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話 歲月就這樣流逝了7年

當巴斯特爾早上醒來時，徹夜未眠的歡愉痕跡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了。

而那裏，尼露的身影不見了——

他以爲她去收拾行李了。

但是當載着巴斯特爾的馬車出發時。

當那輛馬車駛入阿爾特納教國的國境時。

當太陽落山，我終於抵達教堂前時。

包括貝斯塔因大祭司在內的教堂所有人都跑出來，向巴斯特爾下跪時。

尼露的身影不見了。

「姐姐……」

透明的淚水滑過巴斯特爾的臉頰。

＊

「把，我的錢。還給我。」

老闆默默地拿出錢袋，遞給尼露，尼露手裏握着滴着血的短刀，眼中閃爍着兇光。

「你比我想象的回來得要快，尼露。」

「…….」

「下面的人，似乎以爲你回不來了。抱歉。」

「道歉。話說得倒是挺免費的。」

光是嘴上說說，道歉是不會有真誠的。

尼露猛地甩了一下短刀，把血甩掉，然後「嗖」地一聲扔了出去。

短刀擦過老闆的臉頰，釘在後面的牆上，顫抖着。

一陣刺痛，伴隨着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流下的觸感。

她爲了保護他做了什麼，甚至做了什麼事，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迎接回到家的尼露的，是如同被颱風席捲過一般，一片狼藉的景象。

