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魔界之蛇 0;21;

「我女兒是出於好勝心才獨自前來的。對於這樣的魯莽行爲，魔界之蛇親自出面，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聽到巴塔爾卡聲音的尼露，覺得有些奇怪，歪了歪頭。

巴塔爾卡的聲音，曾像是用威嚴和豪邁鑄造而成的，而現在卻完全是一團糟。

甚至有些顫抖，完全不像他。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尼露卻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您不是炎王巴塔爾卡嗎。」

與巴塔爾卡那滿是狼狽的聲音截然相反，這是一個響亮而充滿嘲諷的聲音。

主人公是埃雷米亞，埃雷米亞·斯菲爾班。

她邁着威風凜凜的步伐走上前，與巴塔爾卡保持距離站着。

巴塔爾卡抱着倒在地上的拉瓦卡因，看着這樣的埃雷米亞，或許是無法表露出敵意，只是緊咬着嘴脣。

「哎呀，沒想到您會在這裏。還有，炎王巴塔爾卡的女兒……」

她的視線投向拉瓦卡因。

拉瓦卡因雖然氣勢洶洶地登場，卻沒能發揮出什麼作用。

或許是對手太糟糕了，或許是因爲貝爾瓦里亞這個存在本身在尼露看來就有些超乎規格。

「沒想到會是吸血鬼的殘渣，這我也沒料到。」

「……事出有因。我那愚笨的女兒，因不成熟而落入了狡猾吸血鬼的圈套。」

「您是說，把人類變成了吸血鬼？」

「現在似乎不是解釋的時候。我想要離開，您能放我走嗎？」

巴塔爾卡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炎王巴塔爾卡曾說從未在戰場上退縮過。

巴斯特爾也將石頭又向前遞了遞，好讓他能看得更清楚。

護衛軍用馬車的騎士團們也跑起來了。

那樣的他，彎下了那高傲的自尊心，爲了自己的女兒請求撤退的樣子。

「是，是的……」

也許能撫摸他頭髮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埃雷米亞「哼」了一聲，拖長了語調看着尼露。

在這裏殺了拉瓦卡因，如果可能的話巴塔爾卡… 不，不對。

肉體力量是理所當然的，就連魔力也比人類強得多。

『應該是這樣吧。』

拉瓦卡因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那麼強，才能給炎王的女兒帶來那樣的挫敗感吧。

比格林德已經死了很久了。

戰鬥臨近，但對此毫不在意的尼露正用漠然的眼神撫摸着巴斯特爾的頭。

「哼嗯…」

「聖物的話……」

埃雷米亞一邊聽着傷亡報告，一邊問尼露。

貝爾瓦里亞湊近那雙大眼睛，仔細端詳着那塊石頭。

據說天亮的時候就會抵達信仰之塔。

爲什麼她會拋棄人類的身份成爲吸血鬼。

而巴塔爾卡這個存在，也足以讓這一切成爲可能。

最近撿到的東西只有珠子，而且那顆珠子也有點特別。

「是不是想贏過你才那麼做的呢？」

就會想，這明明這樣做就行了，爲什麼做不到？

失敗者拉瓦卡因纔對尼露產生了根深蒂固的自卑感。

巴斯特爾只是點了點頭。

蛇人的視線投向了巴斯特爾。

- 那麼我就回去了。後代啊，這索雷米亞是承載着先祖夙願的國家。絕不能被叛軍所左右。不要忘記先祖正在俯視着一切。

即使是吸血鬼，也確實比人類更強。

巴斯特爾又一次仔細端詳着那塊石頭。

「……我知道您正朝信仰之塔而來。雖然還會再見面，但今天的恩情我不會忘記。」

巴塔爾卡這樣做也綽綽有餘。

尼露點了點頭。

「啊，對。珠子……我前幾天撿到了一顆珠子，就是這個。」

「完全不是。」

「我知道了。帶她走吧。不過，恐怕很快就會再見面了。」

埃雷米亞嗖地上下打量着尼露。

- 可是爲什麼……等等，我從你懷裏感受到了天神的氣息。你是不是帶着聖物？

「夙願？」

所以尼露不知道，

令人驚訝的是，報告說只有傷者沒有死者，但埃雷米亞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沒有感到驚訝。

