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襲擊 0;4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209 字
「沒有。那種東西。」
「是嗎。」
因陀羅歪着頭,終究還是有些懷疑。
聽她說話的語氣,毫無高低起伏,每個詞都生硬地中斷,語序還隨心所欲,簡直到了聽者需要自行解讀的程度。這種程度應該算是語言障礙了吧,但她本人卻說不是。
「……反正,這事不重要。」
嘶——
雷電自踏足中正地面的因陀羅的腳底洶湧而上。
雷電發出噼啪聲響,沿着他的全身攀升,不時閃爍着光芒,環繞着他。
他緩緩抬起的腿再次猛烈地踩向地面。
伴隨着轟鳴聲,地面深深凹陷,清晰地留下了腳印。
因陀羅像騎馬一樣放低身體,伸出右臂,將左拳收至胸膛。
纏繞全身的雷電之脈。
一如追求純粹肉體強大的雷電神教,在追求武鬥極限的盡頭,終於煉成的肉體。
再加上寄宿於那肉體中的雷神之力,雷電神教的修行者達到境界時,所謂肉體即武器,指的正是這個。
「讓你先出手。放馬過來吧。」
因陀羅話音剛落,尼露的身影便消失了。
雖說體術就該以體術回應,但尼露沒有理由顧及這些。
卑劣至極的便是刺客,無論使用何種手段,只要殺死目標即可。
瞬間襲來的短刀劃出變曲的弧線,向因陀羅猛撲過去。
在尼露的先攻面前,因陀羅沒有任何動作,她揮舞着短刀,不斷握緊又鬆開刀柄,調整着長度,晃動着短刀所能觸及的距離。
——咔嚓!
揚起的灰塵瀰漫開來,遮蔽了視野,藏匿了尼露的身影,不讓她出現。
「姐姐啊……!」
把她的臉,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再次用手刀劈向腳踝,尼露還沒來得及出手,平衡就被奪走了。
尖銳的叫聲響徹雲霄。
「姐姐,姐姐啊啊啊!」
巴斯特爾的眼睛瞪得老大,淚水順着眼角,最終匯成水滴,流了下來。
隨着咔嚓一聲,傳來一陣刺痛,但這不過是在全身的疼痛上又添了一點點,所以這種程度的疼痛還是可以忍受的。
沒出什麼事——尼露快速地掃視了巴斯特爾一眼,暗自鬆了口氣。
「哼!」
因爲吐了血,嘴角也全是血。
「都說她打敗了阿莫尼亞。」
如此殘酷地。
「姐姐!」
還沒遲,巴斯特爾安然無恙。
因爲擦拭得不仔細,鼻血擦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飛向伸出的手掌的短刀,刀尖晃動得極快,幾乎看不清。
「鍛鍊得很充分啊。」
「……巴斯特爾。」
來救他的姐姐。
也許,也許已經死了。
是被侍從束縛着的巴斯特爾。
反而將重心從大幅度放低的狀態轉移到邁出的一條腿上,將伸出的拳頭舉過頭頂——
在搖曳的視野之外,看不到尼露的身影。
「姐姐!」
巴斯特爾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奔跑着。
尼露被因陀羅的雷電和充滿力量的正拳直接擊中,徑直飛向中庭的圍牆——
當達到能看到身形的程度時。
「放開我啊啊啊啊啊!」
尼露收回了伸出的短刀。
伴隨着因陀羅的吶喊,他的姿勢放低了。
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揮舞短刀卻不是單純的力量就能做到的。
-咚!
「…巴斯特爾,退後。」
尼露還沒來得及防備,沉悶的疼痛就伴隨着打擊聲襲來。
猛地拉過尼露,踢她的腳踝,讓她失去平衡。
——嘭!
「姐、姐姐……?! 」
以爲是上方,但瞬間轉朝下方的踢腿。
原以爲她很強,難道就這種程度嗎?
巴斯特爾還沒來得及跳進灰塵中,尼露就先露出了身形。
咚!伴隨着石地碎裂的聲音,被砸到地面的尼露彈了起來。
僅僅是簡單的劈砍,竟然有如此破壞力,這難道不荒謬嗎?
不過是那樣的小事罷了。
在灰塵的另一邊,有一個影子站了起來。
她擦拭着自己的臉,四處拍打、撫摸着身體。
尼露的嘴裏噴出了血。
抓住她衣領的因陀羅再次把她拽過來—
「姐姐,姐姐!」
被摔在石地面上的尼露像彈簧一樣彈起身,再次拉開距離。
伴隨着「咳」的一聲,她的身體微微浮上空中。
真是個吵鬧的小鬼——雖然一起生活了那麼久,積累了感情,所以只是聽着,但還是覺得心煩意亂,沒辦法。
在灰塵的另一邊,傳來了尼露的聲音。
膝蓋瞬間彎曲。
尼露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
「沾上灰塵了……也沾上血了。」
右臂不知怎麼回事,軟綿綿地垂着,詭異地晃動着。
在柔和的聲音中能感受到無法掩飾的煩躁,但比這更早——
神經和肌腱都還連着,肌肉也好好地連着,但是從肩膀開始的動作卻斷了——
巴斯特爾清楚地看到尼露被因陀羅殘酷地毆打。
——哐!
