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保姆 0;1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120 字
把狼的屍體扔到森林深處後,尼露回到了巴斯特爾睡覺的地方。
儘管發生了那場騷亂,巴斯特爾卻睡得不省人事,尼露站着靜靜地俯視着這樣的巴斯特爾。
『……越看越像。』
尼露還留有前世的記憶。
本來不是那樣的,但在五歲那年——就是被抓到扒竊的那時候。
就是被老大打了個半死的那時候。
幼小的身體遭受的殘酷暴力,以她那虛弱的身體來承受實在太喫力了。
尼露雖然沒被打死,卻因後遺症差點喪命。
醒來的時候,她能想起一些未知的——她從未經歷過的記憶。
在那些記憶中,她想起了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地生活的男人。
尼露自然而然地意識到,那個男人就是尼露本人,是她自己的前世。
『……果然那時候就是那樣死掉的啊。』
他是便利店的兼職生。
我只是像往常一樣趕走了喝醉酒的麻煩客人,
也只是對那個客人抱怨「爲什麼不接受我的愛」的醉話一笑置之。
爲什麼那個客人,
那個藉着酒勁告白說愛我的客人,
爲什麼會把刀插在他的背上,尼露還不知道。
爲什麼愛卻要殺死,尼露還不知道。
就這麼死了,卻在這種地方活過來了。
我好像靠着樹樁睡着了,但是掙扎着滾到了這裏——
尼露沒有回答,而是點了點頭。
『是哪裏不舒服嗎?』
先到的尼露拜託客棧老闆的就是這個。
這個村莊比第一個村莊規模要大一些。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空。
本來生病了就沒有胃口。
「是的。您吩咐的沒錯吧?」
把巴斯特爾送進房間後,客棧老闆走下樓梯。
也清楚地看到他頗爲活潑地踏上旅途。
那笑容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來。
尼露默默地想。
喫了幾個乾糧,肚子沒那麼餓,但還是有機會的時候多喫點比較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與其說是歡迎不如說是熱情的招待,巴斯特爾着實喫了一驚。
直到昨天都住在客棧裏,所以還能洗臉,但今天露宿街頭,就沒辦法了。
不知爲何,卻總是想起。
冰冷湛藍的天空中,雪白的羊羣雲朵簇擁嬉戲,陽光從雲間傾瀉而下,閃耀奪目。
「…豆。」
尼露無意識地伸出手。
*
但是如果自己意識不到自己生病了,那又有什麼用呢——
巴斯特爾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背上揹包再次上路了。
巴斯特爾被客棧老闆領着,朝着二樓中間的房間走去。
巴斯特爾努力地走着,當村莊映入眼簾時,尼露先去了村莊。
起牀後始終保持身體清潔是神父的教養。
耳邊傳來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明明沒過幾天,卻感覺很久沒聽到了。
「嗯……」
尼露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喝着水,默默地凝視着巴斯特爾的背影。
巴斯特爾一整天都在重複着走走停停,累得半死,抵達村莊後,他徑直去找了客棧。
臉色微微泛紅,還有點瑟瑟發抖的樣子,好像有點發冷。
僅僅幾步就爬到樹頂的尼露,選了一個能很好地俯視巴斯特爾的位置,然後站在樹枝上閉上了眼睛。
說他是男孩,卻還是因爲年幼的緣故,中性的感覺更強。
巴斯特爾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然後坐了起來。
在這種比下水溝還不如的地方,每天乞討度日。
但是爲什麼會這麼熱呢?
