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巴塔爾卡 0;11;
《暗殺者把護衛工作做的太好了》 · binibig · 3586 字
感到一股溫熱。
尼露感覺到冷汗沿着額頭流了下來。
沒有感到敵意。
然而,一種本能的威壓感籠罩着她。
即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而非正面,她也能感覺到。
是強者。
而且是壓倒性的。
如果正面衝突,必敗無疑,連一絲一毫的勝率都沒有,就是這樣一位壓倒性的強者。
尼露的手空着。
一個強大到她不敢,也無法鼓起勇氣拔出武器的強者。
「……巴斯特爾,別動。」
在混亂之中,只有巴斯特爾一人清晰可見。
擋在巴斯特爾身前的尼露嚥了口唾沫,瞪着男人的背影。
他會怎麼行動?
比起目的是什麼,比起那種想法,她首先想到的是男人會怎麼行動。
但她看不見——無法預料男人的行動。
一個捉摸不透的存在,尼露至今從未遇到過的存在。
「克洛埃,你怎麼了?」
阿米恩感應到了尼露舉止中某種不祥的動向。
塞伊拉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知不覺中展開了盾牌擋在阿米恩身前,她的手中已經握着劍。
聽到男人的提問,站在尼露身後的巴斯特爾從尼露的腰後探出頭來。
既然如此,那兩個拖油瓶還不如把這個位置讓出來呢。
熊熊燃燒的火焰向上躥升,化作纏繞着劍身的火光,在漸漸熄滅的火光中,一把刀身呈紅色的太刀露出了真容。
巴斯特爾被他拉着,卻還是回頭看了看尼露——
「如果那麼擔心的話就一起來吧。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教堂看守罷了。」
「這是炎化刀。這樣能證明了嗎?」
臉上勾勒出弧線,露出笑容。
「小神父大人也在啊。看來不是火焰神教的樣子,是哪個教國呢?」
尼露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向了男人。
「放開警戒——我是想這麼說,但其實沒關係。你氣勢不錯,但在我看來不過是個小屁孩。所以,別那樣站着,到這邊來。到這邊來,坐下聊聊吧。」
躲進祈禱室也好,躲到哪裏也好,萬一發生什麼事,尼露擋着的時候逃走要好得多。
塞伊拉要保護阿米恩,尼露要保護巴斯特爾。
她那總是溫柔的眼神,雖然一直都是以巴斯特爾的標準而言的溫柔,卻感覺像猛獸的眼神。
尼露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一言不發。
「克、克羅埃姐姐。爲…爲什麼…?」
巴斯特爾摸了摸後頸,那裏傳來隱隱的疼痛,他輪流看着尼露和男人。
「我是太陽神教的!因爲沒能參加週日禮拜所以來拜訪,可以嗎?」
「尼……克洛埃?」
巴斯特爾咧開嘴大笑,連忙邁開步子。
聽到這話,男人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但那不快只是一瞬,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的臉。
阿米恩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存在是什麼樣的存在,也許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但無論如何,現在只讓他感到憋悶。
那是誰啊。
阿米恩看到這一幕,走上前拉住了巴斯特爾的手。
尼露現在是第一次在這裏聽到巴塔爾卡這個名字。
他沒想到竟然會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火的話就是火焰神教,那麼是火焰神教的騎士嗎。
「我就直說了吧。」
阿米恩微笑着拉着巴斯特爾的手。
尼露不耐煩地回答了阿米恩的問題。
「……巴斯特爾,跟哥哥一起去吧。哥哥和塞伊拉姐姐會陪你一起去。這樣可以嗎?」
「你說什麼?」
「刺…」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
不知何時,她連結巴都消失了。
尼露直視着巴塔爾卡投向她的目光。
看這大致的情況,那位中年男子似乎不是一般人物,很可能是火焰神教的人。
「巴斯特爾,週日禮拜。一定要做嗎?」
巴斯特爾的臉被尼露的眼神一掃,瞬間僵住了。
「你是護衛啊。『聖者候選』巴斯特爾的護衛。」
但說是騎士,他的氣度又太過沉穩。
這樣反而更舒服。
「有客人來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傷害那位小神父大人?週日禮拜對神父來說很重要。就算再怎麼是同事——阻止他做禮拜也說不過去。快把你的手放開。」
比起直視巴斯特爾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承受巴塔爾卡這雙兇悍的目光反而更舒服。
「呃,那,那樣好嗎?」
萬一有可能會發生爭鬥——
也許,那是一種希望拉着他手的這個人是她的表情。
尼露嚇了一跳,但既然已經探出頭來了——
男人撩起頭髮,嗤笑一聲。
感受不到一絲熱氣,但那擁有實體的火焰卻翻騰着,舞動着它的舌頭。
「請隨意進來吧。教堂不會拒絕任何人。」
「不知道。」
男人雙手放鬆,雙腿微開,坐在木椅上,好像真的沒有敵意。尼露瞪了男人一會兒,然後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哪知道什麼炎化刀不炎化刀的。
