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漲潮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225 字
滿潮。
換句話說就是漲潮。
海水漲到最高海面的現象,或者指代那個時間的詞語。
尼露一看到海水湧進洞穴,就抱起了巴斯特爾。
既然身後也傳來同樣的聲音,那還有地方可躲嗎——
至少這個洞穴肯定會被海水完全淹沒。
光是看看天花板上的藤壺就知道了。
尼露抬頭看向洞穴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個張開的洞口,寬度勉強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一看到那個,尼露就抱着巴斯特爾,使出渾身力氣跳向那個洞口。
因爲一隻胳膊抱着巴斯特爾,所以她只能用一隻胳膊抓住洞口的外壁支撐着。
即便如此,洞裏還是有一點點大的空間,巴斯特爾很快就察覺到尼露的意圖,從她的胳膊上掙脫開,爬進了洞裏。
「姐姐!我的手,抓住我的手!」
尼露本想抓住巴斯特爾伸出的手,卻又立刻鬆開,轉而用雙手緊緊抓住洞口的外壁。
她用力拉動手臂,將身體猛地塞進洞裏,與此同時,海水也湧進了尼露和巴斯特爾原先所在的洞穴。
- 嘩啦啦啦啦啦啦——!
瞬間,洞穴變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確認尼露進入洞穴後,巴斯特爾深深地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尼露靜靜地看着那樣的巴斯特爾。
她其實是在檢查巴斯特爾有沒有受傷,但巴斯特爾感覺有點不一樣。
「但是姐姐真的很厲害啊。怎麼能在那個瞬間那樣……果然是因爲是遊騎兵嗎?」
「喂,我們休息一下再走吧……」
你說的那個刺客兼盜賊,就是我。
但巴斯特爾卻暗自使勁,不肯坐下。
然而巴斯特爾卻不同—
「嗯、嗯……」
巴斯特爾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尼露對巴斯特爾的問題含糊其辭,環顧四周。
無論是六個小時還是十二個小時,只要兩個人沒有聯繫就失蹤這麼長時間,就不知道阿米恩會做出什麼判斷。
在這種地方,時間感和方向感都無法正常運作。
說着,尼露指向的是下身泳衣。
然而巴斯特爾卻忍受着這一切。
尼露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巴斯特爾,巴斯特爾則一臉抗拒。
「姐姐……雖然剛纔也說過,但真的很抱歉……」
既然從直線進入的洞穴中偏離了路徑,選擇只有兩個。
連女子這個認知都沒有,露個胸又算得了什麼。
是乖乖地坐在那裏等到退潮,還是去尋找水湧進來的另一邊的入口。
「姐姐,那個是不是已經磨損了一半了?」
「那,那個……沒關係……」
就是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其他的出口。
但是這樣徘徊下去,連原來的路線都可能迷失——
所以在地上還能勉強保持方向,但現在不只是地上,還是黑暗的洞穴裏。
「不!就算姐姐說沒關係,我也知道姐姐很辛苦!因爲我才變得這麼危險,真的對不起姐姐!」
但如果問她是否不喜歡暴露,那倒也無所謂。
我會更好地保護你。
明明記得是差不多那個時間,但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個了。
第一次很難,但做過一次後,第二次就不是問題了。
「那、那先……好吧……」
憑藉着前世照顧弟弟多年的記憶,尼露在巴斯特爾身上看到了早已去世的弟弟的身影,這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腳趾已經被水泡得發白,耷拉着的肩膀也失去了力氣。
多虧了熒光貝,這裏不是黑暗天地,所以尼露的毛巾在她每走一步時鬆開,看得一清二楚。
事實上,如果能找到出口的位置,她可以一直走下去。
尼露煩惱一番後,乾脆直接把巴斯特爾抱了起來。
明明不能只怪自己,卻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
「巴斯特爾……?」
尼露的那個表情,就好像在指責說「你是不是因爲多事才提出要去洞窟,所以才遭受這種苦難啊?」
垂頭喪氣的樣子。
尼露手中的毛巾已經磨損了一半。
「這、這個有點……那、那個……」
因爲保護你是我的任務。
是該說沒關係呢,還是該說都怪你呢——至少不可能是後者,那說沒關係纔對嗎。
準確地說,更接近於無法回應。
雖然不是遊騎兵,也不是什麼,只是刺客兼護衛,這一點上有所不同。
尼露找了個稍微不那麼溼的地方,想讓巴斯特爾坐下。
「腿、腿痛嗎……?」
