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奧爾文特馬戲團 0;2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008 字
戰士贏不了法師。
這是至今爲止的常識——至少對拉瓦卡因來說是常識。
魔力屏障不能一直展開是事實。
總是讓大腦處於緊張狀態,並維持魔力屏障展開所需的計算公式,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戰鬥中熟練快速地展開魔力屏障是法師的基本功。
而且一旦魔力屏障展開,從那一刻起,法師也無需對戰士感到恐懼。
『但是那怎麼可能瞬間完成……』
拉瓦卡因怎麼也無法理解。
光是待在房子裏也得不到什麼答案,於是他出來吹吹風,結果反而讓她的思緒更加混亂。
「在想什麼呢?」
是和他一起出來的阿米恩。
去商會的阿米恩和出來吹風的拉瓦卡因意外相遇了,本來沒什麼目的地的拉瓦卡因就那樣跟着阿米恩走着。
「……那個女孩。」
「你……是說克洛埃嗎?」
「嗯。」
拉瓦卡因點點頭,不自覺地咬着指甲。
「法師輸給戰士,這事就那麼讓人火大嗎?」
阿米恩是真的不懂才問的。
然而,拉瓦卡因聽到阿米恩的問題,猛地停下腳步,瞪着阿米恩。
「……我問了什麼奇怪的問題嗎?」
巴斯特爾的聲音洪亮地響起。
「錢。」
拉瓦卡因在尼露靠近時束手無策。
但一看到巴斯特爾雙眼發亮的樣子,價格什麼的都無所謂了。
「那是什麼?」
明顯比白色棉花糖漂亮。
否則,她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撕裂魔力屏障。
但像現在這樣和巴斯特爾兩個人獨處時,她非常不滿自己的結巴。
「嘴。」
尼露對別人說話時不會結巴,但說出來的話不過是詞語的堆砌。
她幾乎沒想過需要進行正常的交流。
假裝不是,那視線卻投向尼露和巴斯特爾。
「棉花糖嗎?」
她使出渾身解數不讓尼露靠近,甚至連身上都纏繞着火焰的魔力,但尼露卻毫不在乎地用空手化解了它們。一個沒有任何保護措施被解除武裝的法師,根本沒有辦法對抗戰士,所以短刀很快就會抵在拉瓦卡因的脖子上。
「給我兩枚銀幣。」
她把手伸進連衣裙裙襬上的口袋,沒有硬幣,就一點點往上摸——
尼露的聲音重複了兩三遍後,男人才像從睡夢中醒來似的,擦了擦漲紅的臉和張大的嘴巴,接過了硬幣。
幾乎每天晚上巴斯特爾睡着後,拉瓦卡因都會想方設法地找尼露打架。
「那裏,廁、廁所……」
最後甚至摸到胸前的口袋。
而那種程度的刺客,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看了一眼尼露,看了一眼巴斯特爾,再看了一眼尼露。
「你啊。是不是從來沒學過魔法或劍術之類的?」
尼露把手伸進連衣裙的口袋裏,沒摸到硬幣,就開始翻找其他口袋。
甚至像這樣,連距離都控制得一塌糊塗——
每當舌頭碰到棉花糖,棉花糖就沙沙地融化,留下巴斯特爾的痕跡。
真貴。
對別人怎麼說話,尼露都不會覺得鬱悶。
「手痠了啦~」
過了一會兒,阿米恩也大概看出來了。
那充其量只是作爲修養罷了——
而那場架總是,至今爲止無一例外地以尼露的勝利告終。
不可能不知道啊,因爲即使是坐馬車移動的時候,拉瓦卡因也經常找尼露的茬。
「啊,那,那個是……叫,棉花糖……」
那東西沒完沒了地打着轉,男人從那開着的中間的洞裏,不停地一點一點地倒入白色粉末。然後用一根木棍在周圍轉啊轉——
尼露一邊提防着從後面靠近的兩個氣息,一邊張開了嘴巴,啊嗚一口。
這麼明顯,到底想幹什麼,完全無法理解。
然後,她也把粉紅色的粉末揉碎撒進去,接着用棍子在鍋子外面的凹槽裏畫着圈攪拌起來,這一次,做出來的不是白色棉花糖,而是粉紅色棉花糖。
「哇,謝謝您!」
綁在大腿上的短刀隨時都會被她握在手中,
「嘛,是學了點東西,不過…」
尼露再次確認了系在大腿上的短刀的存在感,又數了一遍數字。
「哎呀,那也做不到嗎?」
