚上。」
「母親大人,她……?」
這麼說起來的話,
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和母親見面的機會。
巫女爲了防止「邪惡之物」的侵蝕,哪怕只有一點效果,平時也會盡量呆在「封魔之陣」裏。
米緹亞還以爲是因爲這個纔沒有機會見面的,沒想到……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儘量給你自由的時間,這是我和她共同的心願。
事情會變成這樣,真的是很抱歉。但是……」
「米緹亞……」
「但是,你也應該明白的。無論是對你來說還是對我來說,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因爲我們的一切,都是爲了將‘邪惡之物’,邪神的碎片封印才存在的。」
就算這樣,也不能讓母親看到自己不像樣的樣子。
但是,在說出掛念的語言之前,米緹亞被深深地抱住了。
已經沒辦法後退了。
「沒關係,不要緊的」
在這個封魔之陣上解除封印的情況下,邪神的碎片並不會立刻覺醒。
「可怕。好可怕……」
但是,現在卻……
父親的視線,封印一族族長的視線,將米緹亞的嘴縫上了。
米緹亞不禁鼻頭一酸。
想起了在回到村子之前和蓋烏斯的對話。
這就是繼承之儀。
米緹亞孤身一人地,緊緊地抱住自己身體地持續顫抖着。
然後,
從前代的巫女解放出來的邪神,由下一代巫女用自己的身體進行再封印。
米緹亞拼命的壓制住恐怖和不安,向母親點了點頭。
對於父親的話語,米緹亞只是,點了點頭。
——啪嗒、啪嗒地。
然後,就像對着無法動彈的她做出最後一擊那樣,他張開了嘴。
「爲什、麼……」
「明、天……」
看到了這個的納迪亞,
在陣中屬於魔的存在其能力會受到限制,其力量會被削弱到兩成左右。
「開始了」
那點亮了米緹亞的,雖然只有零星程度的,希望之光。
聲音中的顫抖停不下來。
「沒,問題!」
只要不去給與傷害的話,邪神的碎片會於數分鐘之內陷入假寐狀態。
僅僅只有從父親那裏離開之前,父親低聲說的「對不起」的話語,和蓋烏斯的「繼承之儀,我也會到場的」的聲音,總算是勉強留在了意識的角落裏。
「啊……」
但是,她在又一次抱了米緹亞之後,帶着毅然的表情站在那裏。
不能讓衰弱的母親產生這以上的擔心了。
「啊……」
「現在開始,執行繼承之儀。……可以吧,米緹亞」
黑暗的房間之中。
而且,對於這個儀式來說最爲重要的是,邪神的覺醒會變得遲緩。
除了點頭之外,什麼也做不到。在那之後,自己是怎樣回到房間裏的,米緹亞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米緹亞並不清楚,對於這個動作,納迪亞是怎麼想的。
視線無意中落到了寫的小說上。
然而,米緹亞抹殺了湧上的感情,從母親身旁離開了。
不眠之夜終於迎來了天明。
時隔許久終於又感覺到了母親的溫暖。
明天,自己就要繼承邪神的封印,放棄米緹亞的名字成爲封印的守護者。
看了看父親和村中唯一被允許出席的蓋烏斯,米緹亞踏着顫抖的腳步進入陣中。
這樣的宣佈着,將右手伸向天空。
在看到它的一瞬間,不知爲何米緹亞眼角溢出了淚花。
村子的中心的「封魔之陣」,那裏有着米緹亞的身影。
至少至今爲止的這個繼承之儀,在其進行中邪神的碎片沒有覺醒的前例。
但是,對於目前的現實,甚至連動搖的時間都沒有。
巫女的封印是做不到從人轉移給人的。
在陣中,她的母親,巫女納迪亞已經站在了那裏。
她一直在寫的小說上,眼淚的小雨在一直的下着。
對此,卻完全湧不上實感。
「對不起,真是抱歉呢,米緹亞!」
父母這種想法,我根本沒想過。
「母親、大……」
封魔之陣,顧名思義的是抑制魔的力量的魔法陣。
看到那個衰弱憔悴的身姿,米緹亞喫驚得停止了呼吸。
「――解放「かいほう」)」
簡短的,只有平假名四個字的咒語。
只有這些。僅僅只有這些,納迪亞數十年的職責迎來了終結,那個在現世中展現了身姿。
――邪神、ディズ?アスター。
傳說中以人的惡意爲食絕望爲飲,無限地成長着的,邪惡的神。
在現世中顯現的惡神的碎片,在下一瞬間因爲封印的咒法失去了升力咚地落在了地上。
那個衝擊會不會讓邪神碎片覺醒,之類的,連考慮的餘裕都沒有。
「納迪亞!」
「巫女大人!」
封印解除的同時,用盡全部力量的納迪亞倒下了,父親和蓋烏斯放出了吶喊聲,但這些全都沒有傳到米緹亞的耳朵裏。
「啊、啊……」
