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山中村 0;2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114 字
村長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纖細的胳膊和腿是典型的女人的,就算學過武藝,也只是憑手上的老繭判斷的。
如果說是武家的女人,那也只是一些防身術,再進一步也不過是名叫護衛武士的漂亮人偶而已。
這就是生活在贊達拉卡這裏的男人所認爲的女性形象。
即使是太陽教徒的國家,他想,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而且,看到她毫不猶豫地跟着他來到後院——一個可以讓手下包圍的開闊空間,他也曾想過,果然如此。
「……你們,不是把我,引出來的。」
每次揮舞短刀,飛濺而出的都是胳膊腿,還有腦袋。
來不及發出尖叫,一刀下去就斬斷了胳膊腿,接着又斬斷了腦袋。
不僅如此,那手法,竟然將所有高高豎立在胯間的山峯都一刀刀地砍了下來。
「是我。把你們,逼出來的。」
村長甚至沒能發出尖叫。
年紀不是白長的,多虧他還記得在這個後院進行殺戮之前說過的話。
- ……現在,可以了。巴斯特爾,他醒不了。
要是吵吵嚷嚷的,你會先死。
尼露確實正在殺死那些試圖尖叫的人。
院子裏開出了不合時宜的花。
用血跡畫出花瓣,用被砍斷的腿做花莖,用被切斷的胳膊做花蕊。
而花粉是散落的肉塊,身軀是子房,頭顱是花葯。
『巴斯特爾……絕不會變成那樣……』
揹包已經由尼露揹着,巴斯特爾只要再挎上他自己的那個小斜挎包,就準備好出發了。
「哇。是白麪包……還有葡萄乾?」
尼露的臉失去了血色,本來就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她待過的地宮裏,當然也有妓院。各種客人都進出的妓院裏,雖然少見,但也有男妓,那些男妓比起年輕妓女,出賣身體的年齡也比較早——因爲男孩子小時候的美貌更值錢。
但是,就算照實說了,又能怎樣少呢?
「好了,現在走吧——」尼露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巴斯特爾的肩膀,把他轉了過來。
尼露說要收拾,但由於把整個村莊都變成了安全區,所以要做到不留痕跡地清理是英不可能的。
「真是個好人啊。」
「尖叫,的話。就去死。」
就是煩惱。
就在村長變成51人之前,已經自白說他們這個村莊都是一夥的。
雖然她盡力在笑,但這種事情可不是練習就能做好的。
「文化,贊達拉卡。」
「你。說,最後的話。只有一個。」
「我不會殺你的。說吧。」
尼露聽了這話,噗嗤一笑。
握着短刀的手抽搐起來。她想把巴斯特爾變成那樣的男妓?
「……你打算,怎麼做來着?」
巴斯特爾儘量自然地轉過頭去。
「巴斯特爾呢。」
如果他們沿着他們進來的方向出去,就只能再次目睹那殺戮的現場。
尼露也知道那些男妓的結局。別說正常生活了,每天都得包着尿布才能活下去的慘狀。一旦變成那樣,人生就結束了。
「五,五十…」
「幾個。賣了。」
「嗯。」
把這裏當成據點已經好幾年了,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那些來來往往的旅客也已經很久了。
曾經那個老人,現在居然稱呼尼露爲小姐——那樣子可不是一般的滑稽。
事實上又不是第一次見。
尼露一知道巴斯特爾醒了,就立刻起身整理身體。
「各種各樣的,很多。」
是好麪包,所以是拿來給巴斯特爾的。
在記憶的連鎖中,當思緒再次觸及那裏時,巴斯特爾長長地嘆了口氣。
尼露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揹包。
「也就是說。巴斯特爾也是。男娼…?」
「這是,你,最後的話。」
村長顫抖着,似乎真的想那樣做,連忙趴下,想去舔尼露的靴子。但比他更快的是,尼露的靴子踢中了村長的鼻樑。咔嚓。伴隨着骨頭斷裂的聲音,村長的鼻子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然後就在昨晚……
尼露的短刀緩緩舉起,沐浴着月光。雖然刀身表面粗糙,沒有反射月光,但其鋒利足以顯露自身的威嚴。
尼露在水裏露出來的乳房。
「想、想賣掉……!」
村長拼命忍住即將爆發的尖叫,用自己的拳頭捂住了嘴巴。
眨了幾次眼睛,焦點才慢慢對上,開始能清楚地看到前方。
「……啊。姐姐。嗯。」
斯拉茲說要把她埋了,但村長不這麼認爲。
「……嗯。去洗個澡吧。」
清晨的陽光透過紙窗照進來,巴斯特爾皺着眉轉過頭。
沒錯,是煩惱。
「殺了我吧。」
「嗯。」
*
巴斯特爾穿好衣服,又拿起麪包。