但由於尼露那暴力的大小,口袋都看不清楚了,尼露只好托起自己的胸部,把手伸進口袋。
尼露擦拭着巴斯特爾嘴角沾着的暗紅色醬汁,環顧四周。
純白色的,就像把雲彩插在棍子上一樣的棉花糖,它的姿態就充滿了魅惑。
魔力的波動,尼露瞬間就能讀懂那種波動,這點她早就知道了。
「每次都扭曲波動……能做到那種事的,只有住在索雷米亞的魔族……」
怎麼看都覺得粉紅色棉花糖比白色棉花糖漂亮多了。
他的視線無法離開尼露的胸部,彷彿被釘在那裏,一動不動。尼露伸出遞着硬幣的手,但他的視線無論如何都只盯着一個地方。
「姐,姐姐不喜歡甜食……」
尼露確實不怎麼喜歡甜食,但即便如此,現在也可以說是例外吧。
「喏,拿着這個。這是四個銀幣的,我特別……」
「你以爲那很容易嗎?」
雖然連爲什麼會這樣她都搞不清楚。
「這,這個… 等,等一下!」
尼露沒有大意,但也沒有緊張。
男人沒有拿起已經做好的棉花糖,而是再次開始把糖灑進鍋子的門裏。
巴斯特爾的眼睛彎成新月形,清晰地展現出他現在心情有多好。
「姐姐,棉花糖。幫我拿着這個。」
「巴、巴斯特爾……廁所、廁所……不去嗎……?」
「好,好喫嗎……?」
拉瓦卡因嘀咕着,踢飛了一塊石頭。
「姐姐,啊嗚——」
然而,兩者都不是,她遇到的是一個戰士,並因此面對瞭如此高大的一堵牆,她的心情與此極其相似。
正好有一棟看起來像是公共廁所的建築。
貴到尼露聽到價格的瞬間都愣了一下。
「廁所?說起來,我確實有點想撒尿了。」
滾動的石頭漫無目的地滾來滾去,撞到一塊更大的石子後無力地停了下來。
巴斯特爾舔着棉花糖,咧嘴笑了。
「巴斯特爾……尿、尿尿……一個人能行吧……?」
「啊嗚——」
棉花糖一下子塞進了嘴裏,剛一入口就融化開來,只留下甜味就消失了。
阿米恩不清楚,但從旁看着的塞伊拉說尼露是對法師非常熟悉的人——
『四、五、六。』
心思敏捷的他,也很清楚拉瓦卡因爲什麼會這樣。
「嗯,嗯?」
尼露打掉了一個穿着與拉瓦卡因配色相似、繡有華麗紅色圖案的男子手中的短刀,然後低頭看向巴斯特爾。
「姐姐?」
而且,砂糖放得這麼多,簡直硬得沒法說。
「我要嚐嚐!」
『剛剛好……』
嘩啦——特有的金屬聲響起,硬幣被她抓在手裏。
遇到了一個完全無法給出答案的對手,在魔法方面——更進一步說,在實戰方面,她曾以爲再也找不到對手。而她也曾以爲,如果遇到對手,那會是同爲法師的人。
尼露對巴斯特爾說話時,雖然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但結巴得很厲害。
巴斯特爾用手撕下一塊棉花糖,遞給尼露。
「嗯、嗯……」
在不大不小的火爐上,倒扣着一箇中間有個大洞的鍋狀物。
進入這廣場的時候還只有兩人,現在卻增加到了六人。
「那,我雖然不太清楚。但戰士靠近的話,只要一直妨礙不讓他們靠近不就行了嗎?比如設置陷阱,或者扭曲魔力的波動。」
但棉花糖攤的老闆男人卻呆呆地盯着尼露的胸口。
「嗯,嗯。很……甜……要,要嚐嚐看嗎?」
尼露這才放下托起的胸部,把硬幣遞了過去。
「啊,是真的。」
尼露拉着嗤笑的巴斯特爾的手走向廁所,然後把巴斯特爾推進了廁所裏。
巴斯特爾的眼睛閃閃發光。
門關上了。
拉瓦卡因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刃一樣。
叮噹一聲,短刀掉落的聲音明明聽得很清楚,男人卻假裝不知道地走遠了,尼露看向巴斯特爾手指着的地方。
不知怎的,那很像拉瓦卡因,她的心情。
看一眼尼露,看一眼巴斯特爾,然後再看一眼尼露。
「甜食不,不好……」
「當然啦喔——!」
阿米恩說着,若無其事地笑了。
從入口處左右分開的走廊式廁所,從建築入口到廁所入口有一段距離,那走廊是被高牆遮擋的建築。
這個走廊式的廁所,從入口到廁所雖然短但有走廊,尼露把巴斯特爾推進廁所後關上了門,所以尼露就站在了死衚衕裏。
然後就在那個廁所入口處——
兩個男人的影子照了進來。
「忙。快點。一次性。」
尼露的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