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刺激太強烈了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2964 字
三根橘黃色的蠟燭在燭臺上燃燒着。
像小拇指一樣纖細的蠟燭,它的光亮也是那麼的柔弱無力,三支蠟燭一起燃燒也不足以驅散濃重的黑暗。
只有燭臺附近的區域亮着朦朧的橙色光芒,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被濃重的黑暗籠罩着。
這是一間鋪着竹編地席的房間,這種地席被稱爲榻榻米,是贊達拉卡教國的特產之一。
每當蠟燭搖曳的時候,房間裏的景象就若隱若現,令人毛骨悚然。
牆上到處都立着用木頭雕刻而成的仁王神像,毫不掩飾地露出兇惡的表情,周圍掛滿了短刀、淬火劍、參殺劍、蛇腹劍……各種兵器掛滿了牆壁。
全都是能單手拿的兵器。
從繫上繩索投擲後可立即回收的兵器,到挖開小槽注入毒液後投擲的暗器。
扔到地上就會立刻碎裂,並冒出毒霧的毒筒,還有用肉眼都難以看清的細針。
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暗器和兵器的房間中央,放着一張矮書桌。
那書桌上放着的金色的杯。
那金色的杯裏盛滿了黑色液體。
這液體明明黏稠得像個稠液,卻一點波瀾都看不見,每次杯子晃動一點點,它就在杯子裏扭曲着身子,蜿蜒盤旋。
「終於來了啊……呵呵呵……」
勺子噗通一聲插進了杯子裏。
由銀製成,毫不保留地散發着光澤的勺子,一碰到黑色液體就立馬變成了漆黑色,甚至開始冒出什麼東西燒焦的氣味。男人發出咯吱斷裂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將勺子裏舀起的液體送入口中。
說是男人,卻全身纏滿了繃帶。全身都用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甚至連性別都難以辨認的人類。
把勺子送進去的嘴角佈滿了皺紋,本來就難以辨認的性別更是無法區分。
「全是一幫沒用的傢伙,唉……」
他一邊咂着嘴,一邊勤快地舞動着勺子。他像個喫果凍的孩子一樣,不停地舀起黑色液體喫着,直到杯子終於見底,他才把那把被染得漆黑的勺子扔進杯子裏,然後把杯子放到了矮桌上。
臉上洋溢着笑容。
從山脊上俯瞰的村莊,每個煙囪都冒着煙霧。
「啊,沒什麼……沒什麼……」
「姐、姐姐。我能自己走。」
至少今晚,她需要在柔軟的牀上好好休息。
問題是這具身體,雖然沒有自覺,卻無時無刻不在強調女性特質的這具身體。
赫赫笑着的老人眼中,笑意全然消失。
『啊,啊…啊啊…』
然而這份平靜,這份安寧,卻讓人有些不安,也就是有種違和感。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巴斯特爾也抬起頭看着尼露。
所以每次晃動,那感覺都原原本本地傳到了巴斯特爾身上。
褲子異常不舒服。
如果那種事情發生了的話,這裏的阿薩辛們就必須在全身被活活燒死的痛苦中掙扎。
「我很抱歉。帕尼茲馬的英愛,拉瓦卡因回收至索雷米亞魔國了。回收後巴塔爾卡大人緊接着抵達現場,勃然大怒……與因陀羅大人展開了激戰。」
正因爲如此,不能強行軍。
「嘛,算了。那個玩火的傢伙隨便哄哄,送到索雷米亞魔國就會自覺成爲祭品了吧。話說回來……」
雖然不能發出聲音說出來,但對巴斯特爾來說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絕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去吧,各位。去,把她們的頭顱帶到我面前。」
「嚯嚯嚯……」
尼露一定會保護好巴斯特爾的。
老人背後那個彷彿隨時會打開瓶蓋的水瓶,終於收斂了氣勢。
隨着尼露下山道的動作,那晃動也跟着劇烈起來。
在教堂裏從未感受過的這種觸感刺激着巴斯特爾。
「不要輕視。對於阿薩辛來說,自滿無異於毒。」
俯瞰着村莊的尼露的眼神,帶着幾分心煩意亂的色彩。
銀光閃閃的勺子一碰到杯底就碎裂了,甚至連勺子的形狀都難以辨認。
因爲沒有什麼可隱藏的,因爲太過坦率,反而讓旁觀者感到羞愧的那種笑容。
巴斯特爾這樣想着。
沒有得到回應。
胸衣已經被巴斯特爾的內衣緊緊地纏住,上面又穿了衣服,所以尼露是沒穿上衣內衣的狀態。
輕巧的巴斯特爾驚呼一聲被拉了過來,尼露一把抱住了他。