在她的眼前有着令人不快的「神」。
像鮮血般赤紅,像心臟般脈動,寄宿着荒謬般龐大魔力的核。
從那裏延伸出來,像小孩子沒做好的粘土工藝品一樣的手臂。
然後是,身體的這裏那裏都長着的,絲帶一樣的蠢動的觸手。
這些全部都是厭惡和畏懼的對象。
「這、樣、的……」
被勇者分離的邪神的身體中的一部分。
第二大的邪神碎片。
曾經聽說過傳說。
無論何時都是她的後盾的,守役的男子。
米緹亞的母親納迪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被稱爲是擁有歷代第一黑暗適應性的米緹亞,不,正因爲是米緹亞才明白。
即使這樣米緹亞也無法移動她的腳步,支配着她的是名爲「恐懼」的情緒。
「蓋,烏斯……」
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在眼前蠢動的那個,究竟是多麼邪惡而強大的存在,從皮膚就能感覺得到。
米緹亞完全迷失了自我。
比父親更像父親的,米緹亞的庇護者。
「米緹亞?你在幹什麼!?快點封印啊!」
「哎,呀?爲什麼,我會想要成爲巫女呢?」
「……誒?」
「——繼續巫女的,繼承」
「不行,啊。果然,我還是……」
——從米緹亞那裏移開了視線。
然而即使這樣,米緹亞的手也好腳也好,還是一點都沒法動。
做不到的,誰來幫幫我,米緹亞的心裏發出了這樣的悲鳴。
但是那就好象是在遙遠的某處發生的一樣,絲毫沒有觸動米緹亞的心。
「母親、大人……?」
「米緹亞!!」
她用着並非是母親,而是巫女的目光接近米緹亞的事,不注意到的話是不行的。
只有一個人行動了。
明明不注意到是不行的。
父親的,悲鳴一樣的叱責聲。
誰都沒法動彈的世界裏。
這個時候,浮現在腦海中的,僅僅只有一個人。
「啊……」
「不、行。做不到,啊……」
好像聽到了世界從腳下嘎啦嘎啦地崩壞一樣的聲音。
「米緹亞!除了你之外沒人做得到了!由納迪亞,由我,拼命地保護的世界,就由你來……」
在這裏究竟應該做些什麼,什麼都不明白了。
她輕輕地伸出了手,米緹亞無防備的接受了。
在米緹亞的大腦撿到了這句話的瞬間,納迪亞用手上的封具,觸碰了米緹亞的手。
正因如此才無法行動。
在這之後,注意到的時候……
「……米緹亞」
耳邊再次響起的父親的呼喚。
作爲最後的希望地請求着,米緹亞的視線尋找那個身姿,
米緹亞明白,什麼東西,什麼重要的東西結束了。
但是,米緹亞沒有聽說過是這樣的令人恐懼又厭惡。
無論何時都親切地關懷着米緹亞的他,在和米緹亞視線相撞的瞬間,彷彿因爲喫驚臉都嚇歪了,然後——
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在站在這裏,
與那個魁梧的身材不相稱的心地善良的他的話,絕對能夠拯救自己的。
連站在跟前都變成這樣,更別說將其封印在身體裏了,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我也好,世界也好,乾脆一起毀滅了算了……」
也曾經數次看到過描繪那個形態的畫像。
迸發出了尖叫。
兩個人的視線交在一起。
「我明明,什麼都,不想做的……
從封具流進來的是數十人,不,是數百人分的記憶。
「不!不要!!」
一邊叫着,一邊用兩手抱着頭蹲了下去。
即使這樣,向米緹亞流入的記憶也沒有停下來。
「不!這樣的事,不想知道!!」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那是歷代巫女們的,獻身和犧牲的記憶。
那裏面有着,比米緹亞還要幼小的孩子。
那裏面有着,比米緹亞還要孤獨的少女。
無論是誰都煩惱過痛苦過,然而無論是誰都爲了世界,爲了家人,還有爲了繼承下來的回憶成爲了巫女。
「什麼呀,這是……」
所有的巫女的動機和願望和死亡流入之後,記憶的奔流停了下來。
但是這些記憶並沒有在她腦中立刻退去。
按住還在疼的頭,米緹亞站了起來。
「太過分了。這樣的,太過分了」
那個是一種詛咒。
比什麼都令人害怕的,難以逃脫的,善意的鎖。
爲了巫女的職責而成爲犧牲品,人生被侵蝕,悲慘地死去的她們,卻沒有一個人強制米緹亞完成巫女的職責。
痛苦的話逃走就好了,忍受不了的話放棄就好了,被這樣的訴說了。
「不可能逃跑的。不可能放棄的。」
明明僅剩下一點點了。
明明痛苦到想要哭出來的,可是卻無法怨恨誰。
米緹亞不帶感情的看着因爲不習慣被用敬語下達的指示而狼狽的蓋烏斯,明確的宣言道。
