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作爲N子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2949 字
在尼露懷裏哭了很久的巴斯特爾,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小孩子本來就是哭累了就會睡覺的,巴斯特爾也還是個孩子。
尼露一邊安撫着被她抱在懷裏打瞌睡的巴斯特爾,一邊苦惱着該怎麼辦纔好。
要回去的話,水退還需要很多時間。
即使是在時間觀念會失靈的洞穴裏,基本掌握的信息還是有的,所以她估摸着時間沒過多久。那麼,回去是下策。
或許在這裏等水退會更好。
——就在尼露這麼想的時候。
巴斯特爾深深地鑽進了尼露的懷裏。
瞬間陷入沉睡的巴斯特爾,可能是冷了,蜷縮着身子,鑽進了尼露的懷裏。
巴斯特爾的柔軟皮膚和尼露的皮膚緊密相貼。
極其光滑柔軟,孩子特有的微高體溫就這樣傳到了尼露的皮膚上。
在那份柔軟之外,還伴隨着一絲顫抖。
那一瞬間,尼露的腦海中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豁然開朗。
『啊,糟了……』
她應該想到那個的。
尼露對氣候變化不敏感,所以沒能想到的事實。
尼露和巴斯特爾都穿着泳衣,時間早已過了夜晚。
她應該提前想到巴斯特爾會怕冷。
『怎麼辦。』
但是再怎麼苦惱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那個地方會是最溫暖的。
她脫下了看起來很重的盔甲,穿着輕便的輕裝。
「他在酒店。阿爾特尼亞商會少主的身份,可不是能隨意行動的。」
不過顫抖平息了很多,真是太好了。
真的只是護衛對象,僅此而已嗎?
早知道就帶條毯子來了嗎。
尼露儘量讓自己的身體和巴斯特爾多接觸,緊緊抱住他,快速地朝洞穴深處走去。
「刺客什麼的,那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啊。」
快速離開反而更好,但就目前而言,別無選擇。
因爲他們一直到深夜都還沒回酒店,酒店的保安人員都分散開來尋找尼露和巴斯特爾,塞伊拉也是在阿米恩的催促下出來尋找的。
「巴斯特爾。好孩子。」
「現在呢。」
夜空中依然星光閃爍。
「孩子。你得理解。」
腳下踩到石頭的頻率漸漸增加,隱約感覺到上坡路。
是個好孩子。
是個開朗、健康、心地善良的孩子。
用那氣味淨化了嗅覺後,尼露繼續聞着氣味向前走去。
修行啊。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纔好,但總之就是好聞的氣味。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但也沒什麼大問題。
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發生住客失蹤的事情,阿爾特娜酒店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
每當嗅覺麻痹的時候,尼露就會湊到巴斯特爾的頭頂,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去聞氣味。
尼露多並非沒有想法。
尼露一邊自我催眠着「委託」,一邊繼續在洞穴裏走着。
也許是因爲在海里盡情玩耍後又洗了澡的緣故吧,明明應該流了不少汗,巴斯特爾的頭頂卻散發着好聞的氣味。
五感從剛纔起就全力感知着周圍。
帶着這樣的確信,尼露抱着巴斯特爾匆匆趕路。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尼露都找不到一絲愛的痕跡。
塞伊拉沒有問尼露爲什麼會在這裏。
「在修行。」
尼露再次抱起巴斯特爾。
微弱的風拂過鼻尖。
「是的。他是阿爾特尼亞商會的少主。」
如果這樣也能幫上忙,反而是件好事。
但是身高差異太大,只能這樣抱着。
「大家都在拼命地找你們呢。」
對尼露來說,那不過是毫無意義的肉塊罷了。
從洞穴入口往裏看的時候,確實有風迎面吹來。
『現在該回去了……』
「這話來得沒頭沒腦的。」
他們進洞的時候是黃昏,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是啊。」