「光說你是不會知道的。來,這樣可以嗎?」
阿米恩轉過頭,用中年男人看不到的角度,看着尼露和塞伊拉,眨了眨眼睛。
手裏什麼都沒拿,這是證明自己無害的姿態。
像坐在旁邊的塞伊拉一樣,連差距都判斷不了就衝上來的蠢貨們。
這意思是拜託她們處理後續的事情,雖然尼露可能不懂,但塞伊拉肯定聽懂了。
「喂,你真沒禮貌。就算年紀小,也不能這麼欺負神父吧?」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尼露抓住他的後頸,他便猛地停在了原地。
「……炎王,巴塔爾卡……」
巴塔爾卡伸出手。
「沒事。週日禮拜,很重要吧?克洛埃,你也差不多就行了。」
巴塔爾卡睜大了眼睛。
儘管巴斯特爾還小,但他也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瀰漫着的那股兇險氣氛,他不由自主地察言觀色,無法判斷該如何是好。
尼露怎麼也想不起那個人是誰。
「……尼露?第一次聽到的名字。你是阿爾特納教國出身的嗎?」
「尼露。」
「炎王巴塔爾卡,你不知道我嗎?」
赤手空拳,手裏什麼也沒拿,但尼露的雙手已經拔出了短刀。
他那原本燦爛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光彩,看向尼露的視線中充滿了怒火。
他揮了揮手,炎化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誰。」
「那我們走吧,巴斯特爾。週日禮拜很急吧?」
不知爲何,他似乎打算把祈禱室讓給巴斯特爾,所以阿米恩覺得他暫時不會攻擊過來,但一旦發生戰鬥,阿米恩就只是個累贅。
尼露的怒視,男人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從容不迫地慢慢站了起來。
「竟然能把炎王巴塔爾卡稱爲誰。嗯,說起來,看到我之後還能鎮定自若地重整戰意。那麼,也情有可原。」
嚇壞了的巴斯特爾脖子像烏龜一樣縮了起來。
「謝謝!」
「哦,太陽神教啊。是阿爾特納教國呢。週日禮拜,當然可以。非常樂意。」
她那不再是自己一直以來所見到的姐姐的模樣,而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她的眼神彷彿要把巴斯特爾壓垮。
半白的頭髮透着厚重,深邃的眼眸勾勒出深不可測的心機。
甚至連從哪裏發起攻擊都無從把握。
他那空無一物的手中,瞬間騰起熊熊火焰。
尼露一直仔細觀察着男人細微的表情變化。
聽到男人的怒吼,尼露不由自主地放開了巴斯特爾的後頸。
那低沉悅耳的聲音乍聽之下像是心善仁厚的中年男子,但在尼露聽來卻並非如此。
連聲音中都帶着壓迫感。
巴塔爾卡好像覺得這種程度算不了什麼,看向尼露說道。
「呵呵——」男人爽朗地笑着,向同行的人攤開手掌。
「……安靜點。」
「有必要這樣警惕嗎?」
表情的變化,每一個手指,每一個動作——尼露觀察着所有的一切。
炎王,也就是火。
「巴斯特爾,週日禮拜,一定要…」
「你是誰?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自古以來,騎士腦子裏除了打架什麼都沒有,是和沉穩相距甚遠的傢伙。
「……炎王,巴塔爾卡。誰啊?」
完全轉過身,看着他們的男人,臉上佈滿了皺紋,留下歲月痕跡,給人一種強健的印象。
男人的笑容立刻變成了和善的表情。
男人朝尼露招了招手。
尼露本想回答刺客哪有祖國,但閉上了嘴。
因爲沒必要平白無故地暴露她是刺客。
「阿爾特納教國出身,而且還是女子。應該不是阿爾特納教國的騎士團吧。那個水平我清楚得很。你的祈禱遠遠超過了他們。那個用毒的傢伙好像把你當成高級別的,但在我看來並非如此。」
自稱尼露的女子。
身份不明的女子。
本以爲是阿爾特納教國的騎士,但比起那些弱不禁風的傢伙,她太強了。
光是聽別人說的時候還不明白,但實際這樣遇到了就知道了。
這個女子很強。
值得作爲護衛。
殺死了贊達拉卡教國的五個下級阿薩辛和一個上級阿薩辛,看來名副其實。
「……我不是女子。」
「對戰士來說,性別什麼的根本不需要,是這個意思嗎。」
「哦~」巴塔爾卡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雖然他其實誤會大了,但尼露什麼也沒說。
「總之不錯。看到你,我久違地有了些感覺。」
巴塔爾卡哼了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膝蓋裏傳來的咔嚓聲並不顯得奇怪。
「今晚,我去找你。也準備好合適的場所。」
尼露的視線追隨着巴塔爾卡。
尼露只是靜靜地坐着,仰視着巴塔爾卡,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現在尼露是巴斯特爾的護衛。
所以也沒有理由和巴塔爾卡戰鬥。
唯有那句「如果尼露不戰鬥,就將在帕尼茲馬教國迎來死亡」的話,清晰地迴盪在耳邊。
她從未忘記過自己的職責。
「怎麼樣,現在想動手了嗎?」
但其他的事情都與尼露的興趣相去甚遠。
「阿爾特納教國根本指望不上。你雖然很強,但世上並非沒有與你匹敵的強者。如果你願意與我較量,我樂意爲你撐腰。如果拒絕……你們就別想活着離開帕尼茲馬教國。」
巴塔爾卡陰險地笑着。
「跟我打一架吧。我啊,很久沒活動筋骨了。如果是你的話,我會很感興趣的。」
「我,爲什麼要。」
巴塔爾卡用與話語截然不同的慈祥聲音滔滔不絕地說着。