『如果殺了炎王，就會立刻引發戰爭。而且其他教國也會得到名分。』

尼露仰望着蛇人。

「我不知道。」

「我不能那麼做。那個小姐是吸血鬼的殘渣，是把矛頭指向索雷米亞的叛軍的種子。必須在這裏結束她的生命。」

雖然她說話很隨便，但埃雷米亞也沒說什麼，所以應該沒關係。

正如她親口所說，是因爲贏不了尼露才做到這個地步的。

貝爾瓦里亞說着不知所云的話。

- 是對某個人的思念，思念之深，甚至難以簡單地用思念來形容。

- 我會看着的。

他也不可能和她有血親關係。

- 盼望平安歸來的夙願，盼望再次相見的夙願。盼望一定要見到的夙願。裏面充滿了這樣的夙願啊。所以才能感受到如此強大的氣息。這樣的東西怎麼會一直留存至今呢。

「嗯。沒，問題……」

「魔界之蛇大人，您召喚我了嗎？」

- 後代啊。想保護孩子的父母比什麼都強大。就像你的祖先，尤娜聖女最終保護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連貝爾瓦里亞都那麼說了，埃雷米亞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

「她是魔界的蛇，貝爾瓦里亞大人。自從和尤娜·斯菲爾班聖女在一起之後，一直自詡是我們索雷米亞魔國的守護神。」

「到了信仰之塔，我們就會和叛軍發生戰鬥。您不需要幫忙。只要趁機，想辦法進入信仰之塔就行了。」

比巴斯特爾的拳頭還要小的珠子，現在已經不發光了，變成了一顆小石子。

雖然有貝爾瓦里亞在，但他也是一個難以保護騎士團的存在。

她似乎明白了。

而那是最後一次了。

除了「大……」這個感想之外，沒有其他的感觸。

她很強的事實，埃雷米亞也知道了。

是一塊只有一面被磨損得很嚴重，露出白色的石頭，就像被什麼東西使勁摩擦過一樣。

如果說原本就是魔導士的話，成爲吸血鬼後魔力會增多，而且魔力的效率也會大大提升。

＊

- 事情辦完了。我回去了。還有……那裏，小傢伙。

巴斯特爾從懷裏掏出珠子。

-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天神的氣味。比格林德，你和那個小聖女是血親關係嗎？

巴塔爾卡抱着拉瓦卡因大步後退。

「她本來是人類沒錯吧？」

巴斯特爾被那眼神的盡頭嚇了一跳，身體縮了一下，但尼露握住他的手，她便坦然地挺直了肩膀，抬頭看向貝爾瓦里亞。

而且，如果放她走的話，也算是欠了炎王一個人情——

他沒有那種東西。

- 這是隻有活了很久的人才能隱約感受到的夙願。你這樣的小屁孩感受不到纔是正常的。總之就這樣吧。就算帶着它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既然到了你手裏，就是你與它有緣。所以，好好保管着吧。

「這個……？」

既然如此，就算在這裏放她一條生路，留下後患的可能性也很小。

尼露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巴斯特爾似乎有些害怕，讓她感到擔心。

埃雷米亞才懶得管尼露和拉瓦卡因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太自然地認爲拉瓦卡因和巴塔爾卡都是叛軍了。

無論怎麼看，他都只感覺到太陽神的權能，沒有感覺到其他任何東西。

「當然了，蛇大人。這次我一定會掃清叛亂，謀求索雷米亞的萬世永恆。」

「…如果您那樣做的話，我巴塔爾卡，即使微不足道，也會在這裏帶多幾個人去死。」

尼露看着巴斯特爾的舉動說道。

這裏的騎士團雖然強大，是精銳部隊，是經過艱苦訓練培養出來的強兵，但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也只會被掃蕩殆盡。

「可是爲什麼她會那樣，拋棄了人類的身份，成爲了吸血鬼呢？那種失敗的殘渣一般的存在。」

「不，知道。我。」

「您是說比格林德聖女大人嗎……？」

要說是念珠，那是太陽神的，但那是很普通的東西，不是聖物。

本來強者就無法理解弱者。

魔界的蛇人，與出現時截然相反地悄然消失了。

- 那是……呼。好強烈的氣息啊。我還以爲是天神的氣息呢，原來不是。是夙願，是夙願啊……這是，夙願。

「珠子。」

抱着拉瓦卡因，巴塔爾卡的身影也消失了。

馬車趁着夜色奔馳。

但也沒什麼好知道的。

也許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

在不瞭解內情的情況下，過早下判斷恐怕是不行的。

那是最後一句話。

巴斯特爾疑惑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