村長嗡嗡嗡地點了點頭。不知怎的,他強烈地感覺到這個問題不能說謊。而那——也是他的,失誤。是他的直覺背叛他的瞬間。
本能地想要躲避陽光,但巴斯特爾一轉頭,臉上就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觸感,伴隨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眯起了眼睛。
巴斯特爾眼前看到的是——白皙的皮膚,以及那……格外突出、凸起的東西。
走上前來的尼露把短刀抵在村長喉結前,問道。
村莊裏現在沒有危險因素了。
「是村長給您準備的嗎?」
在尼露的腦海中,巴斯特爾已經超越了救贖,變成了某種東西,但尼露本人卻沒有察覺到。
五十個綽綽有餘。
現在,已經在村莊裏轉了一圈,把它變成了安全地帶,還順便帶走了一些可以帶走的東西。
「饒,饒了我吧!求求您,如果您要我舔您的腳,我也會舔的……饒,饒了我吧!」
對巴斯特爾疑惑的表情,尼露指了指後面的小側門。
就算適當減少點說也不會知道,所以才適當減少點說的。
即使是快要瘋掉的劇痛,村長也無法尖叫。死亡的恐懼遠遠超過了痛苦,他不想成爲後面那些屍體堆中的一員。爲了壓抑住即將爆發的尖叫,他把拳頭塞進自己嘴裏,拼命阻止着伴隨疼痛湧出的鼻血。
腿上沒了力氣,站都站不住,不知不覺地就跌坐在了地上,
託她的福,巴斯特爾也不好意思再躺着了,於是就裝作沒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起身伸了個懶腰。
從裏面夾雜着幾顆葡萄乾來看,這麪包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掰下一小塊嚐了嚐,也沒壞。
「入口和出口是分開的嗎?」
執着開始朝着奇怪的方向發展。
「誰?」
現在,站着的只剩下尼露一個人。
「巴斯特爾。你醒了。」
尼露靜靜地俯視着那個身影。和往常一樣的面無表情,卻又有些不同尋常。
對於認識很多對那種美貌着迷的客人的村長來說,巴斯特爾不過是高價商品罷了。
村長點了點頭。
「好好。我穿上衣服就行。」
純白的憤怒燃燒着她的頭腦。在污渠裏看到的那種景象,和巴斯特爾的笑臉重疊起來。不行,不行。那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是絕對不能坐視不管的事情。光是想到那種事情,就是褻瀆、侮辱、無法容忍的瀆神。
「反方向,出口。」
褲子裏溼漉漉地滲出了黃褐色的液體。
那不是天生麗質的小鬼嗎?
「小、小姐您……」
「娼妓。賣了。是吧?」
這不是那個斥責女人不該正坐,命令她跪下的老人嗎?
尼露看着巴斯特爾喜歡的樣子,露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表情。
是一個比昨天更大更厚的揹包。
「就是。嗯。早飯,這個。」
「……說,救我。」
以前是教堂的姐姐們,巴斯特爾一個人洗不了澡,說是幫忙,結果就一起進來洗澡時看到的那個。
話是有點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特意留着的白麪包。
活了一輩子,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殘忍的景象。
「有、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也有…!」
「走的時候,喫吧。快點,出發了。」
而且在巴斯特爾醒來之前小睡了一會兒,所以現在尼露也準備萬全了。
尼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村長。快點,離開吧。」
短刀劃過一道弧線,向村長飛去。
「太好了。行李,提前。」
「這麼快嗎?」
村長的臉色變得灰暗。雖然說不出爲什麼,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那是她祈禱一時改變的緣故。雖然說是要她求饒,但那是真心話嗎?應該不是。但村長現在不想就這樣死去。想活下去。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着,雖然身體老邁,但不想死。
「這樣啊……不過,也許是睡得很香吧,感覺太棒了。」
「嗯。」
「還有這種奇怪的文化啊……」
巴斯特爾歪着頭,咬了一口麪包。
「好了,那我們真走了。對了,是不是應該和村長打個招呼啊?畢竟讓我們住了一天。」
「村長。很忙。」
確實很忙。
現在應該在地獄贖罪,而且罪孽不輕,所以會很忙的。
所以尼露並沒有說謊。
因爲巴斯特爾必須成爲聖者。
對他巴斯特爾,絕不能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