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奧爾文特馬戲團

「奧爾文特馬戲團嗎？很有名啊。放眼整個大陸，也找不出比這更有趣的了吧。」

「你不知道奧爾文特馬戲團？不是吧，再怎麼沒常識也得有個限度吧……」

奧爾文特馬戲團。

當我問起這件事的時候，阿米恩和拉瓦卡因就是這麼回答的。

雖然我想着他們是不是有那麼有名，但說實話，尼露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活了很久，但就環境而言，尼露和巴斯特爾沒什麼區別。

如果仔細想想，尼露比普通人缺乏常識也不是她的錯。

畢竟她每天學到的都是如何簡單高效地殺人，所以這不是尼露的錯。

「那您就帶着巴斯特爾兩個人去吧。我已經看夠了。」

尼露對阿米恩的話欣然點了點頭。

反正只差一天，原定明天出發的行程推遲到後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我明天也去商會打聽打聽。您要和拉瓦卡因一起去嗎？」

尼露對阿米恩的提問搖了搖頭。

她已經跟拉瓦卡因去過了。

拉瓦卡因說他對那種東西沒興趣，也過了會感興趣的年紀，尼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拉瓦卡因的精神年齡還小，我還以爲他會一起去呢，真意外。那，你們倆去？」

尼露不自覺地悄悄抓緊了巴斯特爾的手。

兩個人去——和巴斯特爾單獨兩個人。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以前沒有人，只是跟在巴斯特爾身後守護他的那段記憶。

所以尼露很興奮，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 說到胸部，那可是賢妻良母的基本德行啊。

「哦，一路順風。」

過不了多久，睫毛就會顫動起來，然後巴斯特爾就會睜開眼睛。

記憶中只有孤兒院裏充滿黴味的牆紙。

看着他那副模樣的阿米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始翻找口袋。

尼露雖然也有錢，但是和阿米恩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洗臉也洗得乾乾淨淨的，簡直是乾淨得不得了。

- 男人們會爲之瘋狂的。

這個想法倒也沒錯。

「嘿嘿。」

不知何時洗完澡出來的巴斯特爾，已經乖乖地把那灰色的頭髮梳了上去。

尺碼正好，大小合適，但總之是件特定部位非常突出的連衣裙。

巴斯特爾還是個小孩子，沒有什麼比讓小孩子在郊遊日保持鎮靜更毫無意義的阻止了。

下半身還在被子裏，上半身坐起來的巴斯特爾，大概因爲是早上，所以即使睜開了眼睛，也有一會兒，很短的一會兒，眼睛呆滯地無法聚焦。

外面也披不了斗篷，所以短刀夾也掛不到腰上。

- 這衣服看起來就像個居家、端莊、不諳世事的少女。

＊

「那麼，我出門了！」

第二天早上天氣非常好。

『這樣就行了……』

然後突然「啪！」地一下開始感知周圍，這真是太可愛了。

尼露感覺自己的眼睛快要被晃瞎了，無法直視巴斯特爾。

尼露決定穿着這條連衣裙去。

巴斯特爾伸出手，阿米恩在他的手裏塞了兩枚硬幣。

腰部太細了，而且是格子圖案，掛上的話會暴露。

因爲沒什麼需要整理的地方，尼露便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巴斯特爾，催促他換上。

阿米恩和善地微笑着，揮着手。

不只是尼露，巴斯特爾也緊緊地握住尼露的手，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回答阿米恩。

從肩膀處垂下的線條是把兩邊緊緊收攏的款式，這樣一來胸部就顯得非常突出的連衣裙。

巴斯特爾睡着後，尼露沒有站在巴斯特爾身邊，而是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揹包展開。