「真慢啊。」
『沒關係。只是簡單的脫臼。』
「喝啊啊啊!」
她雙手交叉短刀,擋住了從頭頂砸下的拳頭。
背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因陀羅沒有理會短刀。
尼露用左手抓住右臂,活動了幾下。
「姐姐,但是。」
不,她並不弱。
「姐姐!」
尼露撞破了由厚重岩石堆砌而成的石牆,埋入其中,隨後便被升起的灰塵雲遮擋,看不見了。
噼啪,噼啪。
「啊…!」
抓住右肩附近,用力把骨頭接回去。
凝聚着那股簡化後的氣勢的正拳,朝着尼露的胸膛飛去。
尼露推開他的聲音。
手腕、虎口、以及完美的控制相結合,短刀晃動得彷彿不是一把而是三四把,迷惑了視線。
「……姐姐,你沒事吧。」
—正這麼想着,就在那一瞬間,因陀羅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種麻木感,不知道是單純的手腕疼痛造成的,還是與那拳頭一同襲向她的雷電造成的。
猝不及防放開他的侍從們急忙想抓住他,但聽到因陀羅讓他們放手的話後,便默默地彎下腰,靜靜地站着。
拋棄所有繁文縟節,人體所能擺出的最簡單明瞭的姿勢。
儘管有兩名侍從抓着他,巴斯特爾卻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掙脫了侍從的束縛,朝着尼露跑去。
一個聽起來懶洋洋的,又有些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灰塵雲開始沉降。
「因陀羅,這不符合約定吧。」
然而,她沒有時間思考這些。
寬大的道服褲子完全映入了她的視野。
雷電再次纏繞在他身上。
這一次,因陀羅粗壯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猛地把她拽了過去。
「別過來,巴斯特爾。」
隨着一聲沉悶的響聲,擋住拳頭的尼露連同短刀一起後退了兩步。
由於瀰漫的灰塵雲,看不到尼露的身影。
趁着尼露捂着流血的鼻子踉踉蹌蹌的工夫,因陀羅抬手給了她下巴一下。
高舉過頭的拳頭再次向她砸去。
現在只要打倒那兩個人,然後和巴斯特爾一起回去就行了。
巴斯特爾聽到那聲音後,內心雖然鬆了口氣,卻沒有停止走向她。
因陀羅的拳頭一次、兩次地打在她勉強擋住的雙臂上。
尼露靜靜地看着巴斯特爾。
沒遲。
不能再等了。
「嗚嗚嗚嗚……!」
伴隨着巴斯特爾的尖叫聲,拉瓦卡因皺起了眉頭。
現在能帶着巴斯特爾逃走嗎——不,不可能。根據和因陀羅交手過幾次的經驗,以她現在的狀態帶着巴斯特爾從這裏逃走是不可能的。反而沒走多遠就會被抓住的。
『…沒有選擇。』
必須打倒因陀羅。
除了這個,現在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
「巴斯特爾。先別靠近姐姐。」
巴斯特爾沒有回答。
如果說遺憾,那他現在也感到遺憾。
事實上,現在的他對尼露沒有任何幫助。
更何況是打架,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只會礙手礙腳。
「跟姐姐。手牽手回家吧。喫點好喫的……好嗎?」
他用袖子擦去流下的眼淚。
巴斯特爾心想,現在不能哭。
現在不能哭,不能成爲姐姐的阻礙。
必須相信尼露。
必須相信姐姐能做到。
「多……多喫點,多喫很多。因爲姐姐喫得很多。」
「……才,纔沒有喫那麼多。」
不是嗎。
巴斯特爾強忍着,滿臉堆笑地點了點頭。
「我會,給您買很多。非常多。超級多。」
尼露看到她甚至沒有動用權杖就施展了瞬間移動,眯起了眼睛。
拉瓦卡因剛一發脾氣,她的身影就出現在因陀羅和尼露中間。
然而,那個因陀羅卻聳了聳肩,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這時,尼露才看向站在離因陀羅稍遠處的女子。
戴上遮住半張臉的面具後,尼露的眼神再次變得犀利。
「……好。我期待,期待着。」
「什麼聲音。啊?」
拉瓦卡因咬牙切齒地抽出了權杖。
「…拉卡拜恩。」
魔力的波動也能瞬間改變。
尼露將短刀重新插回大腿上的短刀鞘,然後拉上面具。
然而,那魔力中——
必須戰鬥的對手。
必須打倒的對手。
『她好像在用某種不同的手段。』
夾雜着黑乎乎的副產物。
「因陀羅。」
她的全身都冒出了熊熊燃燒的紅色魔力。
「…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
「拉卡拜恩。你會。後悔的。」
「很遺憾,換班了。從現在開始,你的對手不是我。」
「是拉瓦卡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