剛剛成爲巫女的米緹亞強行甩開想要留下自己的父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這樣就行了吧。」
在一伸手就能觸及到的距離。
但正因爲如此,
詢問的話語,並沒有得到回答。
「村長,嗎?這個,那個……」
所以……
「蓋烏斯。可以叫父親來這裏嗎?」
向着尚未覺醒的邪神旁邊前進着。
那個話語向着自己的胸中咚地落了下來。
————我能做到什麼嗎。
所以米緹亞踉踉蹌蹌的向前。
「這樣嗎」
就好像是自己親身體驗到,侵入腦中的數百人分的動機和意志,根本無法擺脫。
並不是眼睛看不見,也不是手動不了。
說不定是擔心着失落的米緹亞而一直呆在房間的外面,但是現在的米緹亞對此並沒有興趣。
「——我要離開這個島。」
完成了繼承,寄宿着邪神碎片的巫女從島上離開,是根本不可能被允許的。
伴隨着腳步聲,蓋烏斯飛奔進了房間。
雖然知曉這是無法後退的道路,米緹亞還是伸出了她的右手。
……一切都結束了。
「這樣的……!這樣的,根本沒意義!!」
在進行繼承之儀之前之需要數十分就能夠完成的作業,卻無論如何也進行不下去。
明明很痛苦的。
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都沒有辦法拯救,也無法得到回報。
「大小姐,剛纔的聲音是……」
一邊散落着眼淚散發着衝動,一邊緊握着自己當作寶物的故事。
可是對於米緹亞來說,那個幸福結局的概念已經蕩然無存。
「爲,什麼……?」
僅僅是伸出去的指尖,觸碰到了邪神的核。
至少只有這個,哪怕只有這一個不完成的話不行地這麼想着,向着桌旁……
「糟糕,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
胸中一直壓抑着的某個問題,現在似乎終於找到了答案。
除了米緹亞成爲犧牲品,繼承封印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我又能做到什麼嗎。
「不完成的話……」
即使沒有這樣夢一般的故事,即使有着這樣夢一般的故事,這些都和米緹亞揹負的黑暗沒有任何的關係。
因爲那裏有的只是被害者。
——揹負了殘酷命運的主人公,即便如此也要打破宿命,迎來幸福結局的故事。
萬一巫女死了的話,邪神的碎片會甦醒,搞不好世界都會跟着滅亡。
在滲透着眼淚的視界中,發現了脈動着的邪神的心臟。
迷失了一切的她,最後留下的東西。
僅僅是,沒辦法寫下去。
不論是即使痛苦也要拯救世界的動機,還是即使痛苦也要生存下去的意志,什麼都沒有。
但是,做不到。
順着自己的感情叫喊着。
因爲有着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東西。
她們全員,用着自己的意志成爲了巫女,用着自己的意志讓邪神擊碎了自己的心。
這只是夢。
但是,對於什麼都不期望的米緹亞來說,當然什麼都沒有。
當然,村子裏沒有一個人不反對的。
成爲巫女之前的她所熱衷地寫着的,拙劣的故事。
「什麼都,無法改變的!這樣的東西,不管寫多少,什麼都……!」
然而……
到了最後,米緹亞的願望還是被實現了。
能夠阻止認真的巫女的人,這個島上,不,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世界的命運就掌握在巫女的手中。
將這個世界本身作爲人質的話還能夠抵抗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出發的那一天比想象中更早的到來了。
最後給米緹亞定下的制約只有每月的定期聯絡和總共五年的時間限制。
對於束縛有可能毀滅世界的危險人物來說,實在是太過脆弱的鎖。
說到底,村裏的人們或許也厭倦了。
厭倦了這種並不爲人知曉的,僅僅是持續犧牲着巫女的封印任務。
「真的要走嗎?」
對於來送行的父親的話,米緹亞毫無猶豫的點頭。
「因爲我知道即使被關在這裏的話,也什麼都改變不了呀。
爲了實現我真正的願望,我要從島上離開。」
「真正的願望?」
對於父親詢問的聲音,嗯地簡短地回答着,米緹亞乾脆地說着。
「——我什麼都不想做!」
直到父親理解話語的意思爲止,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啥?」
