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話 N王 0;11;

閃光過了好一會兒才熄滅。

尼露被那耀眼的閃光遮住了視線，後退了幾步，直到閃光平息後才終於能環顧四周。

直到那時，精靈們還在尼露身邊繞來繞去，嘰嘰喳喳地說着。

彷彿對剛纔爆發出的那耀眼的閃光絲毫不在意，精靈們忙着繞着尼露飛來飛去嘰嘰喳喳，而巴斯特爾則只是靜靜地站着，看着自己的手掌。

「巴斯特爾。問題……」

尼露急忙跑到巴斯特爾身邊。

看到巴斯特爾靜靜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動不動，尼露也突然擔心起來。

然而，即使尼露跑到他身邊催促着問，巴斯特爾也一言不發地看着手掌。

「發生什麼事……了嗎？」

尼露緊貼着巴斯特爾站着，和他一起看向他的手掌。

巴斯特爾的手掌上放着一顆吊墜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散發着淡淡的橙色光芒。

「珠子……？」

「就是剛纔那個。」

「剛纔，那個…？」

「變小了。」

結合巴斯特爾的話，祭壇上那個巨大的——腦袋大小的珠子，現在變小了，正放在巴斯特爾的手掌裏。

「那個，變成這樣了？」

巴斯特爾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慢慢轉過視線，看向他們下來的相反方向。

那裏沒有森林，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像是小洞穴的東西，他們不知道是突然出現的還是原本就有的。畢竟，他們根本沒有膽量去查看另一邊有什麼。

「洞穴…？」

尼露握着短刀，走到了巴斯特爾的前面。

這條路的盡頭有什麼東西。

尼露深吸一口氣，拔出短刀，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離開了出口。

然而，作爲當事人的尼露卻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過，她向四周伸展的感知中並沒有捕捉到任何威脅，這已經是萬幸了。

雖然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眼下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而且就算他們在這裏思考和煩惱，也得不出別的答案。

她清澈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感情，巴斯特爾看着尼露那樣的眼神，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聚集在尼露周圍的亮光已經多到難以數清，甚至看起來像是尼露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即便如此，尼露卻依然若無其事地走着，這反而讓人覺得神奇。

就在他們這樣走着的時候，一片廣闊的平原出現在他們面前。

巴斯特爾沒有鬆開握着尼露的手。

不知道爲什麼，尼露感覺這條路的盡頭，那個地方，會有什麼答案。

然而，尼露甚至沒有看那些亮光一眼，徑直向前走着。

樹木茂盛，草木叢生的森林裏到處垂着藤蔓。

咚隆 咚隆地發出聲響，小小的、尼露的拳頭大小的墨綠色火光飛過來，在他們周圍徘徊。

尼露回頭看着巴斯特爾，張開了雙臂。

收起短刀的尼露看了巴斯特爾一眼後，又取出短刀握在雙手之中。

——這不是人類嗎！

它們發出小孩子的聲音，飛來飛去，圍繞着巴斯特爾和尼露，不停地尖叫着，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咔啦啦的笑聲吵得不行。

吸氣的時候能聞到泥土的氣味。

「-就是冷淡啊！冷淡就是冷淡！」

反正已經走到這裏，再說回頭也是荒謬之談，巴斯特爾看着尼露點了點頭。

那些在她身邊盤旋飛舞的亮光依然吵吵嚷嚷地喧鬧着。

沾了水的泥土氣味腥味很重，尼露嗅了嗅鼻子，試圖聞出其中可能夾雜的奇怪雜味，但並沒有其他異常的氣味。

尼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起巴斯特爾，然後漸漸加速跑了起來。

「-是要去見女王陛下！」

巴斯特爾也環顧着四周。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顏色——尼露只知道陽光和月光從天而降，她瞥了一眼巴斯特爾。

「-不是人類的女子！」

那個出口附近透着熒光色的光芒，通往那裏的路並不遠。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是相信姐姐啦……哎，我也不知道了。既然都走到這裏了，那我們走到最後吧。」

而這明亮的墨綠色光芒，現在甚至讓人感到不祥。

潺潺的河水流淌着，泥土也飽含着溼氣。

不知道出口前有什麼在等着，這次輪到尼露走在前面。

尼露，一個女人中算是高個子的尼露，還有巴斯特爾，他勉強才能達到她胸膛的高度，兩人都得把頭使勁往後仰，才能勉強看到樹梢。尼露正沿着這樣一條穿梭於高聳入雲的樹林間的道路大步向前走着。

——人類?!