「就,就快到了……」
雖然沒有長時間在一起,也才相處幾天,但尼露在這段時間裏對巴斯特爾瞭解了很多。
是和尼露完全不同,在一個正直端正的世界裏備受寵愛長大的孩子。
「嗯,嗯……姐姐 ……克羅埃姐姐……」
這個洞穴不可能通向大海。
『太好了……』
「阿米恩呢。」
嘩啦作響的海水漸漸乾涸,腳底因此沾滿了泥沙。
『呼……』
沒過多久,尼露就看到了出口。
兩個影子和三個人一起走向酒店。
雖然能感覺到精神力實時被削弱,疲勞感一點點湧上來,但更重要的是,巴斯特爾正在懷裏顫抖着。
尼露早就知道她要來了,所以一點也不驚訝。
以爲時間過了很久,卻還是半夜。
「隨身帶着毯子的人能有多少呢。我們快回去吧。」
「探索洞穴說想。」
那麼,某處就一定有出口。
『委託……委託。』
尼露堅信不疑,出口很快就會出現,她就能逃離這個山洞了。
既然看到了酒店,回去就不是問題了。
因爲酒店裏已經發生了殺人事件,教國的監察官們全都出來了。
巴斯特爾在懷裏扭動着,更加緊密地貼向尼露。
但尼露沒有回應。
接着尼露的話,黑暗的另一邊,有人慢慢地現出了身形。
「……您爲什麼要這樣保護他?他不只是個護衛對象嗎?」
最好是儘量不把事情鬧大,自己找到他們——況且尼露就在旁邊,也不會出什麼事。
尼露的說話方式有些奇怪,但足夠讓人聽懂了。
「基本功。刺客的素養。」
「……真敏銳啊。」
『這樣反而更好……』
尼露抱着巴斯特爾重新站了起來。
微風漸漸吹來,已經能感覺到,即使不刻意去注意。尼露本能地認爲很快就能看到出口了。
緊緊地抱住,再也無法貼得更近,現在巴斯特爾的臉都深深地埋入了尼露的乳溝之間。
尼露更加抱緊了那樣的巴斯特爾。
風中夾雜着大海特有的腥味。
「少主?」
那是一種不斷地割肉、切肉、砍肉、斷絕生命的修行。
和在這個洞穴裏一直能聞到的那種腐爛般的腥味不同,是另一種腥味。
「再,再忍耐一下……巴斯特爾……」
是的,就快了。
如果在這裏浪費時間,巴斯特爾感冒的可能性太高了。
現在這裏沒有什麼能傳遞溫暖的東西,硬要說的話,只有尼露的身體。
尼露把巴斯特爾抱了起來。
尼露想,要馬上回酒店讓他睡覺,然後轉身。
雖然是夏天,但夜晚對於孩子來說,天氣可能會很冷。
「巴斯特爾,睡着了。毯子。」
一個抱着孩子的女子,和一個輕裝的女子,走在路上,沉默尷尬地伴隨。
塞伊拉的聲音很生硬。
「嘿嘿……克羅埃姐姐……嘿……」
但是就算那樣,剛纔爲了躲避波浪也肯定會弄丟的。
雖然是沒頭沒腦的話,但無所謂。
對於被虐待、暴力、貧窮、放棄、挫折和屈辱點綴的尼露來說,巴斯特爾——
尼露沒有回答。
在星光璀璨如瀑布的夜晚,月光最皎潔的夜晚。
公事公辦,甚至有些機械。
『怎麼辦……』
還有如此輕鬆奢華的修行嗎——尼露的修行卻是血淋淋的。
尼露反而覺得塞伊拉的出現值得高興,她看着緩緩走近的塞伊拉,停下了腳步。
「我知道你在那裏。」
山洞在裏面蜿蜒得很厲害,等她從出口出來的時候,他們住的酒店已經很遠了,在很遠的地方。
她揹着盾牌,腰間佩戴着劍,眼角有一道巨大的傷痕。
「……克洛埃。不,尼露。」
塞伊拉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此尼露也停下了腳步。
塞伊拉也靜靜地回望着尼露的眼神。
「有話。說。」
有話就說——
聽到那句話,塞伊拉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腦海裏巴斯特爾說過的話一直在盤旋。
即使把那句話當成一個小孩子說的話而忽略過去,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那句話卻莫名地讓人在意。
那句話實在無法輕易忽略。
——我知道姐姐喜歡阿米恩哥哥。我一定會好好幫助你的!
塞伊拉緊緊閉上了眼睛。
也許現在是機會——如果不是現在,也許就永遠無法問出口了。
而且這句話會一直掛在心上。
「我有話要問。」
尼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塞伊拉。
那雙黑色的眼睛裏,究竟藏着怎樣的想法呢?
塞伊拉深吸一口氣,慢慢張開了嘴。
「……少主……不,阿米恩大人,您覺得他怎麼樣?」
「不是那個意思。作爲女子的您,對阿米恩大人懷有怎樣的感情……我問的是這個。」
「出錢的。」
不,我不是想要這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