時間還不到正午。

那樣的話會立刻暴露的。

孩子們的父母也各自帶着幸福的表情，看着這些孩子們。

然後，巴斯特爾的目光與靜靜看着他那樣的尼露交匯了。

事實上，她只是把一切都準備好，然後站在巴斯特爾的牀頭小睡了一會兒。

巴斯特爾看起來心情很好。

裙子會飄動，所以也看不出來，雖然比平時多了一個步驟——掀起裙子的步驟——但這也沒關係。

『怎麼辦……』

就那麼高興嗎，笑得合不攏嘴，遲遲不肯離開。

「哦，克萊爾姐姐。您睡得好嗎！」

本來是預定在正午時分喫過午飯再出來的。

「嗯，嗯。睡……睡得好嗎，巴斯特爾……？」

就算試着貼在臀部那邊，也因爲是格子圖案的連衣裙，同樣會暴露。

上次在邊境地區買的衣服都完好無損地放在她的揹包裏，它們也終於時隔很久再次見到了光明。

如果想和巴斯特爾去看馬戲團，那種感覺確實是需要的。

「啊，還沒呢……慢慢來，慢慢來……」

然後開始撩起連衣裙的裙襬。

但是，在客棧隨便喫了早飯，消磨了一會兒時間，巴斯特爾說「既然這樣，還不如出去逛逛呢」，尼露也同意了，結果就是他們提前出來了。

睜開眼睛的巴斯特爾蓬鬆着頭髮坐了起來。

記得的是後巷小屋裏瀰漫着發黴的腐爛味。

反而因爲來往的人很多，自然而然地增加了消費量，所以蒙特雷文這座城市在享樂和娛樂方面也頗有建樹。

端莊是假的，

但是這條連衣裙完全看不到可以藏短刀的地方。

不諳世事倒是真的，

「奧爾文特馬戲團的話，入場費也會相當貴。而且裏面也會有很多小攤，巴斯特爾你好好玩吧。」

話雖如此，尼露也知道巴斯特爾是無法冷靜下來的。

『……啊。』

深知這一點的尼露默默地低頭看着巴斯特爾手裏握着的金幣。

巴斯特爾簡直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今天是去看馬戲團的日子，對吧?! 」

對尼露來說，這也是一個陌生的景象。

對她來說，巴斯特爾是如此耀眼的存在，是太陽，也是救贖。

「既然決定去了，就得好好玩。要是說沒錢玩不了，那可就麻煩了。」

孩子們都穿着彩色服裝，早早地來到廣場上，跑來跑去地玩耍着。

啊——耀眼的笑容。

尼露伸出手，巴斯特爾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她的手。

閃閃發光的大陸通用金幣。

當朝陽透過窗戶開始照射進來，陽光便會搔刮巴斯特爾緊閉的雙眼。

處女是真的。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沒有這樣的景象。

「嗯，嗯。沒……沒錯。我們中午左右出去，所以……慢，慢慢準備也……沒，沒關係。」

不得不喫的是發潮的陳年混豆飯。

「拿着。把這個帶上。」

來到蒙特雷文的奧爾文特馬戲團足以讓這座城市沸騰起來，而今天就是首演的日子，現在整座城市都瀰漫着歡樂的氣氛，盪漾着。

尼露的胸部本來就大，腰也很細，所以更顯得突出的連衣裙。

居家是假的。

- 果然要勾引男人，不就是得展現出居家的一面嗎？

不得不喫的是陳舊的、混雜着木屑的酸麪包片。

巴斯特爾一下子就充滿了活力。

『我也精心挑選了衣服……巴斯特爾也……』

聽到尼露的話，巴斯特爾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問題是……短刀……』

兩假三真。

尼露看着巴斯特爾以讓人擔心會不會摔倒的氣勢衝向浴室，便開始收拾巴斯特爾的衣服。洗完澡出來要換的衣服——今天一整天都要穿的衣服，是尼露親自挑選的。

「你這小子，能和克羅埃姐姐兩個人去就這麼開心啊。」

把用繩子緊緊固定住的短刀夾掛在大腿內側，也沒什麼問題。

「走，走吧……巴斯特爾。」

那笑容燦爛得讓人無法直視，而且是金色的。

相當厚實，這肯定是在通用金幣中也屬於上等金幣了。

連武器都沒有就和護衛對象出去玩，簡直是荒謬至極。

「好！我跟克羅埃姐姐兩個人去！」

尼露小心翼翼地坐在牀上，以免吵醒巴斯特爾。

「穿這些衣服就行了嗎？」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尼露白皙的大腿，那光滑的肉體上，掛着一把深褐色的短刀夾。

尼露靜靜地看着巴斯特爾醒來。

連衣裙。

尼露早就起牀，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馬上就去洗澡！早餐，早餐呢!? 」

拉瓦卡因則像往常一樣，一臉不以爲然地抱臂看着。

雖然這個邏輯很難成立，但尼露就是這麼想的。

尼露的嘴角這才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彷彿蘊含着太陽的笑容。

奧爾文特馬戲團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表演團，所到之處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蒙特雷文也不例外。

不得不聽的是院長老師撕心裂肺般的苛刻辱罵。

不得不挨的是訓練主管肢解肉體般的殘酷鞭打。

「克羅埃姐姐，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尼露突然聽到聲音，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陽光照在她身上。

巴斯特爾帶着一塵不染的清澈笑容，握着她的手，仰望着她。

「你在想什麼呢，叫你都不知道？在想阿米恩哥哥嗎？」

「啊，不…不是…沒什麼…」

那樣的過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甚至是不需要再思考的事情。

尼露搖了搖頭，抹去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