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 信仰之塔 0;4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028 字
滿月曲刀破碎,只剩下刀柄散落開來。
到處是燒焦的痕跡,被毒腐蝕的痕跡,以及被魔物暴動破壞、破碎、坍塌的痕跡。
在血跡斑斑中,沼澤老人長長地吐出一口血。
黑色的血吐出來,順着燒傷的痕跡流淌而下,
粗重的喘息聲中,生命以不可遏制的氣勢流逝着。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炎王,你也不會歡迎聖者吧。」
「——就當是心血來潮吧。老人。都是一起變老的人,權力慾可真難看啊。」
巴塔爾卡也長嘆一聲,他用大劍的火焰燒灼被從肩胛骨附近斬斷的右臂,止住了出血。
這場慘烈的戰鬥以巴塔爾卡的勝利落下帷幕。
武器滿月曲刀兩把都已折斷,無法再稱爲武器,手中的毒也已全部見底。
召喚魔物的地獄門也已碎裂成碎片四散,現在老人的傷口也已是致命傷。
但是巴塔爾卡也未能倖免。
雖然大劍完好無損,但右臂卻已在此時被滿月曲刀斬斷。
即便如此,巴塔爾卡的氣概依然挺拔地站在大地上,比沼澤老人的狀況好得多。
「我們的時代結束了,老人。我一時眼瞎,給我的女兒也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我們這一代就此隱退纔是正確的。何況各自的神都俯視着我們,展現出如此醜陋的模樣又能聽到什麼好話呢?不是嗎?」
巴塔爾卡的視線所及之處,是拉瓦卡因。
變成了吸血鬼的女兒,可憐的女兒。
連父親都不知道,內心已經潰爛腐朽的女兒。
那個女兒,緊咬着嘴脣,看着父親的戰鬥。
「現在結束了,老人。您看,聖者已經誕生了。已經晚了。現在就祝賀聖者的誕生,併爲之前的無禮道歉如何?」
大劍猛地劈下。
「所需之物?」
沼澤的老人慢慢閉上眼睛,低聲對高舉大劍的巴塔爾卡說道。
「你所需之物就在那裏。回國時順道去取吧。」
「廢話真多。快點結束吧。趁我改變主意之前。」
巴塔爾卡一言不發。
「格呂耶爾奶酪呢?」
「兩位,爲什麼笑啊?」
「閉嘴,你這連聖者都沒有的傢伙。」
對疑惑地提問的尼露,巴斯特爾用一副「問什麼理所當然的問題」的表情回答。
因爲是別說嚐了,連聽都沒聽過的奶酪。
「要是饒恕了我這老朽,那就不是聖者了。只是個冤大頭罷了。聖者雖然仁慈寬厚,但有時也必須冷酷無情。因爲這個世界沒那麼軟弱無力。」
尼露。
我笑了嗎。
尼露沒能回答那個問題,閉上了嘴。
「我們教堂好喫的特別多。」
固執己見、自以爲是的老頭。
「老人。」
「現在,教國。要回去嗎?」
- 呼嗚——
「現在還不遲。巴斯特爾,不對……現在是聖者了。那位大人是極其仁慈的。所以,饒恕——」
而且,也因爲很快這種時光就要落幕的空虛感。
作爲聖者,卻牽着非神尼露的手行走,臉上掛滿笑容的少年,巴斯特爾。
「佛堂。」
「聖者啊,因爲你太可愛了所以笑了。」
「炎王,機會只有這一次。你來砍我的頭。如果你現在不在這裏砍掉我的頭,我保證以後會有無窮的後患。」
「姐姐剛纔明明在笑。我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用力握緊了手中拿着的大劍。
心想,不過是聽到些稀奇的話,怎麼會如此悸動。
「不,不是。」
「當然要回去。啊,說起來現在回去真是個問題呢……」
- 啪嚓……
然後把尼露姐姐叫到教堂讓她懺悔……
尼露看着那樣的樣子,悄悄地笑了。
「聖者剛誕生就被搶走了。」
「…我不想那麼早就讓那個孩子知道那種殘忍。老人,再考慮一下如何。」
「…一路走好,老人。這些日子很愉快。」
這是斷然拒絕的話。
不知何時,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
「……嗯。」
固執的老頭。
「一路順風。」
花香漸行漸遠,終於,作爲塔的入口的出口顯露出來。
*
因爲胸中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小心臟,感覺很特別。
因爲是丈夫喜歡的食物所以應該會做,說實話。
浮現在巴塔爾卡腦海中的,聖者的獵犬。
這是昭示太陽神教的神父已成爲聖者的標誌。