就這樣跑上去，偶爾遇到欄杆就高高躍起，留下腳印後再次跳躍。

閃光爆發時出現的模糊景象，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景象，但卻給人一種懷念的感覺。

正因爲那珠子變成了這般大小的珠子，所以他沒打算把它留下。

反正她平時情緒波動就不大，所以也沒什麼好動搖的，而且既然已經知道旁邊吵吵嚷嚷的這些東西的真面目，自然也就沒什麼興趣了。

巴斯特爾跟在尼露身後，朝着洞穴走去。

即使走在泥濘上，她也只是輕輕地踩着地面，不像阿曼那樣發出吱吱作響的聲音，也沒有留下腳印。

巴斯特爾默默地看着尼露慢慢走向洞穴的背影，再次看向那顆珠子。

「哇……這都是什麼啊？」

「-女王陛下！」

「-不能見！不能見！」

——湖怪們說的不是謊話！

尼露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

爲了不讓巴斯特爾的手被短刀割傷，尼露把短刀換到另一隻手，然後握住了巴斯特爾的手。

尼露的腳步和巴斯特爾不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好漂亮！」

在出口前，尼露放下了巴斯特爾。

如果跑起來轉瞬即逝，就算走也用不了多久。

森林茂密而漫長，這樣看來，別說是出去的路了，就連裏面也看不清楚，深邃的森林。

就這樣在距離洞穴出口稍遠的地方，尼露停了下來。

洞穴對面，比入口更高的地方有一個出口。

森林裏瀰漫着像飛舞的螢火蟲屁股發出的光一樣濃郁的墨綠色光芒，與他們剛纔停留的森林營造出截然不同的氛圍。

尼露的腳步毫不遲疑。

——是人類！

她邁着輕快的步伐在洞穴裏走着，感受着腳下的觸感，還用短刀在洞穴牆壁上這裏刮刮那裏戳戳，又往裏走了幾步。但好景不長，他們很快就覺得沒必要對洞穴進行探索了。

刺客特有的輕盈身法，即使她不刻意去注意，也能發揮出來。

腳下所到之處，都沒有奇怪的觸感。

「-但是要保護女王陛下！」

尼露在洞穴周圍仔細搜尋，快要靠近洞穴的時候，她站在洞穴前，若無其事地招了招手，巴斯特爾則開心地笑了笑，然後飛快地跑向她。

——是人類！是人類！

巴斯特爾喃喃自語着，環顧四周。

尼露囑咐道——我去看看就來，然後就匆匆走向洞穴。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地方的某個東西不僅對巴斯特爾，對她自己也將意義重大。

尼露決定先專注於確認眼前出現的洞穴。

「姐姐，這很危險啊。說不定會有什麼呢。」

尼露相信自己的直覺。

雖然這次旅行的真正意義在於巴斯特爾而非尼露，但此時的尼露卻被一種莫名的直覺所包圍。

他們面前流淌的小溪潺潺作響，不時流淌着，零星散落的巨大岩石披着綠色的苔蘚外衣，默默地立着。

「-好冷淡！」

「…走吧。」

他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何時，無論出現什麼，都能無聲無息地斬斷，誰也不甘落後，並肩向前走去。

「這都是怎麼回事啊……」

這個動作現在已經成了兩人間的暗號，巴斯特爾「誒」了一聲，有些傻愣地走近尼露。

『『女王又是什麼鬼。』』

巴斯特爾喃喃自語着，不停地環顧四周。

不知何時，原本在巴斯特爾身邊飛舞的亮光也來到了尼露身邊，跟着她一起飛舞。

每當靴子踏出一步，就會發出哧啦啦的泥漿粘在靴子上又掉下來的聲音。

僅僅是這點距離，探索起來反而更花時間。

尼露只是靜靜地看着拉着她手的巴斯特爾。

「-冷淡？冷淡是什麼啊？」

一片充滿難以形容的光芒的森林呈現在他們眼前。

巴斯特爾一頭霧水地跟在尼露身後。

於是巴斯特爾把珠子揣進懷裏，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