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我知道你是誰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2829 字
開始下雨了。
雨點一滴一滴地落下,很快就變粗了,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尼露就站在那場大雨的中央。
雨水順着覆蓋身體的斗篷滾落,全身被雨水敲打着傾瀉而下,但尼露低着頭一言不發。
「尼露。」
阿米恩擦去覆蓋在臉上的雨水,走向尼露。
這雨下得真不是開玩笑的,即使擦掉了也毫無痕跡,但還是必須那麼做。
不然,那根本不是能平靜地走過去和尼露說話的氛圍。
「身份。」
短刀指向了阿米恩。
然而,那短刀的刀尖卻微妙地指向阿米恩的身後,阿米恩回頭看了一眼。
「這些東西嗎?」
不知何時恢復過來的塞伊拉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們的屍體。
尼露沒有回答——即便如此,那也是無言的肯定。
「身份。」
尼露抬起低着的頭,怒視着屍體。
在銳利閃爍的眼神中火花四濺。
巴斯特爾在眼前被偷走的事實,在她心中點燃了怒火。
手中的痕跡都消失了。
她世界裏的燈熄滅了。
實際上,這樣剃得光光的,連頭皮都剃掉的頭髮,就像是帕尼茲馬修道士們的象徵。
疲憊的身體渴望休息,而身爲人類的尼露,體力也終究有極限。
「我會處理。巴塔爾卡,去帕尼茲馬首都。」
把巴斯特爾看作是弟弟,這確實是真的。
將提前剝皮並去除內臟的兔子串在樹枝上,掛在篝火上方。
巴斯特爾焦急地呼喚着她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那樣的話,是不是就能把巴斯特爾拉回來了呢。
我曾經害怕因爲失敗而被痛揍,但從未如此火大過。
一個陷阱,不僅要殺死巴斯特爾,還要利用他把尼露引出來——然後把她也殺死。
『……巴斯特爾,姐姐一定會救你的。再等等我。』
「尼露,一個人追查很危險……」
尼露說她要一個人追查,讓他們回去把巴塔爾卡帶來。
每眨一次眼,她眼前都會浮現巴斯特爾消失在其中的次元門。
「阿米恩。」
拉瓦卡因必須知道,世上有些底線是絕對不能逾越的。
沒有什麼能成爲問題。
然而,阿米恩覺得那眼神不知爲何,像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人的眼神。
『那算什麼玩意兒。』
更何況,即使阿米恩和塞伊拉跟着去,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
尼露猛地睜開了眼睛。
對尼露來說,這並不難。
這段時間,尼露沒有休息,一直在奔跑。
帕尼茲馬教國也以其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而聞名。
綁架巴斯特爾,那股叫囂着要立刻殺掉對方的怒火,現在也被理性吞噬,開始正視現實。
這是因爲巴斯特爾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
姐姐這就來了。
慢慢地轉動着,以免發生外面熟了裏面還血淋淋的慘劇。
堆好幾塊曬乾的木塊,然後翻開斜挎包,取出一捧稻草。
雖然原因不明,但一想到巴斯特爾被奪走了,憤怒就湧上心頭。
*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尼露一邊將新的乾糧塞進嘴裏,一邊奔跑着。
不知何時,尼露跳上了高高的樹枝,蹲坐在上面,她的眼睛也慢慢閉上了。
回首望去,那是個美麗的地方——低矮的山地,連接着山地的森林,以及坐落在山谷間的溪谷,還有在溪谷上嬉戲的鳥兒和山野獸們。
無論怎麼抓,懊悔都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溜走。
一隻烤兔子當然遠遠不夠,但在這種野戰中,有這麼點肉也得感恩戴德了。
尼露呆呆地蹲在旁邊,凝視着那景象。
刺客天生對自己的情感遲鈍,尼露也一樣。
一個人追查可能嗎?阿米恩正要說這太危險了,隨即改變了主意。
尼露沒有回答那句話。
巴斯特爾向她伸出手時的臉龐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我知道了。但是,請不要和因陀羅戰鬥。因陀羅……等巴塔爾卡大人帶來後,最好通過對話解決。」
那些知道阿莫尼亞之死的人,現在正試圖報血仇。
話雖如此,尼露只有一個人。
但是爲什麼不應該那樣?