刺客訓練中也包括方向感。
「那、那樣啊……話說,我們好像真的走得很深了……呢。」
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美麗——
孩子就是這樣的。
但是尼露對那句話沒有任何回應。
巴斯特爾臉被埋在了她的乳溝裏。
巴斯特爾的聲音末尾有些顫抖。
等了很久,也沒有打到頭。
然後她伸出手觸碰他的臉,巴斯特爾心裏想着「該不會是要打我頭吧?」,便緊緊閉上了眼睛。
毛巾是用很細但很結實的線編織而成的,一旦解開,就相當於一團長長的線。
他們把它綁在他們爬上來的洞口附近的岩石上,然後一邊解開一邊走。
怎麼看帕雷奧都只有一套,卻說還有可以解開的,這讓他覺得很神奇。
「…你、你、你、你、你,先……繼續走、走吧……再走遠一點,再、再回來……應該就可以了……」
結果選擇了後者。
「姐、姐姐。你在幹什麼?」
腳趾尖已經染得發白,每走一步都顯得疼痛,下垂的肩膀被罪惡感壓垮的巴斯特爾。
「……對,對不起。姐姐,是我纏着要探索洞穴的。」
「姐、姐…!」
她知道自己的身材還不錯——
說着,尼露指向的是上身泳衣。
腿也痛,肚子也餓。
「沒,沒關係……」
她的體力還很充沛。
然後她也坐在地上,把巴斯特爾緊緊抱在懷裏。
尼露牽着巴斯特爾的手,拍了拍他的頭。
「沒、沒關係……這、這個就算全解開了也還有……」
巴斯特爾很慌張,想把臉移開,但尼露反而抱得更緊,撫摸着他的後腦勺。
但是對巴斯特爾那樣說,誤會就會解開嗎?
這是他沒能說出口的話。
她也是有常識的人,審美觀通常是大衆化的。
尼露說沒關係,但巴斯特爾還是無法擺脫罪惡感。
「那、那種新的想法……不用……冒險……我也喜、喜歡……」
「不、不是……你的錯……」
是摸摸頭呢,還是摸摸臉呢——尼露正在爲這種事情煩惱。
尼露鬼使神差地察覺到了這種跡象。
尼露對那句話也沒有回答。
對她來說,這其實沒什麼意義。
但是尼露怎麼也想不起來漲潮和退潮的時間間隔。
孩子的感情很難控制,各種負面情緒接踵而至,折磨着巴斯特爾。
巴斯特爾垂頭喪氣。
腳底板也痛,全身沒有一處不痛的。
巴斯特爾小心翼翼地慢慢睜開眼睛,他看到尼露在他臉前握了又放開那隻手,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兩、兩個都不行!不行不行!!!」
反而你差點陷入危險,這本身就是我的錯。
兩人感覺像在走迷宮。
尼露緊緊抱住十三歲的小孩,撫摸着巴斯特爾的後腦勺,坐了很久。
尼露俯視着那樣的巴斯特爾,思考着該怎麼做纔好。
尼露也正有此想法。
想癱坐下來休息,想撒嬌求救,想讓人抱抱背背……這樣撒嬌是孩子的特權。
「確實是呢……」
而且也無法聯繫阿米恩和塞伊拉,
是六個小時,還是十二個小時。
假裝堅強,卻不可能堅強,假裝開朗,卻會很辛苦。
在這種情況下,尼露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主動道歉的人。
巴斯特爾瞪大了眼睛問尼露。
「怎麼辦……要是那個也磨損完了……」
「嗯?還有嗎?」
「沒、沒關係……我、我會……保護你的,巴、巴斯特爾……」
尼露默默地思考着,然後走向坐着的巴斯特爾。
「這、這個也能解開……」
覺得說了些沒用的話,
差點死了的驚愕,
還把克洛埃姐姐也牽連進來的罪責,
能不能從這裏出去的恐懼。
「犯了錯,犯了錯就該道歉——」
尼露跪坐在地上,與巴斯特爾對視。
身材高大的她,只有這樣才能與巴斯特爾對視。
「沒,沒關係,巴斯特爾。沒關係……我不會說這不是你的錯,但……你已經充分道歉了,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沒關係……」
尼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尼露曾用兩根手指扭動嘴角,練習微笑,心想着微笑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然而,那個笑容詭異至極,巴斯特爾看着她的臉,實在笑不出來。
「我,我……接受了巴斯特爾的錯誤,也接受了他的道歉……所以,沒關係……對吧……好,別哭了……」
巴斯特爾的眼角掛着顆顆飽滿的淚珠。
犯了錯就承認,承認了就道歉。
巴斯特爾做到了這個簡單明瞭的道理,現在也得到了尼露的原諒。
那感情瞬間湧上心頭,巴斯特爾放聲大哭,撲進了尼露的懷裏。
「姐~~~姐~~~!」
巴斯特爾抱着她的脖子,嚎啕大哭。
尼露環抱着巴斯特爾的腰,拍着他的背。
沒事的,沒事的——
「巴斯特爾,別,別哭了……」
尼露這樣輕聲說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會保護你的,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