「我已渡過河了。是一條再也回不去的河。即使是聖者,即使有那聖者在,我也絕不會放棄。直到我策劃了叛亂,將我們月神教推上主神之位。在那之前,我無法停止。所以聖者必須砍下我的頭。那將是聖者邁出的第一步。」
「我說的也不是奇怪的話啊。」
『…但是不行。不能再讓聖者的配偶積累殺業了不是嗎?』
「奶酪種類也特別多。我們教堂也自己做奶酪。我也特別喜歡奶酪。所以姐姐也一定要來教堂學做奶酪。」
「姐姐笑了。」
尼露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噗。」
「阿爾特納教國養了很多羊嘛。所以奶酪也特別好喫。姐姐,你喫過奶酪嗎?」
一提到奶酪,埃門塔爾奶酪就是那種立刻浮現在腦海中的樣子。
雪白的衣袍是聖者的,胸口刻着的太陽神紋樣——嚴格來說是古天神的紋樣——與少年全身散發出的淡淡金色光芒,都揭示了巴斯特爾確實已成爲了聖者。
想看看笑容會不會從哪裏冒出來,但果然沒有。
心想,在我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有過這種悸動嗎。
比格林德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慌失措,對巴斯特爾說道。
是啊——說實話,聽到那句話,心動了。
笑聲爆發的地方在旁邊。
巴塔爾卡猶豫了片刻,再次舉起了大劍。
「許多事都會改變的。所以,你想不想在我身邊行走呢,孩子。」
「埃門塔爾奶酪呢?」
「丈夫喜歡的食物,不是理所當然地應該會做嗎?」
「炎王,你也變得太軟弱了吧。」
信仰之塔的頂端,一面繪有太陽神印章的旗幟高高飄揚。
但他的話絕不會錯。
名氣大,產量也多的那種奶酪。
「喫、喫過……」
它很容易融化,粘性也很高,所以是叫做火鍋的食物中必不可少的奶酪。
「……那人的事沒必要在這裏說吧。如果不是要打架就安靜點?」
並肩走着的尤娜和比格林德爲了忍住笑臉漲得通紅,但最終沒忍住的笑聲還是從嘴脣裏溢了出來。
雖然比一般人喫得多一點,但爲什麼巴斯特爾每次想拉攏我的時候,都要先說好喫的很多呢?
沼澤的老人抬頭望着那面旗幟,嘴角抽動着,隨即化作笑聲。
終於爲這場漫長的旅行畫上了句號,現在回到阿爾特納教國就結束了。
但是那個笑容又不僅僅是,完全輕鬆的笑容。
「咳,呵呵…呵呵呵。是,沒錯。正如你所說…已經晚了。已經結束了。」
「噗嗤。」
「…….」
不管兩個神說什麼,巴斯特爾心情都很好。
「…是時隔許久才現身的聖者。是會給這片大陸帶來和平,將成爲主神的太陽神的宏大慈悲廣爲傳播的人。我不想讓這樣尊貴的人親手沾血。即使有獵犬在也一樣。」
尼露對此有些疑問。
大劍上不再燃燒着火焰。
巴塔爾卡一邊想着,一邊慢慢地邁開了腳步。
強到連炎王都認可,而且勝負欲也很強的戰士。
沼澤的老人打斷了巴塔爾卡的話,繼續說道。
那又是什麼玩意兒。
然而,他所侍奉的太陽神,比格林德,卻對少年巴斯特爾不感興趣。
「嗯,嗯?」
「哎呦喂。現在是想打架嗎?沒關係嗎?魯德說還沒到那種程度。而且他也沒來這裏吧?」
「嗯?」
「嗯……是嗎。」
確實如此。
巴塔爾卡凝視着沼澤老人。
因爲這樣就足夠了,對於砍掉一個手無寸鐵的老頭的頭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
「奶、奶酪的做法……?那個,爲什麼……」
「保重。」
「喫過啊……」
走着走着,已經到了花園的盡頭。
一想到能和最喜歡的姐姐一起在教堂安全地生活,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現在走出這扇門,你就會以聖者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我不會說要你保持威嚴……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幸福下去。」
聽到比格林德的話,巴斯特爾抬頭看向她。
即便如此,也不認爲巴斯特爾會理解這句話。
巴斯特爾太小了,也沒有經歷過其他的修羅場。
「你得喫點苦頭了。回去的路上也是。」
尤娜拍了拍尼露的肩膀,尼露點了點頭。
反正也是回去的路。
回到曾來過的路上。
尼露心想,那條路應該不難走。
「好了,我們現在出去吧。外面的人應該也知道你已經成爲了聖者。」
比格林德笑着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