對於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的父親,米緹亞詳細地解釋着。
那纔是米緹亞唯一無二的真心話。
「米緹亞大小姐……。真是抱歉,我……」
「總會有辦法的。」
「……那麼,這樣就再見了,呢。」
在封具裏看到的記憶中,當然有着米緹亞的母親納迪亞的記憶。
即使是在米緹亞寫的書裏,也明確地寫着女性一個人旅行的話是很危險的。
在封具裏看到的記憶之中,真正獲得幸福的人一個也沒有。
「那個是……」
要是做不到的話,就找到能打倒邪神碎片的人,帶到這裏來。」
「所以我要變強,打倒邪神的碎片。
最後還有一個人。
他在和米緹亞對上視線的時候,那個冷峻的臉變得悔恨和苦惱,低下了頭。
——注意到了無論何時蓋烏斯都把自己當作「米緹亞大小姐」,讓她撒嬌,靠得住的寬闊脊背,這些都僅僅是自己的幻想。
「但是,一個人去島外的話……
從自己那裏繼承掉巫女也好,還是說強行的推給誰也好,無論那邊對於米緹亞來說都是做不到什麼都不想不去煩惱地懶懶散散地生活。
說着這些的時候米緹亞的表情雖然怯生生的,但是卻沒有了迷茫。
正因爲如此。
不可能的,想這麼說着。
「但是爲了這個的話邪神的碎片很礙事。」
「我明白。但是我注意到了那是我真正的願望,真正想做的事。」
僅僅是注意到了。
一個不得不告別之人。
「沒關係的。我並不在意。」
「不要擔心,不會變成蓋烏斯想的那樣的。」
好像那是理所當然的那樣,她說出了那個志向。
但是,父親沒有說出口。
砰地敲着的口袋裏裝着的是給將要去的地方,王都リヒテル住着的王的介紹信。
所以其對策姑且考慮過。
在此之上更糟糕的是,這不是巫女的任務結束了就能夠獲得的報酬。
雖然現在還無法想象,但是將來生下孩子的話,要把巫女的任務強壓給孩子的事還是免了。
並不是有什麼改變了。
米緹亞的話語是她的本心。
或許其中也有着錯誤的知識,但是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
「而且,你看。也拿着給王的介紹信。」
「那個,那種事情……」
你是個女孩子,而且明明連房間外都沒怎麼出去過……」
從最初開始,就已經被將死了。
然而也明白不會再一次的緊貼在他的後背上了。
「到了最後呢,爲了我什麼都不做,把封印的巫女這種東西不想什麼辦法不行。」
對於蓋烏斯,怨恨並不存在,好意依然在胸中存在着。
因爲即使是米緹亞本人,在心底也知道說到底那是不可能的事。
最後視線相交的是,曾經作爲米緹亞守役的男子,蓋烏斯。
留下了訣別的話語,她從島上乘船出發………………之前。
「但是……」
看到了米緹亞慢慢拿出的東西,蓋烏斯害怕得後退了。
「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即使如此米緹亞也固執地堅持着。
雖然沒有辦法否定自己不諳世事,但是米緹亞姑且讀過很多的書。
曾經在山丘上說過的「工作,去死」的宣言。
接下來擔心地搭話的是母親的納迪亞。
雖然米緹亞並不知道,リヒト王國的王家和封印的一族還保持着聯繫。
那對於米緹亞來說也是值得慶祝的事。
無論是她還是父親都爲着自己的女兒將要成爲巫女而煩惱着。
母親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米緹亞把視線移開打斷了那個話題。
「所以說呢,我是想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去在意地懶懶散散地生活着」
真到了爲難的時候也能成爲力量的吧。
挺着胸膛,接受着父親的視線。
知道其緣由的話,王家也要避免因爲巫女發生了什麼而導致邪神碎片的封印被解開的事態。
隱藏其因爲那個反應帶來的胸中暗湧的痛楚,米緹亞裝作什麼都沒有的樣子把那個一直拿到了面前。
「放具……你,真的要……」
那是米緹亞壓箱底的王牌。
和至今的巫女不同,米緹亞即使帶上放具一時性的解放邪神之力也不會喪失理性
。
被強烈的破壞衝動侵襲會採取和平時不一樣的言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原本就對暗屬性耐性很高,再加上沒有魄力的性格所以受到邪神之力的影響也就較小,米緹亞是這麼認爲的,但是事實如何還不清楚。
重要的是米緹亞可以一直就帶着放具的生活着。
這個優點就很大。
