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迷路,還有騙子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2740 字
森林茂密,找路不容易。
巴斯特爾的故鄉是阿爾特納,他根本沒學過這種地圖學,尼露雖然學過地圖學,但在這種茂密的森林裏,地圖學其實沒什麼意義。尼露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畢竟把所有記憶都翻遍了,也找不到什麼線索。
「……姐姐,我們迷路了嗎?」
尼露對巴斯特爾的提問沉默不語。
尼露處理掉所有襲擊者後,帶着掛在樹頂的巴斯特爾再次啓程。
然而,找路並不容易,方向在森林中也很難辨認,就在巴斯特爾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迷路了很久。
「我們確實迷路了啊……」
無法回答不是,但也不想回答是。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年長的啊。
尼露也有自尊心,很難對巴斯特爾說自己迷路了。
倒是記得在哪裏聽說過,只要跟着星星走就行了。
尼露一邊回想着那段記憶,一邊仰望天空,但別說是變成什麼了,樹木是那麼高大茂密,簡直是根本看不到天空。再加上,雖然現在雨停了,但因爲下過雨,烏雲還密佈着,所以根本看不到星星什麼的。
「走這邊沒錯吧……?」
尼露對巴斯特爾喋喋不休的聲音充耳不聞,將氣感發揮到極致。這附近根本找不到人類的氣息,不知怎麼的,連野獸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連野獸的氣息都沒有?』
這不可能。
這麼大的森林裏怎麼可能沒有野獸呢——她這麼想着,但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那,我……」
聽到巴斯特爾的聲音,尼露看向了他。
巴斯特爾一臉得意地笑着,但尼露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微微歪着頭看着他。
尼露拉了幾下繩,然後對巴斯特爾說。
巴斯特爾反而更驚訝了。
風如刀刃般猛烈地拍打着臉。
能。
「…呃,嗯。」
就像在說「就在下面」一樣,白色珠子用翅膀指着下方,在原地打着轉。
尼露悄悄地露出臉,然後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懸崖上。
巴斯特爾嚇了一跳,發出「啊」的一聲,然後摟住尼露的脖子,拼命地向她懷裏鑽。
這樣吊着,懸崖底部似乎近在咫尺,但即使如此,如果掉下去,也難以毫髮無損。
雖然在雜貨店買了繩,而且買的是最長的繩。
比巴斯特爾的拳頭還要小的珠子散發着白光飛了起來,在巴斯特爾的頭附近盤旋。
所以巴斯特爾沒有害怕。
巨大的衝擊向尼露襲來。
尼露緊緊抓住手中卷着的繩子,爲即將到來的衝擊做好準備——
也不知道要走到哪裏,甚至白色珠子還指着下方,那麼下面肯定有路。
它的樣子意外地還挺可靠,尼露在心裏感嘆着。
總是稍微遮擋視線的頭髮全都隨風向上飄揚,意外地感受到了視野的開闊。
嘶——
伴隨着急促的喘息聲,尼露暫時停下了動作。
「……奇怪。」
「…雜貨店,騙子。」
「這個,買了…」
「小小的神父在此懇切地向太陽神祈禱,這裏有迷失的人,請告知他們前進的方向……」
「……哦。」
「姐姐,你怎麼了?」
尼露也感到有些疑惑。
尼露又能對巴斯特爾說什麼呢,他正洋洋得意地準備祈禱。反正也虧不了本,只能再等等看了。
雖然正以如此可怕的速度墜落,但巴斯特爾只是摟着尼露脖子的手加了力,並沒有感到害怕。
尼露對她的祈禱居然應驗了感到驚訝,便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隨着尼露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羅普也跟着吱呀一聲,緊繃起來,發出了尖叫。
尼露將繩子一直捲到盡頭。
巴斯特爾瞪大了眼睛。