「早上啦……」
根據前世照顧弟弟的經驗,巴斯特爾現在身體有些不適。
『得操點心了。』
『……是委託。僅僅是委託而已。』
微微張開的嘴脣泛着紅光,顯得她那個年紀的健康美尤爲突出。
長夜漫漫。
「燉菜。水。」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比親兄弟還親的弟弟。
尼露很清楚。
「我按照您吩咐的做了,但他說晚上不喫了。」
巴斯特爾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既然情況如此,不能洗臉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話音剛落,那個體格魁梧的客棧老闆就從廚房裏就跑出來了。
明明一點都不像,年齡也不相仿。
如果她不喜歡的話,她會通過悄悄地交涉來阻止巴斯特爾受到傷害,但幸好沒有這個必要。
她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喝酒,但既然接了護衛委託,就更不打算沾酒了。
「想洗臉…」
- 吱呀……
環顧四周,他不知何時已經躺在森林裏睡着了。
森林深處有一個小泉水。
因此尼露安靜地退回到巴斯特爾的身邊。
巴斯特爾這麼想着,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巴斯特爾抵達下一個村莊時,已臨近傍晚。
那是當然的。
巴斯特爾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但他覺得那是因爲走了很多路,加上纔剛開始旅行。
大概,教會領也沒預料到巴斯特爾會生病吧。
尼露嘟囔着爬上了樹。
而且客棧設施也更好,最重要的是老闆是個身材魁梧的阿姨,所以她更喜歡了。
「嗚嗚,好不舒服……」
巴斯特爾曾充滿活力地大喊——可昨天他沒什麼力氣。
說是有事要偷偷躲起來跟着,所以不要露餡,房間要相鄰的。
巴斯特爾看到一個比穿着盔甲的教堂騎士們更壯碩的中年女人,嚇了一跳。就在這時,客棧老闆跑到巴斯特爾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現在弟弟的墓地,誰會去獻花呢。』
高挺的鼻樑像雕塑一樣光滑,
「我,我一個人。嗯……不知怎麼的,嗯!」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但是,看着巴斯特爾,就讓我想起了很多關於弟弟的事情。
村莊的規模也合格,她去過的客棧也是符合尼露標準的不錯的地方。
「哎呀,好熱。」
「我,我想在這住一晚……」
可她的手剛碰到他的頭髮,就立刻縮了回來。
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怎麼能喝醉呢?
尼露知道那兒,還在巴斯特爾睡覺的時候把水袋灌滿了泉水。
「哎喲,這麼小的年紀就一個人旅行嗎?這是怎麼回事啊,嗯?大人們都不在嗎?」
尼露坐在客棧大廳角落的桌子旁,一邊小口喝着水,一邊看着那情景。
閉着眼睛的巴斯特爾,睫毛非常長。
就算尼露被評價爲「天賜的刺客」這種可笑的稱號,人畢竟是人,該喫的時候還是要喫。
巴斯特爾在教堂裏跟着格里學習長大,起牀後總是洗臉是他的習慣。
——這個判斷是尼露做的。
「我好像掙扎過了……」
「燉菜?想要哪種燉菜?有獵人燉菜,也有豆子燉菜。」
也有可能覺得神父能自己治癒。
「在我房間旁邊?」
雖然說是夏天,但是一大早氣溫還沒那麼高。
孩子們實際上很難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一想到弟弟的墓地會很空虛,尼露也知道自己不是個正常人。
保護對象不生病是理所當然的事。
情況就是這樣,沒辦法。
獵人燉菜——名字聽起來不錯,但說白了就是亂燉菜之類的。
因爲是護衛嘛。
尼露本想不自覺地將巴斯特爾額前垂落的灰色頭髮撥開——
尼露蹲坐在巴斯特爾的身邊。
因爲非常疲憊,連推開客棧門都費力。
只有當他們病得躺下動彈不得時,纔會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尼露靜靜地坐着,看着那景象,然後招手叫她過來,客棧老闆擦了擦圍裙上的手,走了過來。
我甚至還聽到巴斯特爾在早上醒來後嘟囔着說想洗臉,
巴斯特爾被照進來的明亮陽光刺得眨了眨眼,從睡夢中醒來。
和第一次去的村莊的主人完全不同的款待,不知爲何讓人想起了在教堂工作的姨媽的那種反應。
「那您要怎麼用餐呢?」
隨便抓到什麼食材都扔進去,然後慢悠悠地燉出來的燉菜,衛生程度那可真是相距甚遠。
但優點是價格非常便宜,如果只是隨便應付一頓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但尼露不喜歡獵人燉菜。
味道是一方面,平時她都靠乾糧應付餐點,所以難得有機會喫飯的話,都會喫點像樣的。
「喝的呢?來杯葡萄酒嗎?」
「水。」
「豆子燉菜和水。知道啦——梅里!這裏是豆子燉菜和水!」
接到訂單的她高聲喊着某個人的名字。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
之後,一個扎着兩條紅髮辮的少女突然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她面無表情地說。
「幹嘛呀。」
「豆子燉菜和水,給他送過去!」
「哎咿……知道了。」
看來是客棧的員工。
她臉上寫滿了不高興,怎麼看都靠不住——但實際上,這並不是尼露需要操心的事情。
「我想問個問題。」
正要回廚房的客棧老闆回頭看向尼露。
尼露「嗯——」了一聲,思考片刻,然後慢慢地問客棧老闆。
「……凌晨,鍋。應該會有,用得着的時候。」
「給我5庫珀。」
尼露翻了翻口袋,掏出十枚銅幣遞給老闆。
「黃油,多來點……麪包。沒關係,就算……幹了也行。」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