「你是不是闖什麼禍了？聖者爲什麼要找你？」

她曾守護在巴斯特爾身前的背影。

雖然不喜歡「污渠」這個詞，但「公主」這個詞卻非常貼切。

在這裏殺死老闆是輕而易舉的事。

「土地。給我。報酬。拿來。」

因爲尼露清晰地記得巴斯特爾在那裏迎接她的一切。

「……3千個，我會給你補上。你想要的那塊地，也可以轉給你。」

竟然敢這樣偷走，這些傢伙可不是一般的膽大妄爲——

「尼，尼露。對不起。那——」

但巴斯特爾心急如焚。

尼露的眼底冒出了火星。

甚至是施加了不可視魔法，本不該被發現的一角。

對巴斯特爾來說，尼露就是這樣的存在。

而且還是那種一滴汗都沒流的怪物一樣的女人。

「是的。但那個女子不行。請您想想我們太陽神教的威嚴吧。主神和太陽神都不會允許的。」

「對，對啊。當然對啊。我們不應該一起去嗎？」

尼露的隱退等同於保障了老闆的生存，反而是值得歡迎的事情。

「我得去找尼露姐姐。我，沒有尼露姐姐就活不下去。」

「多謝忠告。」

對巴斯特爾來說，尼露是他的初戀，也是他的最後一任愛人，是那個讓他第一次動情的女人，也是世上最貞潔的女人。

還差2千個，如果交出土地，尼露就是賺了。

然而，巴斯特爾卻不曾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用不着你管。」

老闆努力控制住立刻皺起來的表情，反問道。

剩下的那個組織，也差不多是靠着尼露才得以稱霸污渠的，所以，下面的那些傢伙竟然敢擅自偷走尼露的保險箱……

就連這個組織的老闆，也不敢對尼露無禮。

即使這個公主並非彼公主，而是有着完全不同的含義，但這個詞語本身卻恰逢其時。

思念某人的強烈願望，想要再次相見的無盡渴望。

「真是，下面的那些傢伙？」

約定好要拿到5千個作爲報酬。

尼露收集了3千個。

「…忘了吧，聖者。您的伴侶必須是貞潔、美麗且虔誠的女子。那種骯髒的……咳咳，那種刺客與您格格不入。」

就算天地萬物，乃至所有生靈都指責她爲殺人魔，巴斯特爾也不會那麼做。

最後一晚感受到的她的體溫。

那裏像颱風的震源地一樣一塌糊塗，本該好好放在那裏的保險箱也不見了蹤影。

出於禮貌還是問一下。

那是積攢了幾年，幾年的金幣啊。

「嗯。」

走路時總是牽着他的那雙手。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對尼露說。

一瞬間，她動搖了。

尼露默默地走向老闆。

巴斯特爾看着懷裏的石頭，思念着她。

從人道角度講，再快點完成也確實很難。

她所在的地方，是污渠，對吧？

「還有。請求，一個。再。」

老闆的眼睛瞪得溜圓。

事實上，就算尼露現在隱退，也不是什麼問題。

我必須不讓巴斯特爾發現。

尼露立刻闖入了知道她把金幣藏在這裏的那些傢伙的老巢。

「……姐姐。再等我一下。」

我討厭那樣。

老闆身體顫抖着，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正因爲您是聖者，所以纔不行，聖者。」

她的腳步聲越近，老闆的臉上也蒙上了一層影子。

「爲什麼不行呢？我是聖者啊。」

「下面，弱。太。訓練。多。」

在這污渠中稱霸的三個組織裏，尼露一個人就剷除了兩個。

揹着燈光的尼露的影子，以及逼近的死亡的影子。

巴斯特爾獨自坐在宿舍裏，仰望月亮，陷入沉思。

當被告知這是「如此強烈的願望」時，巴斯特爾當時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現在他多少能理解了。

尼露沒有再說什麼。

『現在還有用，所以得留着她。』

既然連綽號都是污渠公主，那大概就是那裏了。

就算不爽也只能配合的女人。

＊

尼露勉強忍住了胸中湧起的鬱結。

尼露雖然心情好了一點，但她可是已經把好幾個流氓變成屍體的存在。

沒有人敢對尼露不敬。

在成爲聖者歸來後，經過反覆的教育，巴斯特爾漸漸變得比同齡人更加穩重，他笨拙地學着分辨哪些話該說，哪些話該等一等再說。

巴斯特爾記得尼露的一舉一動。

如果明天之前能做完，我就放過你。

聽到「後天之前」這句話，尼露的臉皺了起來。

剛剛14歲的巴斯特爾還沒有成熟到足以對抗貝斯塔因，宣示自己的權威，也無法動搖他的固執。

但是尼露沒有貿然行動。

這個污渠已經被他的組織掌控得差不多了，就算沒有尼露，也有壓倒性的員工數量——當然，在尼露這樣的自然災害面前，他們是束手無策的。

「……我明天之前會處理好的。這樣就行了吧？」

我沒什麼才能，最重要的是，如果那樣，我就無法避開巴斯特爾了。

雖然已經很久沒見了，但只要閉上眼睛，她的身影就會浮現在眼前。

「……聖者，我。會找。絕對，祕密。我的，位置。」

「…….」

低聲說着一定會守護巴斯特爾的那個嘴脣。

所以，隱退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巴斯特爾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說不通啊。』