但現在,如果問現在是否還把巴斯特爾看作是弟弟,答案是否定的。
「……等等,巴斯特爾。」
在贊達拉卡邊境地區與阿米恩分別,至今已過去兩天。
這應該算是背叛嗎?
帕尼茲馬又能有什麼不同呢。
跑着的尼露漸漸放慢了速度,最終停了下來,她走到眼前的樹旁,踢了兩腳。
「請說。」
尼露的低語讓阿米恩點了點頭。
在前世的記憶中,那個稱她爲哥哥,不願服用止痛藥,最終卻不得不服用的弟弟。
即使降落在沙地上,也沒有一絲灰塵飛揚起來。
如果說沒有把那個撇下哥哥,先離開人世的可憐的弟弟和巴斯特爾重疊在一起,那一定是謊話。
「是帕尼茲馬教國的修道士們。剃成這樣的頭髮……只有那些傢伙。」
「教國。帕尼茲馬。」
肚子餓了,就從懷裏拿出常備的乾糧,塞進嘴裏一顆。
尼露緊緊握住拳頭。
稍作休息後,尼露從樹上跳了下來。
呼呼地吹着氣,火星變大,就成了一個小篝火。
只是依然用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睛,靜靜地看着阿米恩。
就在宮殿的頂部開始出現的時候,尼露停了下來,收集了一些木塊。
被吸入次元門後的巴斯特爾的樣子,甚至在夢中也來找她,折磨着她。
因爲她有那種力量,也有那種果敢。
嘗不到任何味道,只是單純地補充營養,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爲了充飢而做的東西。
當那座隱約讓人聯想到宮殿的建築開始出現在視野中時,尼露的頭腦冷靜下來,變得安定。
追求廣度而非高度的他們,幾乎找不到高層建築,即便有,也最多隻有兩層。
爲什麼會那樣?
火大。
現在,僅僅殺死巴斯特爾已經無法解決問題了。
自從開始暗殺以來,我從未如此火大過——
原因不清楚。
與異常執着於森林的潘特昂,或異常執着於紅色的巴茲拉馬不同,森林、溪谷、山川和田野相對和諧地分佈着的帕尼茲馬教國,也是個不錯的旅遊勝地。
只是快點,再快一點,奪回巴斯特爾的那個執念。
閉上眼睛,尼露的眼皮緩緩合上,正當她要睡着,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時——
尼露可以斷言並非如此。
如果說是背叛,那確實是背叛,但尼露覺得她必須聽聽拉瓦卡因的解釋。
那種陷阱,只會粉碎。
現在爲時已晚的懊悔從指縫間溜走。
姐姐,姐姐,姐姐。
再取出兩塊拳頭大小的岩鹽,搓碎撒上,鹽味應該就差不多了。
爲了什麼會那樣?
『拉卡拜恩呢。』
她認爲她背叛了,但有些事情讓她覺得不對勁,至少她必須在殺死她之前弄清楚那些事。
肯定是陷阱。
用火石點燃稻草,然後把稻草塞進木塊下面。
要攻進去也得有體力,要有體力就得喫飽。
在徒勞地反覆握緊又鬆開的手中,巴斯特爾的蹤跡消失了。
尼露很快就明白了,爲什麼不殺了巴斯特爾,而是要綁架他。
然而,奔跑在其中的尼露卻感受不到任何感動。
如果她再快一點,如果她能再快一點。
立刻闖進去是件容易的事。
「追蹤。我一個人。回去,巴塔爾卡。」
這一定是陷阱。
「……就這樣吧。在我們把巴塔爾卡大人帶來之前,請不要勉強。」
她可是那個獨自闖入潘特昂,殺死阿莫尼亞後出來的女子。
當我未能殺死目標時。
陷阱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
當懷裏的乾糧袋子快要見底的時候,遠遠地開始出現帕尼茲馬的首都——女靈宮。
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這是喫飽肚子,思考如何潛入那座宮殿的時機了。
如果貿然闖進去,見人就殺,那倒是很容易,但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對方放棄抓捕尼露並殺死巴斯特爾,那真是本末倒置。
喫飽肚子,制定計劃,不被發現地潛入是最好的。
這樣想着的尼露拿起烤得差不多熟的兔子,撕下了一條腿。
然後咬了一口肉——
她又從口袋裏拿出岩鹽塊,更加賣力地搓碎撒上,調味。
太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