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 活在後悔之中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235 字
「你打得很好,呵呵呵……刺客不就是比阿薩辛低一等嗎?順其自然吧,順其自然。」
沼澤老人悠閒地笑着揮舞着短刀。
就在那把短刀即將刺入尼露的喉結時,傳來紙張撕裂的聲音,沼澤老人抬頭望向天空。
吸血鬼獻祭自身所展開的結界,覆蓋了天空。
在這被昏暗黑暗籠罩的天空,只有隨處擺放的巨大蜡燭的火光應該閃爍的地方。
燦爛的火焰照了進來。
「…是你!」
紙張撕裂的聲音是結界撕裂的聲音。
結界本不該那麼容易撕裂,但彷彿在嘲笑沼澤老人一般,結界正在被撕裂。
照進來的火焰撕裂了結界,最終將光源送進了結界之中。
巨大的劍身被紅色而燦爛的火焰包裹着撕裂了結界,緊接着,那被撕裂開的巨大結界以那裏爲起點,瞬間消散殆盡。
而在那裏,有一個身姿輕盈地降落到地上的巨漢。
「炎王。你,是瘋了嗎?」
沼澤的老人說出的話語中,透着一絲微弱的怒氣。
出現在這裏的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捋着鬍子,將手中大劍揮來揮去的男人,炎王巴塔爾卡。
他,就在那裏。
「沼澤老人。我可不覺得抱歉。」
「你,終於瘋了嗎。」
「瘋了?胡說八道。我只是來報恩的。」
那個結界,是他親手展開身體,釋放出身體氣息而佈下的。
後悔,後悔啊。
不,並非毫無根據。
沼澤老人說着說着就沉默了。
直到那時,一個念頭才掠過腦海。
一生都活在後悔之中。
後悔沒能快點趕到去救妻子。
「後悔,後悔啊……」
巴塔爾卡嘲諷的話語讓沼澤老人猛地皺起了臉。
狂風猛烈地呼嘯着。
並非說不通——也就是說,說得通。
『那個蠢貨。』
「嗡——瑪尼,班梅——」
「把我的女兒變回人類,或許連太陽神也能做到,我是這麼想的。」
「啊,你說那個啊…」
淨做些奇怪的事當做是激勵,所以才變成這樣吧。
「笑聲。變了。」
後悔沒能察覺到女兒內心早已腐爛不堪。
尼露猶豫了一下。
「沼澤老人擅長幻術。現在大概也是如此。不要勉強靠近。這次請相信我。相信我,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女兒。」
「帕尼茲馬將受到最大的影響。如果阿爾特納成爲主神國的話。」
「…巴塔爾卡。」
也不是什麼值得大發雷霆的事。
生者,死者。
而撕裂結界闖入的人,正是巴塔爾卡。
判斷至此的沼澤老人,開始編織他那修長的手臂,結起手印。
「你會後悔的。如果你的女兒也像那樣的話。」
後悔——巴塔爾卡這一生揹負的重擔,還有什麼能比得上這個詞呢?
「他怎麼會出來呢,老人。您就這麼沒腦子嗎?」
然而,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喚。
在爆發出的暴風般的風面前,尼露無法再靠近,踉蹌了一下。
「我對那位小姐個人很感興趣。況且她還救了我女兒的命。」
巴塔爾卡捋着鬍子,瞟了一眼身後。
「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沼澤的老人。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真是羣沒用的傢伙……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巴塔爾卡,你就在這裏去死吧。聖者之後再處理就行了。」
夜幕降臨的平原上,索雷米亞魔國和吸血鬼叛亂殘黨的屍體堆滿了。
沼澤老人笑了,彷彿絲毫沒有受到打擊。
「如果救不了那位小姐,我就會在無數的後悔上再添一把後悔。那必須阻止。」
夕陽公平地普照着一切,不分你我,連巴塔爾卡的臉龐也染上了橙紅色。
體內已經混入了吸血鬼的體液,處於中毒狀態。
就在沼澤老人的目光一閃的瞬間。
「你在胡說什麼……」
之前發出「呵呵呵」這種不好笑的笑聲,現在變成了「哈哈哈」的聲音。
「吸血鬼,出來吧。我需要你的力量。」
後悔沒能給獨自留下的女兒多一點時間。
——噗譁!