意思是說，她得佔據高位，掌控污渠。

這事反正不重要。

貝斯塔因頑固地拒絕了。

「……你沒必要，知道。隱退，我。」

「我不去。你去。拿來。土地，交出來。」

「…我姑且相信您是因爲我還沒成年才這麼說的。」

那樣的話，果然。

但那樣一來，尼露就相當於把這地宮牢牢地抓在了手裏。

「知道了，知道了。後天之前……」

貝斯塔因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卻說出了斬釘截鐵的拒絕之詞。

一瞬間，一股怒氣衝上心頭。

尼露拔出短刀，重新插回大腿上，然後轉身。

「怎麼突然？」

低聲說着我也想在你身邊的她的甜蜜。

一切都栩栩如生，彷彿觸手可及的現在。

巴斯特爾非常想念尼露。

「…姐姐，再等一下。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就這樣過了7年。

日復一日，時光流逝，巴斯特爾已經長大成人，二十歲了。

攝取了大量適合成長期的營養，武藝鍛鍊也毫不懈怠，現在的巴斯特爾簡直成了個風度翩翩的男子漢。

走在散步道上，他那溫和的笑容和隨風飄動的金髮吸引着衆多女性的目光，甚至偷走了她們的心。

巴斯特爾以聖者之名，已經收到了來自各國送來的書信。

雖然幾乎都是關於婚姻的書信，但巴斯特爾的回答始終如一。

- 現在還不是考慮婚事的時候。我必須讓這個世界變得清澈潔淨，達到能夠向太陽神展現的程度。爲此，我自己也必須磨練身心，不是嗎？

人們讚揚聖者真是虔誠，這樣的日子裏，讚美聲響徹天地。

「喂，巴斯特爾。」

「哥哥。您來了？塞伊拉姐姐怎麼沒來……？」

「塞伊拉不是快到預產期了嗎。現在可不是能到處走動的時候。」

阿米恩微笑着走向巴斯特爾。

坐在長椅上的巴斯特爾也笑着示意他坐在自己旁邊，阿米恩「噗通」一聲坐在了長椅上。

「…哥哥，有消息了嗎？」

「沒有，沒有。」

阿米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連污渠都進不去。你是不是也覺得很鬱悶？」

「……是的。」

「我願意。」

搞來搞去，連索雷米亞魔國的公主都沒見，就說不喜歡把人家甩了，這事兒鬧得可大了……

無論您變成何種模樣，我都會認出您。

阿米恩定定地看着巴斯特爾，伸出手，胡亂地揉亂了他的頭髮。

「在那種地方，姐姐她…」

「我纔不在乎那些呢。世上無論給我看哪個小姐，都比不上尼露姐姐，我能怎麼辦。」

「真是的…總之，辛苦了，巴斯特爾。」

「尼露姐姐…」

那個，您將成爲我的妻子的諾言。

這段時間，一個說見過尼露的人都沒有。

「我願意。如果能見到尼露姐姐，我什麼都願意做。」

「喂，我可沒說能見到她。」

尼露失去音訊也已經7年了。

本篇即將完結，還有幾話外傳會接着更新。

巴斯特爾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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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明天貧民救濟活動中，我一發出信號，你就要立刻離開。知道嗎？」

事實上，現在阿米恩也是剛看完關於污渠的調查報告回來的路上。

「那裏有可以直接通往污渠的下水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派我們的人當你的下水道嚮導…」

但是也許，阿米恩想，如果是巴斯特爾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做到。

「你，你幹什麼？」

這小子就是這樣的傢伙。

所以貝斯塔因才拼死反對。

「…是啊。我心裏想的是，要是能親自闖進污渠…」

「尼露……你很想她嗎？」

「我想念姐姐。真的。我想姐姐都快瘋了。我現在就想衝到污渠去，親手……」

您不會知道我曾多少次想象您的容顏。

「是。」

聖者竟然要去那種地方，甚至是爲了尋找尼露這種荒謬的理由。

尼露姐姐。

就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你變了多少，但我一見到姐姐就能認出來。

連污渠公主的威名都不再被人提及，甚至污渠裏都開始出現不知道尼露存在的人了。

「呵，這小子…」

巴斯特爾靜靜地看着阿米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遠。

好想你。

尤娜 斯菲爾班都親自降臨了，還大發雷霆，問他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所以這事兒確實不小。

話還沒說完。

巴斯特爾垂下了頭。

教會已經多次嘗試淨化，但每次都失敗了。

如果不是太陽神，比格林德親自降臨，拽着尤娜的頭髮消失，恐怕很難收拾殘局了——

「可也不能就這樣……！」

「太陽神大人都擋住了，那不就行了嗎。她比尼露姐姐一點優點都沒有，我能怎麼辦。」

污渠之所以是污渠，不是沒有原因的。

「污渠本來是避難通道，你知道吧？所以，那裏的路非常複雜。大部分都是隻有住在那裏的居民才知道的路，所以即使搜尋，也總是感覺在搜尋同一個地方。」

不過，今天總算沒空手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也許，這次真的能見到你。

「你這傢伙，那時候那樣，索雷米亞魔神大人都親自降臨了，差點出大事兒。」

緊握的拳頭顫抖着。

我會去迎接您。

巴斯特爾緊緊抓住阿米恩的手，眼神讓阿米恩嚇了一跳。

現在是時候履行諾言了。

「明天，你知道廣場上有貧民救濟吧？」

「哎喲，這小子真是的……」

阿米恩找了七年都沒找到的尼露，他怎麼能找到呢？

「我說你啊。知道你拒絕了所有小姐嗎？甚至有人說聖者是不是喜歡男人。知道嗎？」

「哎呀。那樣會出大事的。聖者要是去了地宮，可不是小事。地宮有地宮自己的規矩。你硬闖進去會很麻煩的。」

阿米恩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能找到她。一定。」

「是，我只相信哥哥。」

唯獨這件事，貝斯塔因拼了命地反對。

「喂，下水道的氣味可不是一般的決心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