話雖如此,不也是個連自己都治不好,乳臭未乾的神父嗎。不管是印度的奇蹟還是什麼,尼露都不是很相信。一開始如果有那種東西,讓孩子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那本身不就很奇怪嗎……尼露心裏想着,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綁在尼露腰間的繩結勒緊了她的肚子,難以呼吸的劇痛襲來,但她抱着巴斯特爾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
然後長出了一對小翅膀,扇動着翅膀開始飛向某個地方。
白色珠子拼命扇動翅膀飛着,如果兩人離得遠了,它就會停在原地轉圈圈等待兩人。
巴斯特爾也看着這樣的尼露,看到她的表情,緊緊閉上眼睛,勒住尼露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再這樣下去,繩子恐怕要先繃緊了。
「…沒什麼,沒什麼。那。」
這樣下去,簡直就是要出大事了,可懸崖底部仍然只是看得見,卻怎麼也靠近不了。
尼露翻了翻系在腰間的揹包,然後拿出了繩。
但奇怪的是,抱着巴斯特爾跳下去,感覺就像是無限墜落。
「…….」
一端系在她的腰上,另一端系在懸崖上的樹上。
「那,麼……」
然而尼露搖了搖頭。
「下面。有路。」
涼爽的感覺,清新的感覺。
真是簡單易懂的禱文。尼露也知道太陽神教的禱文並沒有固定的形式,只要心懷信仰祈禱就行,但即便如此,這禱文也真是沒有什麼繁文縟節,非常坦誠。
但是看着眼前展開的景象,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搖搖晃晃地吊在懸崖上的尼露和巴斯特爾,首先長長地嘆了口氣。
「它好像在說在,在下面… 我們找找有沒有能下去的路…」
尼露再次出現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綁在樹上的繩索搭在懸崖邊緣,繃得緊緊的。
「嗯?」
「我,我們跟着那個走吧,姐姐!」
「相信我,巴斯特爾。能力。所以,往下。」
尼露迅速拉動了手中握着的繩子。
下面仍然是懸崖底部。
雖然說的不是什麼做不到的話,但是怎麼可能。
尼露拿出繩,笨手笨腳地系在腰上。
能看到。
「咳。」
這片一望無際的懸崖,左邊是懸崖,右邊也是懸崖。不僅如此,如果稍微向下看,風呼嘯着,下面能看到地面。
但是她不願意依靠那繩往下走。
墜落到懸崖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巴斯特爾久違地感到視野開闊。
「呃,怎麼辦。」
巴斯特爾被從下面吹上來的風吹得緊閉雙眼,尼露毫不猶豫地向下縱身一躍。
之所以能盡情享受這種感覺,完全是因爲巴斯特爾相信尼露。
尼露的臉猛地皺了起來。
「往下…走。」
「呃哈…!」
尼露抱着巴斯特爾站上了懸崖。
——吱吱……
「我,先。偵察。」
那繩索上,尼露的聽覺中清晰地傳來了聲音。
掠過臉頰的風也異常凜冽,雖然說繩子很長,但如果這樣一直墜落下去——
尼露一把抱起了巴斯特爾。
「……這,這不是墜落很久了嗎……?」
她的視線所及之處。
這樣下去,生命的終點就要到來了。
腰部彷彿要斷裂般的疼痛和衝擊,還有巴斯特爾。
尼露獨自下來的時候和巴斯特爾一起下來的時候。
「太陽神大人也被稱爲指引之神。所以太陽神的祭司們可以施行指引的奇蹟。」
「嗯。走吧。」
雖然是摔下去不可能沒事的高度。
如果是獨自跳下去,早就已經落地有餘了。
「我來找路吧。」
「是,是吧……?」
尼露會保護他,絕不會讓他受傷,正是因爲有這種盲目的信任纔有可能做到。
尼露沒有回答巴斯特爾的疑問,而是抬頭向上看去。
巴斯特爾合十的雙手間,一顆發出淡淡白光的珠子「噗」地一聲浮了起來。
巴斯特爾看到她腰部的輪廓,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但尼露彷彿不知道似的,將系在她腰上的繩的另一端緊緊地綁在最近的樹樁上。
兩邊無論看向哪裏,目之所及都是懸崖。
先不考慮爲什麼兩者的深度不同。
「那、那樣啊…?」
白色珠子噗嚕嚕地轉着圈。
巴斯特爾還沒來得及回答,尼露就「嗖」地一聲跳下了懸崖——
還說結實呢,完全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