尼露看着那樣的巴斯特爾,輕輕點了點頭。
正是這種景象讓尼露猶豫不決。
下定決心的尼露向巴斯特爾伸出了手。
「知道了。」
「是的,老人。」
不能以尼露爲基準來考慮。
*
尼露嚴肅地一口回絕,巴斯特爾沒能繼續說下去。
- 帕斯斯……
這是一個寂靜得過分的村莊。
「那個女人和小孩必須死。禍根的萌芽必須提前扼殺。明白嗎?」
是啊,因爲是男孩子嘛。
守護着他的那些最上級阿薩辛,他知道,他的話音剛落,他們就都消失了。
男孩子會那樣也很正常。
如果那個水瓶的蓋子打開了的話。
但老人毫不在意。
尼露上下打量着站不穩的巴斯特爾。
「不會是兩敗俱傷吧?」
「所以,你已經進入贊達拉卡了。」
然而,對於能察覺到阿薩辛們眨眼氣息的老人來說,回應什麼的並不重要。
「怎麼都沒人回答啊。難道要我這老頭子親自出手嗎?」
這時尼露才明白巴斯特爾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尼露也沒想到這會影響到巴斯特爾。
「但是姐姐會保護我的。我相信姐姐。」
夕陽映照下的村莊異常安靜,家家戶戶想必都在準備晚飯,卻聽不到一絲人聲。
贊達拉卡這個地方,大致上是安靜的氛圍嗎。
從被稱爲老人的他的全身,升騰起灰色的霧氣。霧氣時而呈現出短刀的形狀,時而呈現出彎刀的形狀,時而呈現出半月刀的形狀,自由自在地變換着形態,最終變成了水瓶的形狀。
沒有得到回應。
巴塔爾卡因女兒被綁架而失去理智,甚至將因陀羅打成戰鬥不能。
「咳咳,嗯。原來如此……巴塔爾卡的女兒怎麼樣了?」
但是每次被抱起,尼露的胸部,巴斯特爾都覺得異常不舒服,奇怪的是,比以前更讓他緊張了。
預感有點,不太好。
尼露放下抱着巴斯特爾,尼露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巴斯特爾站得姿勢有些奇怪。
然而,沒有任何回答傳來。
偏偏就在那時,他們抵達了能看到村莊入口的地方。
「我們要在那裏過夜嗎,姐姐?」
像帷幕一樣垂下的黑暗中,肯定有幾個頂級的阿薩辛守着他們的首領,沼澤老人。
因爲他們總是與毒爲伴——而且是最高級的阿薩辛,雖然不會死,但卻是那種會哭喊着求死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帶着濃郁殺意的目光望向虛空。
那僵硬得動都不能動的東西讓他非常在意,巴斯特爾被尼露抱着,不知所措。
暫時沒有回答。
巴斯特爾趕緊捂住自己的下身,搖了搖頭。
孩子的體力就是那樣。
『…啊。』
尼露深思熟慮了許久,最後決定在山谷間一個看上去很小的村莊裏住一晚。
「啊,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就算發生什麼事又如何。
距離與尼露一同離開女靈宮,躲進贊達爾卡羅已經過去了幾天,巴斯特爾和尼露一直走在山道上。
「村莊太安靜了,有點奇怪。」
但要這樣走完贊達拉卡,怎麼說都是件難事。
「現在。走路。」
「危險。不行。」
而那些看着這一幕的最高級阿薩辛們,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無聲的嘆息。
巴斯特爾的低語讓尼露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巴斯特爾。
『褲子,褲子…』
「殺了她們。一定要殺了她們。絕不能讓她們去魔國……去信仰之塔。」
結果兩人走進村莊,已經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了。
「不是兩敗俱傷。巴塔爾卡大人擊敗了因陀羅大人,現在……正往贊達拉卡趕來。」
她覺得刺激太強烈了,便移開視線,小聲咂了咂嘴。
出什麼事了。
巴斯特爾滿面笑容地對尼露說道。
巴斯特爾畢竟年幼,體力自然會比較弱,也曾多次被尼露揹着移動。
巴斯特爾握住她的手,尼露猛地一拉。
這是一個極其平靜安寧的村莊。
家家戶戶的煙囪裏都冒着煙霧,橙色的夕陽灑落在上方。
一個手臂從周圍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出現,收走了那裝着冒着煙霧的勺子的杯子。
「我會銘記在心。」
即使他現在正攻入贊達拉卡,老人也絲毫沒有失去從容。
老人放聲大笑。
「……嗯。保護你。巴斯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