首先,侵蝕身體的黑暗之力可以被抑制在最小的限度。
一般來說,巫女爲了對抗對自己造成侵蝕的黑暗之力,會一直的消耗着力量。
然而,把那個任務交給放具的話,米緹亞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地爲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着。
爲了旅行的話,放具的力量可以說是必須的。
其次,能夠行使部分的邪神之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能夠配合着生來的魔術素質,純熟地掌握着那龐大的魔力的話,米緹亞有可能成爲比任何人都優秀的魔術師。
使用邪神的力量來打倒邪神。
雖然怎麼看都是諷刺的話,但是米緹亞並不討厭像這樣的故事。
但是,理所當然的其缺點也很大。
就算再怎麼說着不會喪失理性,放具對感情呀性格啊產生的影響並不是零。
僅僅是身上帶着放具的話攻擊性就會變高,對各種慾望的自制也會下降。
然後,在放具終於觸碰到米緹亞肌膚的那一剎那。
(那個時候可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光炎的魔術師涅姆雷斯’的子孫,南方的守護者的稱號的繼承者」
但是,這已經不僅僅是名字的問題。
「——偉大的魔術師,索澤恩!!」
也就是說,那樣的人類和可以當作懦弱樣本的「米緹亞」已經可以被認爲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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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爲放具的「憑神的假面」推向自己的臉……
無論是怎樣給人添麻煩也好,無論是多麼和原來的自己不同也好,現在需要的是持有着能夠前進的力量。
(——由我來,將我,將「米緹亞」,扼殺)
少女從小的時候一直憧憬着的,作爲目標並且終有一天要超越的英雄。
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決意,並沒有迷茫。
在身心各處肆意奔流,將「米緹亞」重新上色的漆黑的波動。
也許,母親是想對米緹亞,對自己的女兒留下一些思念吧。
不需要顫抖着什麼也做不到的膽小鬼。
她颯爽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不一樣。已經不一樣了。」
曾經被稱作米緹亞的少女,搖了搖頭。
充滿了溢出的思念。
即使這樣……
但是還是稍稍遲了一點。
(……但是,那樣的話也不錯呢。)
將腦海中浮現的身姿,存在與自己重疊了。
用帶着那個作爲遺產的封具「還魂之腕輪」的手臂把寬大的黑色斗篷一甩……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蓋烏斯。……再見」
看着手上的放具,那個既是自己死刑的執行者,又是理應做爲將來半生一起度過的搭檔,做好了最後的覺悟。
不僅僅是那份裝束,連舉止和語氣都去模仿着。
不需要窩在屋子裏只是一直寫着夢話的自己。
「此處存在的是,最新的封印巫女。邪神大戰的英雄‘暗之巫女涅伊緹亞’和‘
在邪神大戰中生存下來並將邪神封印起來的,人類史上最偉大的魔法使。
米緹亞曾經哀嘆過自己在進行繼承之儀之後會變得失去米緹亞這個名字。
「我(watashi)是,不……我(boku)是——」
但是,
目前爲止還是一個人的嘗試着所以沒有產生問題,但是真的到了島外的話,不難想象不考慮對象地採取自大的態度的話只會引來麻煩。
母親呼喚着。
「米緹亞已經不在了」
放出了訣別的話語,即使如此在那個瞬間,手也是顫抖着的。
所以米緹亞打算一直帶着放具旅行,直到達成目的爲止不準備取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腦內描繪的,被稱爲「初代大人」的遙遠的祖先。
自尊心也會膨脹,產生毫無根據的全能感。
爆誕!!!
「米緹亞!」
她順着湧上的全能感,是個膽小鬼的米緹亞已經死了,這樣的對自己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