舉起大劍。
老人回頭看尼露的速度和從下往上揮出的拳頭的速度幾乎一致。
尼露擦去嘴角流出的口水,說道。
「說笑話呢。」
巴塔爾卡手裏握着大劍,抬起頭仰望着天空。
「教國的命運不就是那樣嗎?幸好阿爾特納是個仁慈的地方,我們的信徒不會受苦。受苦的果然是贊達拉卡吧?」
結界散去的天空,此刻正夕陽西下。
劍尖指向的,是曾是同志的沼澤老人。
「都是因爲我這個愚蠢的父親,才讓女兒變成這樣。比起那些傢伙的計劃,我更相信聖者的奇蹟。她是個不完美的女兒,你可能對她有些感情……但還是拜託了。和那個老傢伙的了結就交給炎王吧。你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女兒。」
與此同時,尼露衝向沼澤老人——
尼露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知道有多少吸血鬼在我火焰前灰飛煙滅了嗎?就憑這樣,你還以爲吸血鬼會出現在我面前?看來你那些了不起的計劃裏,並沒有把我當成敵人的計劃啊。」
那麼主要敵人果然還是巴塔爾卡——
現在精神才恢復過來吧。
後悔是永遠揹負的東西,所以這不是挑釁,
「您也該退休了!」
尼露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你,沒事吧。」
在傾瀉而下的連擊中,最後一記左腳踢出,老人朝着巴塔爾卡飛去。
伴隨着一聲巨響,老人像是被彈開一樣漂浮起來。
女兒都潰爛成這樣了,直到它以這種方式爆發出來,叫父親的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在連眼睛都難以睜開的狂風中,尼露踉蹌後退時,有人支撐住了她的身後。
「…….」
是啊,本來就該是這樣纔對。
- 砰!
「…既然如此,你更不該在這裏。聖者不是約定過,要你取了那小鬼的項上人頭,纔會把你女兒變回人類嗎?」
巴塔爾卡揹着那無力垂下、像是昏過去的東西。
她精神似乎還沒完全恢復,表情有些呆滯,但既然結界已經破了,她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大劍劃破虛空,火星四濺。
「嗯,看起來很健康。之前見面的時候沒能好好打招呼,還好吧。」
「聖者的力量不就是那樣嗎?我寧願賭一把。」
生爲男人,長爲武士,活爲君主。
「太小看我了。呵呵呵……」
尼露像跳舞一樣飛起,右腳、左腳,再右腳。
『看來是有些喫力了。』
無力地垂着什麼——那是一頭紅髮。
那紅豔豔的火焰之花,散落着花瓣,自上而下劃過一道直線。
那張本就因燒傷疤痕而難以辨認表情的臉,此刻更是格外緊繃。
巴塔爾卡的視線投向了跪坐在地的尼露。
高高舉起的大劍是紅色的火焰之花。
尼露一清醒過來就立刻明白了情況,然後衝向了老人。
在五大教國中,沒有任何一個能正面與他抗衡並取勝。
「你,你這小子。」
在大劍砍中他之前,嗖的一聲,身影消失了,沼澤的老人又在一段距離之外重新現身。
他的人生,沒有一件事不與後悔交織。
要同時面對巴塔爾卡和尼露兩個人,肯定會有負擔吧。
詭異的聲音流淌而出。
巴塔爾卡低聲把「後悔」這個詞唸叨了好幾遍。
巴塔爾卡解開腰間的繩,抱起了拉瓦卡因。
拉瓦卡因大概是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垂着,巴塔爾卡突然將她遞給尼露,然後點了點頭。
風聲呼呼作響,沼澤老人燒傷的臉龐扭曲了。
這時,沼澤老人也跟着巴塔爾卡的視線望去。
這樣的人生,後悔又豈止一兩件,可即便如此,他現在也不覺得老人的嘲笑有什麼不妥。
炎王巴塔爾卡是被稱爲武神的存在。
索雷米亞魔國大軍壓境時爆發的長城之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尼露比他更快。
「到此爲止吧,沼澤老人。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看到尼露搖着頭。
對拉瓦卡因,其實感情——不,也沒什麼壞感情吧。
雖然叫囂着要殺了巴斯特爾,卻一件事也沒做成,說白了也算是保護了巴斯特爾……
「……嗯。」
「謝謝。」
在狂風中,大劍上綻放的火焰之花並未凋零。
反而在愈發猛烈的狂風中,沼澤老人終於從背後引出了一扇巨大的門。
門開始打開。
咯咯咯,隨着沉重的聲音,門緩緩打開。
門中,一個全身纏着白色繃帶的巨大魔物開始爬了出來。
那魔物本該是雙眼的地方只有兩個空洞,它露出上半身咆哮着,而沼澤老人則再次拔出滿月彎刀,散發出兇惡的氣勢。
「老人,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暗殺……不對。」
巴塔爾卡的目光瞥向尼露。
「……卑鄙的傢伙總是這樣。除了背後捅刀子什麼都不會的傢伙們。今天就在這裏把他們全都清理乾淨。」
「真是渺小啊,炎王。你以爲頂着王的名號,就真是王了嗎?」
「究竟是真王,還是徒有虛名的王。今天一決勝負就知道了。」
在後悔中度過的一生。
回首望去,沒有哪件事是不後悔的。
然而,走在這條路上,纔是武士之道。
以綻放的焰花爲先導,一步步前進,
在這條路上,我不會再留下任何遺憾。
伴隨着巴塔爾卡的吶喊聲,魔物高高舉起了那隻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